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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表 他踱到梁少 ...

  •   徐长湖绷着下巴走进来,严肃到令人发指,仿佛昨晚难以入眠且在今早担心儿子的对象不自在而向老友求教的人不是他一样。

      即便梁少语来之前做足心理准备,但看到男人这副模样,心里难免忐忑得七上八下。

      徐漱泉的视线游走在两人之间,觉得气氛实在尴尬,正想说点什么,孙从嘉先开了口:“小梁好久不见了,坐吧,都站着干什么,一家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顺着妻子的话,徐长湖也道:“坐吧。”

      这话顺耳,徐漱泉勾起嘴角,冲梁少语眨眨眼。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倒没聊两人感情相关的,只问梁少语的民宿,孙从嘉还问了那棵柠檬树,问有没有长大一些,梁少语笑了下,回答,现在枝叶茂盛,长得很好。

      孙从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梁少语身边一脸紧张的徐漱泉,笑了下,说:“小泉,跟我来书房。”

      徐漱泉猝不及防被点名,下意识应了声,而后反应过来,这是要单独谈话了。

      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徐漱泉脚步迟缓,好半天才跟在孙从嘉身后进了书房。

      “小泉,”孙从嘉关上书房门,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方盒,“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我们也好提前准备礼物。”

      她笑着递给徐漱泉:“打开看看?”

      徐漱泉本抱着忐忑的心理,以为是要来接受盘问的,没想到孙从嘉这样温柔,竟什么都没问。

      他的眼神愣愣落在那个丝绒方盒上,徐漱泉问:“孙阿姨……你不问点什么吗?”

      “你有喜欢的人,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步入了人生新的阶段,我们应该为你高兴,没理由阻止你。”孙从嘉摁了摁眼角,“再说了,你对他是真心,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是。”

      “你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孩子。”

      她语气稍顿,很快又道:“不聊这个,我们聊聊其他的。”

      “我很少这样和你单独谈心。”

      “跟着你爸来到这里,我一开始也很忐忑,害怕你会讨厌我,害怕你抵触我,害怕我哪里做得不好导致你不愿意和我亲近,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很尊重我。”

      “小泉,你还记得吗,我们见的第一面,是你先开口喊我阿姨。”孙从嘉眼神慈爱地望着眼前已经比她高出不少的青年,“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更幸福一些。”

      女性的情感向来细腻,孙从嘉有些哽咽:“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愿意以母亲的身份自居,我也从不觉得继母这个身份让我感到委屈,妈妈对于孩子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来到你身边,并不是要替代或者延续你妈妈对你的爱,而是这个世界会多一个人爱你。”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我怎么会不高兴,又怎么舍得严厉逼问你。”

      “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是你选择的,我和你爸爸都会接受。”

      眼眶涨涩酸热,徐漱泉紧握手中的盒子,抬手轻揽了下孙从嘉:“谢谢你,孙阿姨。”

      “我一直,都很珍视您,也很感谢您成为我的家人。”

      “我现在很幸福。”

      客厅,常姨端来两杯热茶,沙发两端,梁少语正襟危坐,徐长湖同样挺直腰背,两人都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毕竟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比起梁少语,徐长湖的紧张毫不逊色,他提起一口气,先开口问:“我其实没多少想问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喜欢上的对方,这些都是你们的事儿,我只想知道,你对小泉,是认真的吗?”

      “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爹,不论如何,我得对他负责一辈子。”

      梁少语表情认真,坚定地回答:“叔叔,徐漱泉对我来说,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在我陷入泥潭时,是他把我拉出去,让我有了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

      “我有过很长一段非常困难的时候,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连自己都要放弃了,是他一直在鼓励我,陪伴我。”

      “但最终还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我没有遵守诺言,让他伤心,让他失望,我亏欠他的,可能永远无法弥补。”

      “但在我重新遇到他的那刻,我就发誓,我一定会让他幸福,让他从此不再落泪。”

      徐长湖皱眉,严肃道:“你背叛他了?”

      梁少语静默片刻,摇头,回答:“没有,除却生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分开。”

      “对我来说,他是漫长黑夜里唯一的一束光,我会永远跟随他,他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徐长湖紧蹙的眉宇稍稍放松,可他还是继续问:“未来有那么多变数,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不变吗?”

      梁少语却笑了:“那么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我,我怎么舍得放开他。”

      这话要让徐漱泉听见了估计得跟火箭似的蹦到外太空去,徐长湖别开脸,清了清嗓子,没再说什么,伸手从包里取出丝绒盒子:“打开看看吧,小泉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你要来,准备得比较匆忙,别见怪。”

      梁少语一愣,接过盒子:“谢谢叔叔。”

      打开是一块手表。

      “小泉那边也会有一块,是一对的。”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徐漱泉几步并一步跳下最后几级楼梯,神采飞扬:“爸!梁少语!”

      他踱到梁少语身边,贴着手腕翻来覆去看:“真的是一对。”徐漱泉欣喜地几乎说不出话,只来回摸着两对表,一蓝一金,走秒频率分毫不差。

      徐长湖摁住额角:“那还能不是吗!”

      徐漱泉却难得没和他对呛,他神情认真,说:“谢谢你,爸。”

      徐长湖笑了下,摆摆手:“知道了,吃饭去吧。”

      饭前,徐长湖去地下室取了珍藏的茅台陈酿,回到餐桌边,问徐漱泉:“你喝不喝?”

      徐漱泉忙不迭摇头:“我不喝。”

      徐长湖笑他没出息:“大伙子了喝点酒也没关系。”

      徐漱泉挠挠脸,有些尴尬地闭口不再说话。

      以前梁少语有个工友送了他两瓶酒,他不会看牌子,一个人喝也索然无味,于是就收藏在柜子里。

      徐漱泉某回闲来无事,突发奇想要打扫卫生,打开柜子后很好奇,问梁少语:“你还喝酒啊?”

      梁少语把菜端上小木桌,想了很久才记起来:“好像是之前一起工作的同事送的。”

      徐漱泉故意问:“什么同事还给你送酒?”

      梁少语搓他后脑勺的头发:“别叽歪,男同事,人儿子都上大学了。”

      “哦。”徐漱泉拖长调子应了声,把酒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有些痒,试探着问:“咱俩今天要不要喝一点?”

      梁少语却摇摇头,拒绝了:“你喝吧。”

      徐漱泉遗憾:“你真不喝啊?”

      指着瓶身上的度数,梁少语善意提醒:“咱俩总归得醒一个。”

      徐漱泉原本也没有特别馋酒,只是想和梁少语一起喝,但听见这话,他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当即冷哼一声,取出平时喝水用的玻璃杯,给自己倒满,这小样儿豪迈极了,看着理应是能喝且有胆喝,但让梁少语没想到的是,徐漱泉是个一口倒。

      一杯都撑不住。

      徐漱泉只抿了一口,不消五分钟,他缓缓垂下脑袋,薄红逐渐爬满脖颈脸庞,一双桃花眼变得迷离,身子一歪,倒进梁少语臂弯里。

      怀里人身体软绵绵的,额头抵在颈窝,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烫得梁少语忍不住叹气。

      听见声响,徐漱泉忽然抬起头,傻乎乎地笑:“你心跳……好大声啊……”

      梁少语无奈:“是你自己的心跳。”

      徐漱泉哦了一声,很疑惑:“我自己的?”

      梁少语哄他:“嗯,你捂住耳朵试试。”

      徐漱泉依言,抬起绵软的双臂捂住耳朵,他表情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很失望地放下手:“不是的。”

      可能是喝醉的原因,眼中水光盈盈,眼尾染了几分糜烂绮丽的红,因为觉得自己被骗了,所以眼尾微微耷下,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好委屈。

      于是梁少语抬手,替徐漱泉捂住双耳,然后靠近,吻在他唇上:“现在呢?”

      徐漱泉又仔细地感受:“好像真的是我的……”

      梁少语低低笑出声:“笨蛋。”

      双唇紧紧相贴,酒香在两人唇齿间绕了个来回,徐漱泉被吻得头晕目眩,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昏倒,这个想法激得他不自觉抬起手,抓住梁少语胸口的布料。

      恋人这般全身心的、毫无防备地依赖他,梁少语只觉自己也像是喝醉了。

      饭菜几乎没动,两人搂抱着跌跌撞撞摔进床里,木板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嘎声,脑袋陷进被褥间,身上越来越热,梁少语却忽然起身走了。

      徐漱泉意识朦胧地睁开眼。

      等梁少语拧干毛巾转身,怀里忽然塞进一个滚烫绵软的身躯,徐漱泉吸吸鼻子:“干什么……”

      “给你擦擦身子,醉鬼。”梁少语怜爱地啄吻他。

      徐漱泉很喜欢他的亲吻,主动仰起脸,心满意足地笑:“我们不做吗?”

      梁少语搂他的动作一顿:“你喝醉了。”

      混沌的大脑反应过来自己被拒绝了,徐漱泉抓住梁少语在自己颈间擦拭的手,不许他再碰自己:“我没有。”

      “醉鬼都不会说自己醉了,就像做错事的小孩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徐漱泉立刻改口:“那我醉了。”

      梁少语点点头肯定他:“对,你醉了。”

      委屈地扑进床里,徐漱泉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条寿司卷:“你别碰我了,你是讨厌鬼。”

      梁少语上前,拍拍寿司卷的屁股,惹得寿司卷好不高兴地蠕动:“说了别碰我!”

      “真想做啊?”梁少语索性将整条寿司卷搂进怀里,徐漱泉挣扎片刻,发现自己作茧自缚,难以逃脱魔爪。

      他只好别开脸:“做不做的,你又不肯,说得像我很想和你做似的。”

      梁少语仰面躺下,将徐漱泉揽进怀里:“不是不肯,你第一次喝醉,怕你不舒服受伤。”

      酒精太容易麻醉神经了,这事儿他明白。

      徐漱泉不知道听没听到,眼睛已经闭上,脸颊还飞着两团红,梁少语俯身,嘴唇在他耳旁轻贴。

      第二天醒来,徐漱泉半点儿没忘昨晚耍泼的醉态,他捂着脸,露出的耳尖红得快滴血,

      梁少语正靠在门边刷牙,故意逗他:“我们现在要不要……?”

      徐漱泉反手掷出一个枕头:“不要!这辈子都不要了!”

      他恶狠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碰酒了!

      总而言之,出租屋那会儿的生活虽然很贫困,但倒也乐趣十足。

      既然儿子不争气,那就转向另一个,反正总归最后也是儿子,想到这,徐长湖语气还不错:“小梁应该能喝吧?”

      “能喝一点,但肯定比不上叔叔。”

      徐长湖爽朗大笑,让常姨拿两个酒盅来,说:“那咱俩慢慢喝。”

      酒过三巡,徐长湖已经迷瞪了,梁少语仍眉目清醒,徐漱泉咬着筷子,凑过去:“酒量这么好啊?”

      梁少语却忽然闭眼,将额头埋进徐漱泉的掌心:“头晕。”

      掌心的温度炽热,徐漱泉看了眼桌上其他人,见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们身上,他低下头,像小鸟啄食,点在梁少语耳侧。

      “今天高兴吗?”

      “特别高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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