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大佬结婚了》虎牙Yi

12、展厅 两人吃

　　两人吃完面从李记面馆出来的时候，李叔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还抱着那只胖橘猫，猫被他颠得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李叔说：“下回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俩卤个牛腱子带回去。”苏妍笑着说好，顾宴深点了一下头，两两个人转身朝巷口停车的方向走去。

　　“你说要带我去个地方。”苏妍走在他旁边，踩着地上的光斑，“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宴深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宾利的车灯闪了两下。

　　“去一趟我公司。”

　　“你公司？”苏妍偏过头看着他，“你不是下午的会推了吗？”

　　“不是去开会。”顾宴深拉开副驾的车门，侧身看了她一眼，“三楼有个展厅，放了一些我这些年收的东西。你搞珠宝设计的，应该会有兴趣。”

　　苏妍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顾宴深居然还有收藏的习惯。她弯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好奇了。

　　顾氏集团的大楼苏妍来过两回，但每次都是直接去顶楼的办公室，从来没往三楼去过。顾宴深带她出了电梯，刷卡推开一扇厚重的玻璃门，展厅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来，一整面墙的射灯把展厅照得明亮而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和金属的清冷气息。苏妍走进去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极用心。四面墙壁做成嵌入式的玻璃展柜，柜子里安安静静地陈列着几十件珠宝和古董首饰。展厅正中央的独立展柜里放着一枚蓝宝石戒指，灯光从下方打上来，把宝石内部那层深邃的蓝色照得像一小片凝固的夜空。

　　苏妍走到展柜前面，弯下腰凑近了看，那枚戒指就是她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一枚——枕形切工的蓝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戒臂是铂金的，线条简练利落。她当时在拍卖会的后排角落里翻了半天图录，好不容易找到这一件的资料，看到起拍价的时候默默算了算自己的预算，觉得咬咬牙也许能拿下。结果第一排那个男人举牌的时候直接加了两倍，她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有了。

　　“原来你拍下来放在这儿了。”苏妍直起身来看着顾宴深，他正现在她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地看着她。

　　“嗯。”他说，“当时看中了它的切工。枕形切工能做到这个比例的很少，市面上流通的大多偏长偏厚，这颗的比例接近完美。”

　　苏妍转头看着展柜里的那枚戒指，点了点头。她做珠宝设计多年，知道他说得对——枕形切工对原石的要求极高，稍微偏差一点就会把宝石的光泽吃掉大半。她看着那枚戒指，心里转着一件事，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你拍它的时候，知道我也在拍吗？”

　　顾宴深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他说了一句让苏妍有些意外的话：“我当时不知道你在场。但拍完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你坐在角落里，表情像是想打我。”

　　苏妍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在拍卖会现场确实是这样的表情——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被前面那个人以两倍价格截胡，她当时咬着嘴唇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轮。她没想到顾宴深注意到了。更没想到他还记住了。

　　“那你还留我电话？”她笑着看他，“不怕我打电话骂你？”

　　“你那天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你还是看了那枚戒指最后一眼——那个眼神不像是生气，倒像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那种不甘心。”顾宴深说，“做投资的人对这种眼神很熟。不甘心的人会再来的。”

　　苏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回想了一下那天拍卖会散场之后的场景——她确实回头看了那枚戒指最后一眼，心里想的是“等我赚够钱了我也拍一颗比这还大的”。而她那种赌气的表情落在顾宴深眼里，竟然被他解读成了“潜在的合作对象”。她不知道该佩服他的观察力还是该吐槽他的冷血。

　　她又看了一会儿展柜里的那些藏品，每一件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灯光底下，有的工艺精湛得让她叹服，有的年代久远到她用手指隔空比划一下都能感觉到时间的重量。她最后在一枚翡翠挂件前面停得最久——那是一块冰种飘花翡翠，雕成了一朵半开的莲花，雕工细腻到花瓣边缘的弧度都处理得圆润利落，飘花的部分恰好落在莲心的位置，像一滴凝固的墨。

　　“这个是从哪儿收的？”她问。

　　“南城。”顾宴深说。

　　苏妍的手指在展柜玻璃上停了一下。南城。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她看着那朵翡翠莲花，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她去逛过的一家老玉器铺子，铺子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柜台后面摆着一排玻璃盒子，里面放着各种成色的翡翠。母亲在那里买过一只平安扣，给她戴了好多年，后来不知道丢在哪个城市了。

　　她收回手指，转过身来看着顾宴深：“你为什么会收一件南城的东西？”

　　顾宴深看着她，目光平静，但苏妍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袋里微微动了一下。“去年有人送了一批老物件来抵账，里面有一大半都平平无奇，只有这件雕工确实好。”他顿了一下，“你如果喜欢，可以拿回去看一段时间。”

　　苏妍摇了摇头：“放在你这里就好。我来看的时候还能顺便蹭你的展厅灯光。”

　　顾宴深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转身朝展厅门口走，走了两步偏过头来：“逛完了？”

　　“逛完了。”苏妍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枚蓝宝石戒指，灯光下那抹深蓝色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只睁着的、不眨的眼睛。

　　两个人坐电梯回到一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偏橘的颜色，透过大堂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顾宴深走在前面，苏妍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刚好半步的距离。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宴深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锁屏揣回裤袋，动作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但苏妍注意到他揣手机的时候手指在口袋边缘多停了一瞬。她看了他一眼，没问，只是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