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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联手弄走 从小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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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巷回来,离璇就见江笃和从连在清理储存的花颜膏。
这一批花颜膏,从采药、炮制、再到压碎磨粉、调膏,耗时将近三个月。花颜膏的原料一部分靠上山采,一部分因产地原因,和特定的走商提前一个月购买,药材进周山后还要走流程几天才能真正进医馆。
购买花颜膏的姑娘,都是提前半年定制。
其实,这些都是找师父定制的。这半年医馆稳定的生意,算来都是师父留下的,看的都是离氏月牙谷的名声。
和她离璇本身关系不大。
旁人看在师父面上,唤她一声离大夫。
她这个离大夫不够资格看病,只是采采药,整理一些不入流的美颜方子。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小事,她弄砸了。
丢了这些花颜膏,没有时间再去制作了,那些定制的姑娘会大失所望,月牙谷从不失诺的口碑因她受损。
即使她抓到了恶贼,不过是亡羊补牢。
疤痕还是给月牙谷留下了。
似是察觉身后有视线,江笃回头去看,便看见离璇折着隔帘,目光落在那些被他们挖出来的花膏。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
察觉到江笃发现了她,她动了脚步,加入一起整理。
三人将膏体清理出来,又洗干净瓷瓶晾干。忙了这一通,月已上梢。
整个过程,离璇没说花颜膏没了怎么办,恶贼要怎么找,她只是埋头清理,每一个瓷瓶都刷的很干净,光洁如新。
闭馆的门,离璇提着灯亲自锁上。门关后,她后退半步举灯看医馆的牌匾。
不问天。
多狂妄的名字,生老病死不必问天,问此间医馆。
江笃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她。
“走吧。”许久,离璇垂下眼,放下灯转身经过他道。
两人并行漫步,江笃侧看她,她的鼻梁在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睫毛下掩住了所有思绪。
“对了,我有事和你商量。”睫毛翘起,离璇转脸看向他。
“嗯,你说。”江笃凝视着她的神情,放低了声。
“今早和你说的不鸣楼不是换老板了吗?”离璇牵出一点笑,试图甩去自己的低情绪和他说正事。
“嗯。”江笃盯着她。
提到早上,江笃好像有些紧张,眼皮不由轻颤几下。
是想起早上被凌辱的事了吧?离璇暗道。江笃这人相处虽不长,但也能轻易看出自尊心很高。从父母命来投奔未婚妻,他表现得很不介意,处处觉得是委屈了自己。
那是他为人的真心。
可离璇能感受到,他这层表面下还有努力维持着的自尊,内心煎熬的委屈。
宁愿一再碰壁,宁愿接着一次一次折辱,只是为了证明他江笃不是吃软饭的,不是来勒索他未婚妻的。
但是世人不愿听他那一句“不是赘婿”的解释,看见那张皮囊,就把戏圆了。
“我今早经过不鸣楼,看见他们贴了招护卫的告示,一个月一两银子。你之前不是当镖师吗?要不你去试试?”离璇说出这些话花了很大的勇气,她不知江笃会不会多想,觉得自己是可怜他。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忐忑看着他。
“招护卫?”江笃冒出了疑问,没有排斥,只有单纯不知道的疑惑。“告示在哪里?”
离璇陡然放下心,微微一笑。“在不鸣楼门口。”说着她好像把自己的烦恼抛到后面,立即拉起江笃的手就转了路去不鸣楼。
繁华的酒楼前,一张布告贴在了门边。
离璇灯笼贴的很近,指着招护卫三个字。“你看。”
江笃凑近去看,还真是。他伸手去点了点那几个字,若有所思。
“……我今早经过,没看见。”
说起时间,离璇有些心虚,其实这是中午才张贴的,她提早在窦叔那里知道了消息,中午折回来看见伙计在张贴,上去给江笃报了名。
“许是……你刚走,它就贴上了。”离璇笑道,她是真为了江笃着想。
既然要做夫妻,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轻看他。
商人子便商人子,不比别人少了胳膊腿。离璇觉得决定成婚和他过了,那便要真心实意和他岁岁年年。虽然他们因恩情结为夫妻,但过的怎么样始终是两个人的事。
“待遇不错呢,当护卫就是看着不让人闹事,平时不累,考虑吗?”
两人因为看字凑的很近,灯火下,江笃能清楚看见离璇眼睛亮晶晶的,不含一丝假意。江笃一眨不眨,仿佛嵌在她那双不参杂任何虚情假意的眸子里。
“嗯?”离璇见他久不回应,只是低垂着眸望着她。
那目光……嗯,像是好奇,又像是珍惜,总之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流转。
“江笃……”离璇歪了歪脑袋,试图唤醒他。“我眼睛里有宝贝吗?你看那么认真。”
宝贝……
江笃忽的笑了声,干爽清冽。
笑什么,明明是你在一直看不说话。离璇默默腹诽。她微恼,自己往后挪半步,却没发现自己悄然红了耳。
“我……我自作主张给你报名了,你若是不愿,明日我和人家说清楚。”拉开距离,离璇突然站起来走掉,走了好几步才催促他。
“很晚了,回去吧。”
江笃从后面追上来,踩着她的步在身后。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阿璇还费心我,我高兴的不知所措。”
阿璇这个称呼,是从她喊他江笃后,第二天江笃便开始若无其事喊。
离璇随他应答,他之后便这么唤她了。
至于他说的花颜膏。
离璇步伐微顿,接着又特意轻快些走。“师父曾经说过,烦恼已然是存在的,除了动手,浪费任何时间都是自我折磨。不若暂时将烦恼寄存天上月,好生睡一场。”
师父压根没讲过这话,师父他老人家有烦恼都是去溪边钓鱼一整天。
只是此情此景她想表现得洒脱一些,便编了一个善意的小谎。
这话一说,江笃看着还颇为赞同。
然而,离璇发现这句话哄到的只有自己。第二天从连告诉她,江笃出周山采买药材了。
她刚和从连说自己有事出远门一趟,从连就面色古怪拉开了医馆的钱柜,那里少了两块金饼。
离璇脸色一变,从连把钱柜推回去。
“天没亮就出发了,昨天趁你不注意问我要了方子上的药材种类。”
“你们在我中午出门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离璇蹙眉,浓浓不悦。
“是。我知道你不能忍受医馆名誉受损,绝不会放弃这批订单。江笃问我怎么办,我就说你会出去找药材。”
“是他觉得外面乱,说晏楚两国现在因为和亲公主死于山体崩塌扯皮,有再起战事的苗头。周山在两国之间,你出去不安全,他可以出去。”
“所以你就给他钱,让他替我出去了?”离璇震惊从连什么时候这么信任江笃了。
“是。”从连第二次回“是”字,回答的同离璇想的相反,她不关心江笃的死活。“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安全,有人为你冒险,那是他的事。”
“他的事?”离璇好似第一次认识从连,她怎么能这么冰冷,好像江笃为此发生了什么一切也是他心甘情愿,赖不到离璇头上。
“离璇,外面很危险。”从连没有同她纠结用语,而是和她陈述一个事实。
离璇对丹公子和丹公子的一切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她不阻止她补救的想法,她知道拦不住。
这时有人替她,从连觉得是那人的荣幸。
便宜了江笃,让他有机会为离璇办事。
离璇看着她,骤然觉得发冷。“他出去就不危险了?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世道,你可以先劝我。人命和医馆名誉受损孰轻孰重……”
从连满不在乎,“晏人死了就死了。”
离璇的话刹住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晏人死了就死了。”从连重复一遍,道出江笃来了之后她的真实想法。
“他配不上你。”
他配不上?从连竟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离璇厉声,“他配不上就该去死吗!”
她真的搞不明白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成婚的人又不是他们,凭什么一个个指着别人的身份,凭着自己的眼光,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折辱,去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去死。
就因为配不上?
要门当户对他们自己结去啊!
“离璇,你现在正好可以去查是谁下的白附子,怎么下的?”从连不同她吵。
离璇却后退一步,和眼前这个人划清界限。“我要干什么,不用你操心。你的所作所为,我会一五一十告诉师父。多谢你之前的保护,酬金任凭自取。从今以后,我不用你保护了。”
这番话像一把千钧重锤砸在两人之间,原本有些进缓的关系彻底被离璇撕裂。
从连呼吸屏住了,“离璇——”
“不必说了。”
离璇在从连身上感受到的是冰冷至骨的寒意,她没有办法接受一个视他人生命如工具的人留在她身边。
打开从连关上的钱柜,从里面取出三个金饼,她转身快步离开医馆。
从连追出来,离璇回头冷冷注视她,硬生生把她逼停。
……
窦叔处,眼看着离璇一天半跑了三次。
“江笃确实出去了,两个时辰前的事了。”
“拦回来?拦不了,出了周山,外面世道动荡的比虱子还能跳,找不到的。”
离璇转身离去。
看她这架势,是要自己出去。窦叔赶紧把人拉回来,“你不能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要出去。”离璇坚定道,“本就是我欠他家的救命之恩,我不能让他为我冒险。”
“行行行!一说大义,就跟你师父上身一样。”窦叔拿她没辙,强硬拽住她往院子里走。
“别犟,老夫没打算拦你。”窦叔钳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分毫,“不过出去,总得了解外面是什么世道。什么都不知道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坐下,喝茶降降心火。”老人给她倒了一杯苦茶。
离璇被迫坐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骨。
老人家瞧她这娇弱的体态,哼了一声。
“周山之外,乱世争雄百年有余,到如今有七国诸侯成大气候,其他小国靠地缘依附而生。这七国分别是北晏、南楚、东齐、西雍、姜、衡,在两年前的晏楚之战前,南楚楚威王称霸四十年,有称帝之势。然而在称帝之即却暴毙宫中,继位太子事朝庸常,国力日渐而不知。
两年前,卧薪尝胆的北晏联合西雍出兵南楚,势如破竹,一路直捣南楚都城巫引城。将亡国之际,南楚屈氏一子往东齐游说借兵十万,从东齐攻打兵力空虚的北晏都城归洛,迫使北晏回兵救都——”
“说重点。”离璇没时间听他分析当世战争。
窦叔抽了抽嘴角,压住。
“南楚抢回了七十二城,与北晏在营河对峙、议和、联姻。但和亲公主华乐途中遇山洪,死了。两国因公主之死再度生隙猜疑,边境摩擦不断,大有再起战火的趋势。
周山在两国之间,因约而得安定。但一些小国因为大国摩擦,动荡不安。这个时候出去,很容易死。”
“好,我明白了。”离璇立即起来,“我会小心避开,尽快把他找回来。”
听不进半点危险言论。
院内,窦叔看着快步离去的背影消失,无所谓的态度严肃起来。
“来人,去禀报公主。”
离璇不能离开周山。
至于江笃,公主那边表了态。
自寻死路,刚好干净。
整个周山,除了离丹支持报恩,没人支持离璇嫁给一介商人之子为商人妇。
即使非王非卿,那也不是商人之子能觊觎高攀的。
所谓报恩,是占了比离丹快了两步脚程才得了便宜。没有江笃父母,离璇也不会死。
关口处,离璇的快马被拦了下来。
“离大夫,宗正传令,您新婚在即,为了您的安全,不能出周山。”
离璇拧眉,宗正怎么知道她要出去。
难道是从连……
离璇勒紧马绳,“我未婚夫出山了,他死了,我找谁成婚!”
“属下听命办事。”回答她的是板硬的上级命令。
“让开!”离璇心急如焚。
关卡半分未动,士兵拥至马前。
无奈,离璇只能调转马头。就在众人松懈之际,她突然甩鞭,纵马冲锋一跃,连人带马跨出了栅栏。
“拦住她!”
离璇来不及缓心跳,庆幸还好买的上好马儿。她连忙夹紧马肚,快鞭扬尘,冲出周山。
“禀报宗正,离大夫出去了!”
话音落,一匹白马也冲了出来。从连甩下令牌,“丹公子剑侍,奉命保护离璇!请周公主速派周骑走驰道,在周山三十里外拦截!”
不能让离璇出去,一旦有人认出来,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