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老爷子考我 ...
-
沈燃这一晚上，没有睡好。
"我们以前，是认识的。"沈烬那句话，像根羽毛，在他脑子里扫来扫去，扫得他翻来覆去。他想破了头，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认识过一个这么有钱的人——他的人生简单得很：城西孤儿院，十六岁出来打工，餐馆、便利店、快递站，上个月应聘进沈家。哪儿来的"以前认识"？
可沈烬又不像在开玩笑。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板大概是认错人了。毕竟他这种大众脸，被认错也正常。
——这么一想，他就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叔来敲他的门，神色有点凝重："小沈，今晚老爷子从老宅过来，开家宴。"
"老爷子？"沈燃正在系围裙，手一顿，"沈总的爷爷？"
"嗯。"周叔压低声音，"若疏小姐昨天走了之后，给老宅打了电话。老爷子今天过来，怕是……要看看你。"
沈燃："……"
他就知道，昨天的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这表小姐看着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看就看呗。"沈燃把围裙系好，"我又没偷没抢，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周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你机灵着点儿。老爷子这人，虽然不骂人，但他看人的眼神，比骂人还难熬。"
沈燃"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儿。
——直到傍晚，他在餐厅摆餐具，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拐杖点地的声音，才知道周叔没吓唬他。
沈老爷子虽然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藏青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他进门没说话，先拿眼睛扫了一圈餐厅——那眼神不怒自威，扫到谁，谁后背就一紧。
沈时初跟在老人身后，一脸"我搬救兵来了，还能治不了你"的得意。沈若疏走在另一边，看见沈燃在摆餐具，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沈烬从书房出来，走到老人面前，微微弯腰："爷爷。"
"嗯。"老人拄着拐杖，在主位坐下，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了正在摆筷子的沈燃身上，"这就是……你新来的那个？"
"是。"沈烬说，"叫沈燃。"
"沈燃。"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头来我看看。"
沈燃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闻言抬起头，老老实实跟老人对视了一眼。
老人看了他三秒，没说话。然后他拿起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坐下一起吃饭。"沈时初、沈若疏都很震惊，“爷爷，他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吃！”
“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目中无人的吗，一点教养也没有。”周老爷子一个眼神过去，声音沉了下来。兄妹两不敢再出声
沈燃也感到惊讶："……啊？"
"让你坐你就坐。"老人说，"今天就自家人，不差你一双筷子。"
沈燃看了一眼沈烬。沈烬靠在椅背上，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沈燃只好在末位坐下了——他一个穿女仆装的，坐在一桌子正经装扮的人中间，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沈时初在对面嗤笑了一声，又被老人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饭吃到一半，老人忽然放下筷子。
"沈燃。"他说，"听若疏说，你算账还挺不错的，在哪个大学学过？"
沈燃嘴里还含着一块排骨，差点噎着："……啊？"
"我这儿有本账。"老人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旧账本，往桌上一推，"老宅这个月的采买账，我老眼昏花，算不清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沈燃看着那本旧册子，又看了看老人——这哪是"算不清"，这分明是当场出题考他。
沈若疏在一旁幸灾乐祸。沈燃一看就知道这人故意设局，在等着他出洋相，如果这点事就能让他感觉到羞辱，那都对不起这几年的摸爬滚打。沈小姐还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他还没说话，沈时初先开口了："爷爷，您让一个下人看账？这账要是漏了什么，他担待得起吗？"
"当然担待不起。"沈燃把排骨咽下去，擦了擦嘴，"所以老爷子咱们先说好，我从孤儿院出来，也没上过什么大学，会算账呢是因为在餐馆里干过，但并不专业，所以我就看看，说错了您别骂我。"
沈老爷子明白过来自己的孙女故意和自己说沈燃算账好，想让人家出糗，结果沈燃根本不吃压力。这一对比自己的这两个孙子孙女在气度上根本比不过沈燃。
沈燃接过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老宅的采买流水账——米面油盐、花卉盆景、佣人月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沈燃翻了两页，眼睛在数字上一扫，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翻得很快，手指在几行数字上点了点，然后抬起头："老爷子，这几笔有问题。"
"哦？"老人抬了抬眼皮，"你说说。"
"这笔——'花卉采买，十二万'。"沈燃指着一行，"上个月也是这家花店，同样的品种，八万。这个月涨了四万，没写原因。还有这笔——'厨房耗材，两万'，上个月是一万一，这个月翻了快一倍，耗材又不是金子做的。还有这两笔——"
他又翻了一页："这两笔'杂费'，一笔五万，一笔六万，都写着'时初少爷支取'。沈少爷，您这两笔杂费，支的是什么？"
沈时初的脸，"唰"地白了。
"我、我那是——"
"是给若疏小姐买生日礼物了？"沈燃眨眨眼，"还是给自己买烟了？账本上写'杂费'，可老宅的规矩，支取超过一万得写明细。您这两笔，都超了。"沈家虽然很有钱，但在后代的培养上不会让其大手大脚的花钱，反而要学会合理支配每一笔钱，从小培养商业头脑。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老人看了沈时初一眼。那一眼不重，可沈时初的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爷爷，我那是——"
"回头把明细补上。"老人淡淡地说，"补不上，就从你每月零花钱里扣吧。"
沈时初："……"
他死死瞪了沈燃一眼，那眼神像要吃人，他每个月也就一万零花钱，跟其他世家子弟比起来少多了，本来就不够才每个月从老宅的账本上支取，现在让他怎么在他的朋友面前撑排面。沈燃面无表情地把册子合上，推回老人面前："我就看出来这几处，别的没了。老爷子，我能继续吃饭了吗？"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满桌子的人都愣住了——沈时初和沈若疏长这么大，没见过老人笑过几次。
"行。"老人把册子收回去，"眼睛干净，看账也准。烬儿，你留着这个人，没错。"
沈烬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可沈燃注意到——刚才他被沈时初瞪的时候，沈烬的手，悄悄把一杯温水推到了他手边。
沈燃看着那杯水，心里嘀咕：老板今天怎么怪怪的。
家宴散了之后，老人单独把沈烬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烬儿。"老人开口，声音不高，"那人……你找了多少年了？"
沈烬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我老了，可我不糊涂。"老人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孙子，"你这些年，嘴上不说，身边也一个人都没留。我就猜，你是心里头有人，一直在找。今天那孩子站你边上，你给他推水那一下——我看得出来。"
沈烬垂下眼："爷爷。"
"我不问他是谁。"老人摆了摆手，"也不管他是打哪儿来的。你找着了，就好好待人家。那孩子眼神干净，是个好孩子，别仗着你沈家势大，委屈了人家。"
沈烬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声音很轻："……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人拄着拐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还有，时初那笔账，你别插手。让他自己补。补不上，扣月钱。我沈家，不养手脚不干净的。"
沈烬："是。"
沈燃在餐厅收拾桌子，周叔过来帮忙，一边收一边小声说："小沈，你今天……可真敢。"
"敢什么？"
"敢当面揪时初少爷的账。"周叔叹了口气，"那孩子，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不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沈燃把盘子摞起来，"他还能把我开了？开了我正好，得有违约金吧，还能不再穿这穿裙子。"
周叔："……"
他看了沈燃一眼，没再说话。
沈燃收拾完餐厅，端着一摞碗碟往厨房走。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老人带来的那几个旧木箱还放在角落里——大概是明天才让人搬回老宅。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一点东西。
沈燃本来没在意。可他走过去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银色的挂饰。
很小，大概拇指盖那么大，雕成一只鸟的形状。那翅膀收着，安安静静地卧在银白色的底纹上，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淡淡的银光。
沈燃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那枚挂饰，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这只银色的小鸟勾了一下。白色的光、冰冷的金属、有人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画面一闪而过，快得他抓不住。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那枚挂饰——
"别碰。"
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周叔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脸色有点白，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先生的旧物，别碰。"
沈燃回过头："……周叔，这是什么？"
"一枚徽章。"周叔说，把那只木箱的盖子轻轻盖好，"先生很多年前就带着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很多年前？"沈燃皱眉，"可沈烬才——"
"小沈。"周叔打断他，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时候到了，先生自然会告诉你。"
沈燃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他端着碗碟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木箱。
那枚银色的小鸟，被盖子挡住了，看不见了。可他脑子里，那只鸟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收着翅膀，安安静静地卧在银白色的底纹上。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正想再细看，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攻略进度更新。目标好感度：+52。】
沈燃手一顿："……怎么又涨了？我这会儿又没干什么。"
系统没答。他甩甩头，把那点"在哪儿见过"的念头按下去——大约是他多心了，一只鸟而已，可能以前见过相似的吧。
可他端着碗碟走出客厅的时候，后脑勺那根弦，莫名绷了一下。刚才看见那只银色小鸟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白光、那些喊他名字的声音——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
沈燃没敢往下想。
【后台日志：记忆松动度+18%。检测到宿主对「蜂鸟」标识产生本能反应。目标好感度：+52。攻略进度：14%。】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