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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大小姐甩了 ...

  •   沈燃在门口站了三秒,到底没敢敲门。
      他听到沈烬说的话了。"他会想起来的"——那声音轻得很,带着笑意,像在跟谁约好什么。可书房里没有别人。
      他蹑手蹑脚地退回走廊,回到自己那间小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
      "……他会想起来的。"沈燃翻了个身,"想起来什么?想起我是谁?我不就是沈燃吗,孤儿院出来,上个月刚应聘进沈家的。"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打工人的第一条守则:老板的事,少琢磨;工资到账,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七点端咖啡去书房。沈烬已经在看文件了,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跟昨晚那个在书房里低笑的人,判若两人。
      "老板早。"沈燃把咖啡放下。
      "早。"沈烬抬眼,看见他,嘴角弯了弯,"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沈燃面不改色,"一觉到天亮,什么都没听见。"
      沈烬端咖啡的手顿了半秒,"嗯"了一声,没再问。
      沈燃出门的时候,心里嘀咕:完了嘴太快了,他这句"睡得好吗",是在试探我吧?
      他正想着这事,管家周叔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和他说:"小沈,今天家里有客人——若疏小姐回来了,从国外刚飞回来的。你机灵点儿,那小姐……脾气有点大。"
      "若疏小姐?"沈燃愣了一下,"沈总的……?"
      "堂妹。"周叔叹了口气,"从小在沈总身边长大的。你今天……离她远点。"
      沈燃"哦"了一声,心里有了数。
      ——中午他就知道周叔为什么叹气了。
      沈若疏是被司机送进门的。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墨镜一摘,口红是正红色,高跟鞋踩在沈宅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响。她进门第一眼,没先看到她哥,反倒先看见端着果盘从餐厅出来的沈燃——女仆装,白围裙,领口系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蝴蝶结。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不伦不类,可偏偏——他长得太干净了。
      黑发,发尾有点自然卷,被午后的光一照,反而像浅棕色的。冷白皮但是泛着健康的粉,衬得领口那点黑更扎眼。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像一汪寒潭,但映着点点星光。眼尾微微上挑,抬眼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直直的看向你。
      他端着果盘站在那儿,腰背挺得很直,没有一点儿"下人"的畏缩。围裙在腰上收了一道,把腰线勒出来,纤细而有韧劲——一个男的,穿成这样,不猥琐,不滑稽,反而清清爽爽的,像哪家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沈若疏的脚步,就是在这一刻停住的。
      这么多年,她在沈宅进进出出,见过的佣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她从没见过哪个佣人,能让她哥在看报纸的时候,眼角余光都往那个方向飘半寸。
      沈若疏的脚步,停了。
      她上下打量了沈燃三秒,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她的指甲,悄无声息地掐进了掌心。
      "哥。"她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这是……咱们家新来的保姆?"
      沈烬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都没抬:"嗯。"
      "男保姆?"沈若疏笑了一声,"还穿成这样?"
      沈燃端着果盘,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现在的职业素养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当自己是一盘苹果。
      可惜沈若疏没打算放过他。
      她走过来,故意"没站稳"似的,肩膀往沈燃手上一撞——
      一整盘切好的苹果,"哗啦"全扣在了地毯上。
      红色的苹果块撒了一地,有几块还滚到了沈若疏的高跟鞋边。
      "哎呀。"沈若疏捂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燃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苹果,又抬头看了看她。
      他没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把空果盘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蹲下去就开始捡。一边捡一边还客气:"没事儿,我来收拾。您鞋跟高,别踩着滑倒了。"
      沈若疏:"……"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堵在喉咙里了。她本来以为这小女仆会慌、会红着眼眶、结结巴巴的道歉——结果人蹲在地上捡苹果,还替她着想安全,让她像打在一团棉花上。
      沈燃捡完最后一块,站起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把地毯上那点果汁擦了,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出来的。
      "行了。"他拍了拍手,"若疏小姐有别的吩咐吗?"
      沈若疏被他这套操作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倒是个好脾气。跟我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沈燃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烬。沈烬还在看报纸,像是根本没注意这边,但翻报纸的手指,停了半秒。
      "……哦。"沈燃说,"那您稍等,我把抹布放下。"
      二楼的小会客厅,沈若疏往沙发上一坐,手包往桌上一甩,从里头抽出一张黑色卡片,"啪"地拍在茶几上。
      "十万。"她抬着下巴,"离开我哥。"
      沈燃看着那张卡。
      "这是十万块的卡。"沈若疏慢条斯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图什么?不就是钱吗?拿着,走,以后别再出现在沈宅。"
      沈燃没说话。他伸出手,把那张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他其实看不出这卡是储蓄卡还是会员卡,但他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沈若疏挑眉:"你干什么?"
      "算账。"沈燃一本正经,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按,"我在这儿,底薪一万,穿这身衣服另算补贴——一个月加起来,差不多……一万六。一年下来有十九万多,再加上其他的福利二十多万。"
      他抬起头,诚恳地看着沈若疏:
      "若疏小姐,您这十万,不够我干半年的。您要真想让我走,我建议您先问问沈总同不同意——毕竟这合同是我跟他签的,违约金也是他出。您在这儿给我钱,我收了,他回头还得说我背着他接私活。还有要是您没那么多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沈若疏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一点点裂开。她大概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掏出手机按计算器现场算账的,打她脸的。
      "你——"她"啪"地站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下人,真以为我哥留你是什么好心?他就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你——"
      "若疏。"
      一个很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若疏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烬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报纸。他没看沈若疏,目光落在沈燃身上,停了一瞬,才慢悠悠开口:
      "他说得对。你要让他走,得问我。"
      沈若疏:"哥!"
      "还有。"沈烬抬眼,看自己妹妹的眼神没什么温度,"那十万,是你自己的钱,还是公司的钱?"
      沈若疏的脸,"唰"地白了。
      她抿着嘴,攥了攥手包,眼圈一下就红了:"……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天天在你身边?从小到大,你身边谁我都看得不顺眼——"
      "你看不惯的人多了。"沈烬把报纸折起来,"他是我请来的。你要真有意见,下楼跟爷爷说。"
      沈若疏死死瞪了沈燃一眼,那眼神像要在他身上剜个洞。最后她一跺脚,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下楼去了,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甩一句:"你给我等着!"
      会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沈燃把那张黑卡放回茶几上,推回沈若疏刚才坐的位置。
      "……完了。"他叹了口气,"我把您家堂妹得罪了。"
      "她不是我堂妹。"沈烬走进来,把门带上,"她是我三叔的女儿,搁家里排行,论血缘比沈时初还远。"
      "哦。"沈燃点点头,"那更得罪得起了。"
      沈烬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走到沈燃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又落在他脸上——准确说,他走到沈燃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又落在他脸上——准确说,落在他垂下去的眼睫上,停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到他后颈那截露在领口外的皮肤上。他忽然轻声问:
      "刚才她给你十万,你真不走?"
      "不走。"沈燃答得斩钉截铁,"工资没结,而且她给的没有工资多。"
      沈烬:"……"
      他定定地看了沈燃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可沈燃那张脸坦荡得很,写满了"我就是一个想好好打工赚钱的牛马"。
      "行。"沈烬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把,沈燃忽然开口了。
      "……沈总。"
      沈烬回头。
      沈燃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就这么从嘴里溜出来了:
      "我们俩……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空气静了一瞬。
      沈烬还搭在门把上的手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动了一下——像惊喜,又像怕惊着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他的声音很轻。
      沈燃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不能说,昨晚梦见一个白色的舱体、有人喊他"回家";也不能说,昨晚听见他在书房说"他会想起来的"。他挠了挠头,随便找了个借口:
      "……就觉得,您看我的眼神,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一样。。"
      沈烬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燃都觉得自己问错话了,正要补一句"当我没说"——
      "嗯。"沈烬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们以前,是认识的。"
      沈燃心里"咯噔"一下。
      可他再想追问,沈烬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飘上来:
      "慢慢来。你总会想起来的。"
      沈燃一个人在会客厅里收拾那张黑卡,磨蹭了半天才下楼。路过厨房的时候,周叔正在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若疏小姐走了?"
      "走了。"沈燃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臂上,"还甩了十万让我滚,那我哪能走啊?都没我一年的工资高。"
      周叔择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那眼神跟早上"你机灵点"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多了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小沈。"周叔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犹豫了一下说,"在这宅子里,想留在先生身边的人不少,可真留下来的没几个。"
      "那我算留下来了吗?"
      "这么和你说吧,"周叔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声音很轻,"本来有些话,我这个当老仆的不应该说——但先生今天在二楼那句'你要让他走,得问我',二十年来没人听过他这么护一个人。"
      沈燃愣了一下。
      "……他是不是,以前也这么护过别人?"
      周叔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没有。"
      沈燃:"……"
      他端着水盆出去的时候,脑子里乱哄哄的。昨晚那句"他会想起来的",今天这句"以前是认识的",加上周叔那句"二十年来头一回"——他一个端盘子的,怎么就卷进这种像八点档似的剧情里了?
      ——又是"想起来"。
      昨晚是"他会想起来的",今天是"你总会想起来的"。
      他到底,忘了什么?难道是小时候见过他?
      【后台日志:记忆松动度+12%。目标好感度:+46。攻略进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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