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的bug都想睡我(又名上司碎成片之后每个世界都在追我）》丸子它不圆

24、第24章 泉底下那位

　　泉底那位，这次是真不打算装了。
　　——上次它还挑第十二响"加班"，趁夜冒个头；这次它不挑时候了，日头刚过第七响，它直接把泉口整个掀了。
　　沈燃正在偏厅啃圣果，就听见圣泉方向"轰"的一声——不是上次那种"嗡"，是那种连脚底板都震了一下的闷响。
　　W-996在他脑子里炸响：
　　【警告！圣泉封印二次崩裂！活性突破历史阈值！建议宿主立刻——】
　　"知道了！"沈燃把圣果一扔就往外冲。
　　他冲到圣泉广场的时候，整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泉口不是在冒黑雾了——是整个泉口都裂了。银白色的泉水从一道裂开的缝里往外喷，泉底那根银黑尖刺暴涨了五倍不止，周围黑雾翻涌着，像一锅烧开的墨汁，"咕嘟咕嘟"地往广场上漫。
　　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
　　小天使们被圣骑士护在身后，一个个举着圣烛，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其中就有上次端圣油那个，他脸都白了，但手里那根圣烛举得比谁都直；歌澜已经站在祭祀台上，祭司长袍的下摆被夜风掀起，她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印诀，把整个圣殿的圣光往泉口那边引；圣骑士们在迦叶的指挥下，结成一个半圆的阵，枪尖朝外，硬生生把黑雾挡在泉口三步之外。
　　"全员入战！"歌澜在祭祀台上喊，"圣光不散，阵不撤！"
　　沈燃一眼就看见了昼白——他已经站在泉口正中央了。
　　六翼圣羽完全展开，白光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正一点一点把翻涌的黑雾往回压。但这次他压得比上次更吃力——他的光在抖，比上次抖得还厉害。
　　"昼白！"沈燃冲过去。
　　这次他没等昼白说"别过来"。他直接站到他旁边，金色灵力往掌心一聚：
　　"别废话了。怎么打？"
　　昼白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本座一个人扛"的硬撑，也没有现编规矩的从容，只有一点松了口气的笑。
　　"你缝。"他说，"我给你托着。"
　　沈燃刚要问"缝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甲叶声——
　　迦叶跑过来了。他没举枪，枪拄在地上，血红披风在黑雾的风里猎猎地响。他跑到两人面前，单膝一跪：
　　"沈燃大人。"
　　沈燃一愣："……你这是？"
　　"我信你了。"迦叶抬头，"昨夜你在前面，今天你还在前面。说吧——怎么打？"
　　沈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圣骑士长今天格外顺眼。
　　"听好。"沈燃说，"你带你的人，在外圈结阵，黑雾冲过来你挡着，别让它漫到广场上的小天使。歌澜在祭祀台引圣光，咱们仨——"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昼白：
　　"我和圣主，进泉口。"
　　"进泉口？！"迦叶一惊，"那里现在全是黑雾——"
　　"封印裂了。"沈燃说，"得把它再封好。"
　　迦叶看着他，然后重重一点头：
　　"好。外圈交给我。"
　　他站起身，长枪往地上一顿——
　　"圣骑士列阵！护住广场！"
　　圣骑士们"唰"地一下散开，半圆的阵又往外扩了一圈。小天使们举着圣烛，在阵后站成一堵发光的墙，虽然腿还在抖，但没一个跑。
　　沈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昼白："走？"
　　"走。"
　　两人并肩，往泉口那团黑雾里走去。
　　一进黑雾，沈燃就觉得浑身一冷——那东西不咬人，它咬光。他身上那点金色灵力被它一蹭，"滋啦"就暗了一层。但他没退。他借着昼白罩过来的那团白光，一步一步走到泉眼正上方。
　　底下，那根银黑尖刺正疯狂地胀着。
　　"看见它底下那道缝了吗？"昼白在他身侧，声音被黑雾裹得闷闷的，"就是封印裂的地方。"
　　沈燃低头——果然，泉眼底部，那根尖刺扎进去的地方，裂了一道细细的、黑黑的口子，像布被撕开的一道边。黑色的雾就是从那道口里冒出来的。
　　"……行。"沈燃伸出手，金色灵力在他指尖凝成像针一样细的一线，"跟补衣服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的？"
　　"工伤时学的。"沈燃头也不抬，"我上班头一年，把世界缝裂过一回，赔了三个月奖金。"
　　昼白："……"
　　沈燃没再说话。他俯下身，把那根金色的"针"探进那道裂缝里——
　　第一针下去，黑雾猛地一震，像被扎疼了。
　　"忍着。"沈燃说。
　　他深吸一口气，一针一针，把那道裂开的封印，从一头往另一头缝。金色的线落在裂口里，像一道金色的拉链，把那道撕开来的口子，一点一点合回去。
　　缝到一半，他指尖被黑雾蹭了一下，"滋啦"一声，那根"针"差点散了。旁边昼白的光立刻压过来，把他那只手整个拢在白光里——
　　"小心。"昼白说。
　　"知道。"沈燃甩了甩发麻的指尖，"你别光顾着压，把我托稳了。"
　　"嗯。"
　　两个人一来一回，像之前一直这样配合一般。
　　昼白在他旁边，用自己的圣光给他托底——沈燃缝到哪里，他的光就跟到哪里，把那里的黑雾压住，让沈燃下针。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只有泉眼里，那根金色的"针"，一针一针，越走越远。
　　缝到最后一针的时候，那根银黑尖刺猛地一颤——
　　"嗤——"
　　它像被人从根里拔了一下，周围黑雾"哗"地散了一大半。银白色的泉水，重新安安静静地亮起来。
　　圣泉，稳了。
　　沈燃一屁股坐在泉眼里，大口喘气。他手都在抖——这一针一线缝下来，比他前三个世界加起来都累。
　　昼白蹲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沈燃，看了很久。
　　然后，他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三年，本座第一次觉得……没那么累。"
　　沈燃转头看他。
　　昼白的声音很轻，被泉边的风一吹，差点就散了。但沈燃听见了。
　　"……早说嘛。"沈燃在泉眼里坐下，喘着气，"你早说你一个人扛不住，我早来了。"
　　"你不是还没来吗。"昼白说。
　　"那我现在来了。"沈燃说，"下回再裂，你别自己上。叫我。"
　　昼白看着他，银粉色的瞳孔里映着重新亮起来的泉水。他没说话，但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现编规矩腹黑的笑，是那种真的、从松了口气里透出来的笑。
　　广场上，翻涌了半夜的黑雾，一点一点散了。
　　圣骑士们收了枪，小天使们举着圣烛欢呼起来，有人把圣烛往天上一抛，光点洒了一广场。歌澜在祭祀台上慢慢松开手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迦叶走到泉口边，看着泉底那根已经缩回去、安安静静扎在那儿的尖刺，又看了看坐在泉里喘气的沈燃和蹲在旁边的昼白。
　　他忽然单膝一跪，举枪过顶：
　　"圣域圣骑士长迦叶，"他声音洪亮，"谢过沈燃大人。"
　　他身后那一队圣骑士，跟着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枪尖在地上碰出一片整齐的响声。
　　"……起来起来。"沈燃在泉里摆摆手，"别跪。你跪我，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迦叶说。
　　那天的圣钟，敲过第九响的时候，沈燃才被人从泉眼里捞出来。
　　他浑身湿透，被裹在一条圣毯里，坐在泉边的台阶上。有人递过来一杯热圣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那个之前端圣油的小天使，递完还冲他咧嘴一笑，眼睛亮亮的。
　　昼白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圣泉。
　　"……系统。"沈燃在心里说。
　　W-996的声音响起来，这次是那种很轻的、"有人"的声音：
　　"在。"
　　"刚才那一下，"沈燃说，"我缝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我一直在。"那个声音说。
　　"……你到底是谁？"
　　信道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很轻地说：
　　"等你缝完所有的口子，我告诉你。"
　　【碎片共鸣度+2%。当前碎片共鸣：百分之五十七。】W-996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播报腔，【圣泉封印已修复。渊蚀活性回落到安全线。恭喜宿主。】
　　"……恭喜我？"沈燃裹着圣毯，"那下一个世界呢？"
　　【下一世界坐标同步中。】W-996说，【请宿主先休息。】
　　沈燃往身后的台阶上一靠，看着圣殿上空那片重新亮起来的星光。
　　他忽然想起昼白刚才那句话——"这三年，本座第一次觉得没那么累。"
　　"……行吧。"他对着星空嘟囔，"一个人的活，两个人干，是不太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昼白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这位圣域之主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散在夜风里：
　　"……下次，换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