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的bug都想睡我(又名上司碎成片之后每个世界都在追我）》丸子它不圆

23、第23章 圣钟第十二

　　沈燃这辈子没见过谁半夜加班加得这么理直气壮。
　　——说的不是他，是泉底那根钉子。
　　第十二响刚敲到一半，他在房间里躺着，还没睡着，就听见远处圣泉方向"嗡"的一声。那声音不大，但震得他掌心的银光都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W-996在他脑子里炸响：
　　【警告！圣泉核心异常！渊蚀活性突破阈值！建议宿主立刻前往——】
　　"知道了知道了！"沈燃一骨碌爬起来，抓过外袍就往外冲。
　　他冲出门的时候，整条走廊都亮了——圣殿的应急圣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背后点鞭炮。远处的天使们推门出来，惊慌失措地往圣泉方向跑。
　　"怎么了？圣泉怎么了？"
　　"圣泉出事了！"
　　沈燃混在人群里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钉子还带挑日子的？大半夜不睡觉，跟我比加班是吧？"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第十二响，圣光最弱，那根钉子，果然挑这个点加班。
　　他跑到圣泉广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圣泉核心的光门，现在不是光门了——是一汪正在往外翻的黑。银白色的泉水从里往外涌，泉口的正中央，那根银黑尖刺暴涨了三倍，周围一圈黑雾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悠悠地往广场上漫。
　　而黑雾最前面，一个小圣骑士正被熏得站不住——那是个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天使，铠甲歪着，半边脸都被熏黑了，举着圣光长枪想挡，结果黑雾一沾他的袖口，他"啊"地一声，袖口的光"滋"地就灭了，整个人踉跄着往黑雾里栽。
　　沈燃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白天还见过这小子——在广场上排队领圣油，还冲他笑了一下，说"沈燃大人今天圣袍穿得真好看"。
　　"别碰！"沈燃嗓子都劈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另一只手按在地上——金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铺出去，"哗啦"一下撑开一张大网，把那团正要罩住小圣骑士的黑雾兜头兜住。
　　黑雾撞在金色的网上，"滋啦"一声，化成一片黑烟散了。
　　小圣骑士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举着长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是什么人？"
　　沈燃没说，把他往身后一拽，"往后站，这活儿危险。"
　　"金色的……"小圣骑士喃喃，"那是什么光？"
　　"别问。"沈燃盯着泉口，"问就是天使的圣光。"
　　——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玩意儿在圣殿算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迦叶带着一队圣骑士，正从广场另一头冲过来。血红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冲到近前，本来是要冲着沈燃举枪的——名册上查不到的人，深夜出现在圣泉边，他这一枪举到一半，一眼就看见：沈燃站在金色的光网后面，身后是那个差点被黑雾吞了的小圣骑士。
　　迦叶举到一半的枪，停住了。
　　他握枪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枪往下压了半寸。
　　他没说话。但他身后那队圣骑士，原本是要冲着沈燃来的——现在，齐刷刷地转向了泉口。
　　"结阵！"迦叶喝了一声，"护住广场！"
　　沈燃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行，这位圣骑士长，今晚没跟他过不去。
　　泉口那边，昼白到了。
　　他是从圣泉核心的光门里出来的——准确说，是从那团黑雾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他一身白袍已经脏了，银发被黑雾熏得发暗，六翼圣羽在他身后完全展开，白光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正一点一点把往外漫的黑雾往回压。
　　但他压得很吃力。
　　沈燃看得出来——昼白的光，在抖。
　　"昼白！"沈燃喊了一声。
　　"别过来。"昼白的声音从那团白光里传出来，带着沈燃从没听过的哑，"它现在不认你。"
　　"它不认我也得认！"沈燃往前一步，"你一个人压得住吗？！"
　　"压了三年。"昼白说，"压得住。"
　　"压个屁！"沈燃冲上去了。
　　他冲到泉边，跟昼白并排站着。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沈燃的金色灵力，和昼白的圣光，在夜风里撞了一下。
　　然后——接上了。
　　沈燃只觉得掌心一麻。他那道金色的线，和昼白那道银白色的光，本来各是各的，这会儿在两人之间一绕，像两根拧了三百年终于拧成一股的绳，"嗡"地一声，合成了一道更亮的、又金又白的光网，"啪"地一下，把正要漫出来的黑雾整个兜了回去。
　　沈燃愣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道"修bug的金线"，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用力——是有人从另一头，跟他一起拽着。
　　泉口安静了一瞬。
　　那根暴涨了三倍的银黑尖刺，被这道光网压得"吱"地一声，慢慢缩回了泉底。黑雾散了。银白色的泉水，重新安安静静地亮起来。
　　广场上，圣骑士们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那些本来躲在廊柱后面探头探脑的小天使们，这会儿一个个从柱子后面钻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道又金又白、正在慢慢收回去的光网。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立刻有人"嘘"了一声——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刚才那个差点被黑雾吞了的小圣骑士，这才腿一软，坐在地上哇地哭了出来。
　　沈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转头看昼白——昼白还站着，但那六翼圣羽的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脸色白得像纸，扶着泉边的白玉栏杆，半天没说话。
　　沈燃爬起来，一把把他扶到栏杆边坐下，又从怀里摸出一瓶白天灌的圣水塞到他手里："先喝一口，压压惊。你脸色比这泉水还白。"
　　昼白接过来，没喝，低头看了看那瓶圣水，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还好吗？"沈燃问，"喂？圣主？"
　　"没事。"昼白喘了一口气，"就是……有点累。"
　　沈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昼白没躲。
　　"三年。"沈燃说，"你一个人，每到这种时候，就这么压？"
　　"差不多。"昼白说。
　　"压完了第二天还得跟人讲规矩？"
　　"……差不多。"
　　"你是真的不要命。"沈燃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以后不许了。"
　　昼白偏头看他。月光落在他银粉色的眼睛里，像一汪被搅碎的银。
　　"……以后，"他说，"有你。"
　　沈燃："……"
　　他决定不接这句话。接了他怕自己脸红。
　　迦叶走过来了。他走到两人面前，收了长枪，血红披风在夜风里轻轻晃。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泉底那根已经缩回去的尖刺。
　　"沈燃大人。"他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淬了冰的冷。
　　"嗯？"
　　"刚才那一下，"迦叶说，"我看见了。"
　　沈燃心里一紧："看见什么了？"
　　"你站在黑雾前面，把它兜住了。"迦叶说，"那个小圣骑士，是你救的。"
　　他顿了顿，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声音沉下来：
　　"我查过你的名册。查不到。我以为你是冲着圣泉来的。"
　　"……然后呢？"
　　"然后我错了。"迦叶说。
　　沈燃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圣骑士长会这么干脆。
　　"我是个军人。"迦叶说，"我只看一件事——圣泉要出问题的时候，你在前面，还是在后面。今晚你在前面。"
　　"……行。"沈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以后我在前面，你帮我看着后面？"
　　迦叶看了他两眼，然后点头：
　　"好。"
　　广场另一头的祭祀台上，歌澜披着祭司长袍，一直站着看完了全程。
　　她看着那道又金又白的光网把黑雾兜回去，看着昼白和沈燃并排坐在泉边，看着迦叶收了枪。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散在夜风里，没人听见：
　　"……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沈燃是被歌澜派人扶回房间的。
　　他躺在床上，浑身像被抽了筋。脑子里W-996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不是播报腔，是那种很轻的、像隔着水的声音：
　　"累了？"
　　"……累了。"沈燃嘟囔，"你今晚怎么不说话？"
　　"你在救人。"那个声音说，"我不打扰。"
　　沈燃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谢了。"他说，"今晚那一下，你其实也在吧？"
　　W-996没回答。
　　但他掌心那缕银光，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亮了一下，像有人隔着很远，替他按了按肩。
　　【碎片共鸣度+3%。当前碎片共鸣：百分之五十五。】W-996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播报腔，【距圣泉污染爆发，预计还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沈燃在黑暗里睁开眼，"行。比昨晚又少了一天。"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来吧。"他闷闷地说，"这回我知道怎么缝了。"
　　系统后台，静静地刷新着：『碎片回收进度：百分之五十五。第四碎片「圣羽」，共鸣加深。距主神回归，还剩：百分之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