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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捏碎的折扇,沈将军醋了 裴清赠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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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林家铺子,如今已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时疫初愈,百姓们看林清禾的眼神,像是在看活菩萨。
林清禾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核对着这几日的药材账目。她指尖拨动算盘,清脆的响声在铺子里回荡,芙蓉面上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却更显清丽脱俗。
“林姑娘,这把扇子,你可喜欢?”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裴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只精致的锦盒。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整个人透着股书卷气。
林清禾停下动作,抬头礼貌一笑:“裴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裴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檀木折扇。扇面用的是极品的蝉翼纱,上面绘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落款竟是当朝大儒苏老的私印。
“听闻姑娘喜芙蓉,这把‘清风芙蓉扇’,是苏老早年的孤品。”裴清将扇子递过去,眼神温柔,“权当是庆贺姑娘立下大功,救万民于水火。”
林清禾愣了一下。
这扇子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苏老是她生母苏氏最崇敬的文人。
“这太贵重了……”
“宝剑赠英雄,名扇送佳人。”裴清打断她,笑意更深,“林姑娘若是不收,便是嫌弃裴某这份心意了。”
林清禾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蝉翼纱触手生凉,那朵芙蓉开得极艳。
“多谢裴公子。”林清禾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一笑,恰好落在了刚进门的沈策眼里。
沈策今日没穿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劲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的锁骨。他原本是想来看看这小狐狸伤好利索没有,谁知一进门,就瞧见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沈策的脸瞬间黑了。
“裴大公子真是好兴致。”
沈策冷哼一声,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裴清转过身,依旧笑得温润:“沈将军也来了。”
沈策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林清禾手里那把扇子。
“这是什么?”沈策声音冷得像冰渣。
林清禾还没开口,裴清便抢先道:“送给林姑娘的一点小玩意儿,沈将军若是喜欢,改日我也送你一把?”
“小玩意儿?”
沈策嗤笑一声,伸手直接从林清禾手里夺过折扇。
“沈策,你干什么?”林清禾眉头微蹙。
沈策将扇子展开,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眼神却戾气横生。
“这扇骨用的是北疆的红檀木,扇面上的香气……不对劲。”沈策凑近闻了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裴清,你这扇子从哪儿弄来的?”
裴清一愣:“这是苏老的旧物,从珍宝阁拍下的,有何不对?”
“珍宝阁?”
沈策冷笑,反手将扇子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近影刃接到密报,北疆细作利用特制的香料传递情报。这把扇子上的味道,跟陆家密室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林清禾心头一跳:“这不可能,裴公子不会……”
“他不会,不代表卖扇子的人不会。”
沈策打断她,眼神霸道得不容置疑,“这把扇子,本将军要带回去查验。”
“沈策,你这是胡搅蛮缠。”林清禾伸手去夺。
沈策手腕一翻,直接将扇子举高。
“林清禾,你知不知道陆家还有余孽在外面?万一这上面淬了毒,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你还给我!”
林清禾急了,垫脚去抢。
沈策看着她为了裴清送的东西跟自己争执,心头的火烧得更旺。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价值连城的“清风芙蓉扇”,在沈策手里瞬间断成了几截。
檀木碎裂,蝉翼纱被撕得粉碎。
铺子里瞬间死寂。
裴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清禾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残骸,气得浑身发抖:“沈策!你疯了?”
沈策随手将碎木头扔进旁边的纸篓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淡定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垃圾。
“坏了。”沈策挑眉,语气毫无诚意,“看来这扇子质量一般,裴大公子下次送礼,记得挑个结实点的。”
裴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沈将军,这可是苏老的孤品。”
“孤品又如何?”
沈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京城,只要是跟军需案有关的东西,本将军说它是证物,它就是证物。”
沈策转头看向林清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幼稚挑衅。
“想要扇子?回头我让人去南疆给你弄一把象牙骨的,比这破木头强百倍。”
林清禾气笑了。
她看着沈策那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这位杀伐果断的沈二将军,竟然在吃醋?
而且吃得如此蛮横无理。
“沈将军真是威风。”林清禾冷冷开口,“既然扇子毁了,裴公子的情我领了,沈将军的‘好意’,我受不起。”
林清禾转身欲走。
沈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林清禾,你还没闹够?”
“闹的人是你!”林清禾甩开他,芙蓉面上满是怒意,“陆家已经下狱了,你少拿查案当借口。”
沈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那股躁意几乎要炸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害怕这小狐狸真的跟裴清走了。
“顾骁!”沈策厉喝。
“末将在!”顾骁从门外闪身进来,看着屋里诡异的气氛,缩了缩脖子。
“陆家余孽未清,林姑娘作为军需案的关键证人,安全不容有失。”
沈策盯着林清禾,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把林姑娘带回沈府,严加保护。”
林清禾猛地回头:“沈策,你敢软禁我?”
“不是软禁,是保护。”
沈策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林清禾,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收裴清的东西。”
“带走!”
沈策不由分说,直接将林清禾打横抱起。
“沈策!你放我下来!”林清禾惊呼,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沈策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他抱着人径直走出铺子,路过裴清时,脚步顿了顿。
“裴大公子,这京城的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沈策说完,大步跨上马车。
裴清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深思。
“沈二啊沈二,你这醋劲儿,怕是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吧。”
沈府,听风院。
这是沈策的私人院落,平日里连亲兵都不敢轻易踏入。
林清禾被沈策一路抱进屋,重重地扔在软榻上。
“沈策,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清禾撑起身子,发丝有些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策反手关上房门,顺便落了锁。
咔哒一声。
林清禾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沈策一步步走近,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那股将门子弟的戾气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想干什么?”
沈策单膝跪在榻边,双手撑在林清禾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林清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冷冽的松木香。
“林清禾,你是不是觉得裴清比我好?”沈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
林清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裴公子温润如玉,博学多才,自然是极好的。”林清禾故意气他。
沈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突然伸手,捏住林清禾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温润如玉?”
沈策嗤笑一声,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那种百无一用的书生,能护得住你?”
“林清禾,你给我记住了。”
沈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带起一阵酥麻。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账本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林清禾呼吸一滞,看着沈策那双充满了占有欲的眸子,原本想反驳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第一次发现,沈策认真起来的样子,竟然这么勾人。
“将军,您这保护,是不是太过了点?”林清禾强撑着镇定,声音却带了一丝颤音。
沈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危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顾骁煞风景的声音。
“将军!老将军回来了!说是要见林姑娘!”
沈策的动作僵住。
林清禾趁机推开他,跳下软榻,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沈策黑着脸站起身,咬牙切齿地对着门口吼道:“滚!”
顾骁在门外缩了缩脖子:“将军,老将军已经在花厅等着了,说是要亲自问问军需案的事儿……”
沈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清禾。
林清禾已经恢复了那副柔弱庶女的模样,低着头,眼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红晕。
“走吧,林姑娘。”沈策没好气地开口,“去见见我爹。”
林清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愤怒而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沈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
林清禾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回道:“没笑,只是觉得将军这沈府的门锁,质量真不错。”
沈策冷哼一声,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跟紧点,沈府路大,别走丢了。”
林清禾看着被他死死攥住的衣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甜意。
花厅内。
沈老将军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威严的目光在两人进门的一瞬间便扫了过来。
沈策下意识地挡在林清禾面前。
沈老将军看着儿子的动作,眉头一挑,目光落在林清禾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就是那个算清了三十万两缺口的林家庶女?”
林清禾上前一步,盈盈一拜:“民女林清禾,见过老将军。”
沈老将军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开口道:“军需案牵扯甚广,陆家虽然倒了,但背后的线还没断。”
“沈策,这丫头留在你这儿,不安全。”
沈策眼神一沉:“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老将军站起身,走到林清禾面前,语气沉重:“陆丞相在北疆还有一支私兵,他们已经知道账本在你手里了。”
“今晚,沈府怕是不太平。”
沈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戾气横生:“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她。”
沈老将军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林清禾,突然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今晚你就守在她房门口,哪儿也不许去。”
沈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末将领命。”
林清禾看着这对父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晚,沈策果然搬了把椅子,大喇喇地坐在了林清禾的卧房门口。
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寂静。
林清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门外传来沈策擦拭刀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禾起身,披了一件外衣,走到门边。
“沈策。”
擦刀声停了。
“睡不着?”沈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你……真的要守一整晚?”
“废话。”沈策嗤笑一声,“本将军说话算话。”
林清禾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沈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门外安静了许久。
久到林清禾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沈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因为你这小狐狸,欠我的账还没算清。”
林清禾愣住:“什么账?”
“救命之恩,毁扇之仇,还有……”
沈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欠我一个解释。”
林清禾心头一颤:“什么解释?”
沈策没说话。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重物落地声。
沈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林清禾,躲到床底下去,别出来。”
沈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来了。”
林清禾瞳孔缩紧,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窗外,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