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后清冷Omega向我靠近》慕子宁

5、生物实验室的意外（下） 概率问

　　沈渡遥停顿片刻，声音压得很低：“我专业忙，而且需要打工，我不可能一直消息秒回或者只管着你这一件事，不要把你的想法压在我身上，不能要求我24小时关注你的活动。”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说出自己的要求，家境窘迫，高额学费压在身上，零散的校外兼职时薪低，还经常和课程撞时间。
　　暮景舒心中了然，他需要沈渡遥的专业知识完成公益项目，沈渡遥需要解决的问题却不止这点。
　　“嗯，我知道了。”暮景舒应声，“想打工的话，我们系辅导员正好缺助理，时间灵活，校内岗位，待遇合规，我可以帮你对接负责人。”
　　沈渡遥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光亮，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闯祸的两名男生其中一人磨磨蹭蹭走过来，态度算不上诚恳，带着几分敷衍：“对不起，刚才是我们打闹失手。”道歉说得潦草，目光扫过包扎好的伤口，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暗含一丝不以为然。
　　谢清阑恰好走过来，听见这句轻飘飘的道歉，直接皱起眉头：“实验课打闹造成事故，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万一伤得更重呢。”
　　男生被怼得脸色难看，硬着头皮反驳：“又没有重伤，至于揪着不放吗，我们已经接受老师处罚抄写守则了。”
　　“处罚是学校的制度，道歉是你们该有的态度。”暮景舒开口，指尖被纱布裹住，语气冷静，“今天是我挡下伤害，如果刚刚刀片划在沈渡遥身上，Omega恢复能力比不上Alpha，后果你承担得起？”
　　对方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甩下一句“知道了”，转身悻悻离开。
　　沈渡遥站在暮景舒身侧，冷檀木的信息素冷了几分。
　　“伤口处理好了，先回座位。实验报告估计要加班补。”沈渡遥收回落在男生背影上的目光。
　　两人走回靠窗的实验台，台面一片狼藉，试剂洒得到处都是，原本准备好的实验样本已经全部报废。
　　老周走过来，看见狼藉的台面，叹了口气：“你们这一组样本损毁，等下下课之后，来我这里领取备用样本，延时完成实验报告。”
　　“明白老师。”暮景舒点头应下。
　　斜后方，宋知浔和温疏姚望向这边，满眼担忧。
　　暮景舒低头看了眼缠着纱布的手指，又看向身侧的沈渡遥。
　　只是方才那个男生敷衍的态度，也让暮景舒心底留了个心眼，校内评奖评优竞争激烈，这种遇事没有担当的人，难保不会在之后的公益评选之中，成为暗处使绊子的对手。
　　实验室里其他学生依旧在埋头做切片，偶尔响起仪器磕碰的声响。窗外日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实验台斑驳的桌面上。
　　洗手池的冷白光落满方寸角落，将两人相依的身影衬得格外清晰。
　　实验室里细碎的议论声源源不断飘来，大半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窗边二人身上。
　　方才刀片飞袭的惊险一幕，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暮景舒本能护人的动作，还有沈渡遥失控紧绷的模样，和他往日孤僻淡漠的姿态截然不同，瞬间成了全场最抓眼的画面。
　　沈渡遥垂着眼，指尖细致地替暮景舒缠绕纱布，动作轻得极致，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伤口。周身紧绷慌乱的冷檀木信息素渐渐趋于平稳，化作一层温和的安抚气息，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只是素来清冷寡淡的人，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藏在低垂的碎发下，却没能逃过暮景舒的眼睛。
　　暮景舒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戏谑：“耳朵红了，害羞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沈渡遥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头垂得更低，声线轻而沉，只有两人能听清：“没有，疼就直说，别硬扛。”
　　“这点痛感，还忍得住。”暮景舒垂眸望着他纤长颤动的眼睫，语气认真，“刚刚那一下再慢半秒，划伤手腕的就是你，Omega普遍体弱，比我危险百倍。”
　　沈渡遥系紧纱布结，抬头看向他，神色依旧冷静：“我反应够快，本可以躲开。”
　　“概率题而已，我不赌。”暮景舒浅浅一笑，眼底坦荡真诚，“我挡这一下，你受伤的概率为零，很划算。”
　　沈渡遥沉默两秒，褪去了所有别扭，轻声吐出两个字：“谢了。”
　　这声感谢，远比任何客套的寒暄都要诚恳，他向来不欠人情，更不会坦然接受别人的舍身相护，心底早已默默记下这份情分。
　　包扎完毕，两人并肩走回狼藉的实验台，洒落的试剂浸透桌面，玻璃碎片、报废的植物样本散落一地，整场实验彻底作废。
　　斜后方的307三人组，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谢清阑单手撑着实验台，用课本挡住脸，压低声音跟身边两人吐槽：“我算是开眼了，沈渡遥这人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今天紧张得眼底都慌了，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态度。”
　　宋知浔低头核对实验数据，连连点头附和：“确实，他平时待人疏离得很，别说为别人失态，就连多说两句话都难。”
　　温疏姚笔尖微顿，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轻声补充：“暮景舒下意识舍身护他，沈渡遥全程紧绷愧疚，两个人的反应都藏不住，关系绝对不一般。”
　　“最离谱的是咱班！”谢清阑啧了一声，满是无奈，“自从开学重组分班，天天风波不断，抢座、丢私密本、同学互吵，现在实验课还能出意外、闹抄袭，简直是全员自带矛盾buff。”
　　几人的感慨一语中的。
　　大学新生跨专业合班上课，本就是各个院系陌生学生随机拼凑，性格、习惯、三观全然不同，没有固定班级的默契约束，大大小小的矛盾只会源源不断爆发。
　　暮景舒坐在凳子上，轻轻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指尖，看向身侧收拾残局的沈渡遥：“急救手法挺专业，专门学过？”
　　“高中校园急救宣讲课学的。”沈渡遥利落收拾好碎玻璃与废样本，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看你当初全程走神，压根没听。”
　　暮景舒坦然失笑：“那种每学期走形式的宣讲，谁能认真听，你教教我吧，这几天伤口不能沾水，纱布需要更换，我自己绑不好。”
　　“可以。”沈渡遥应声干脆，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中午食堂我请你吃饭，就当谢你今天帮我挡险。”
　　“真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暮景舒摆手推辞。
　　“不是举手之劳。”沈渡遥眼神坚定，态度格外执拗，“你替我挡了伤害，这份人情我必须还。就这么定了。”
　　看着他不肯退让的模样，暮景舒无奈妥协：“行，听你的。”
　　两人话音刚落，实验室另一侧骤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尖锐的语调瞬间盖过全场细碎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
　　是两名Omega起了冲突。
　　一名牛奶味信息素的Omega猛地站起身，气息躁动：“你又偷拿我的东西！昨天我丢失的私密笔记本，今天被你照搬的实验草稿数据，你到底还要抄多少次？”
　　对面的Omega立刻起身反驳，香草味信息素强势散开，针锋相对：“什么叫偷？我只是参考借鉴！不就几组实验数据，你至于小题大做、血口喷人？”
　　“借鉴是参考思路，照搬全抄就是抄袭！”牛奶味Omega气得声音发颤，“刚开学就搞这种小动作，背地里偷拿别人私人物品、窃取成果，你未免太卑劣！”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信息素肆意对冲，甜腻的牛奶与香草气息混杂在一起，喧闹又刺鼻。
　　实验室瞬间炸开锅，围观议论声四起。
　　“难怪昨天有人丢笔记本，原来是同班同学搞鬼！”
　　“开局就背地里使绊子，也太没格局了。”
　　“大学评奖评优、实验报告打分都算绩点，抄数据等于白拿别人成果，换谁都生气。”
　　谢清阑听得头疼，扶额轻叹：“服了，AA争执、AO摩擦、现在OO也闹矛盾，咱这个合班真是全员大戏，一天都不安生。”
　　宋知浔眉头紧锁，满脸无奈：“跨院系随机合班就是这样，鱼龙混杂，没人管束，藏了不少爱搞小动作的人。”
　　温疏姚听到激烈的争吵声，神经习惯性紧绷，指尖攥紧笔杆，心底泛起莫名的烦躁与不安，过往被孤立、被针对的阴影隐隐翻涌，让他对这种当众对峙的场面格外敏感。
　　周老师头疼不已，快步冲过去制止争吵，场面一度混乱失控。
　　趁着周遭喧闹，沈渡遥侧头看向暮景舒，低声闲聊：“你们艺术合班的矛盾，比我们工科班多太多了。”
　　“随机拼凑的陌生班级，没有磨合基础，利益冲突摆在明面上。”暮景舒淡淡分析，眼底看得通透，“而且开学就出现偷本、抄成果的小动作，说明班里有人功利心极强，为了绩点和分数不择手段。”
　　沈渡遥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暮景舒的纱布上，语气多了几分担忧：“你下午还有体育课，伤口沾水、剧烈拉伸都会开裂感染，记得跟老师报备，申请免训。”
　　“多大点伤口，没必要小题大做。”暮景舒依旧没放在心上。
　　沈渡遥眉头微蹙，还想再劝，刺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实训楼。
　　“下课！所有人整理实验器材、归位台面，有序离场！”周老师高声喊话，同时还在调解两名Omega的纠纷。
　　实验室瞬间人声鼎沸，学生们收拾书包、嬉笑打闹，喧闹声直冲屋顶。
　　“走了！回教室集合！”谢清阑合上实验手册，朝两人挥手喊道。
　　宋知浔和温疏姚早已收拾妥当，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沈渡遥拎起书包，压低声音跟暮景舒叮嘱，语气细致温柔：“中午食堂老位置见，伤口别碰水、别乱抠，好好护着。”
　　“知道了，小管家。”暮景舒笑着打趣。
　　沈渡遥唇角浅浅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随即转身汇入工科人流，利落离开实验室。
　　看着他的背影，谢清阑立刻凑上来，胳膊搭在暮景舒肩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可以啊暮哥，舍身护人拿下专属午饭邀约，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别瞎起哄，就是单纯道谢。”暮景舒抬手拍开他的胳膊，眼底却藏着温柔，“不过他的信息素确实很舒服，安神又踏实。”
　　“全校都知道沈渡遥清冷寡言、不近人情，唯独对你特殊。”谢清阑笑得狡黠，“今天这一幕半个实验室都看见了，不出十分钟，全校八卦群就得传遍。”
　　宋知浔边走边点头：“回教室肯定一堆人围着打听，流言传得比风还快。”
　　温疏姚眉眼柔和，轻轻一笑：“校园里，永远是八卦传得最快。”
　　一行人回到教学楼，刚推开教室门，所有散落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暮景舒的纱布上。
　　原本细碎的交谈声骤然变小，随即化作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蔓延整间教室。
　　“听说他刚刚实验课护着外班那个Omega，自己被刀片划伤了？”
　　“就是那个常年年级第一、独来独往的沈渡遥？没想到他俩关系这么好。”
　　“也太帅了吧，换谁能第一时间舍身护人啊。”
　　“别磕太早，说不定只是普通同学帮忙。”
　　流言蜚语交织缠绕，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揣测。
　　楼知晏刚从走廊回来，他中途提前离开实验课，完全没撞见风波，一进门就凑到宋知浔身边，满眼好奇，又看向暮景舒故意打趣：“我一路听满了八卦！实验课英雄救Omega？这么戏剧性，对方不得以身相许啊？”
　　“别瞎起哄。”暮景舒靠在椅背上，拿出纸笔准备写实验报告，语气坦然，“心甘情愿而已，不用挂在嘴边。”
　　一旁的谢清阑早已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寝室专属群“四大天王”，飞速打字播报。
　　【你怎么知道我有萨摩耶】：
　　——重大新闻！暮哥实验课高光救场，负伤喜提沈大学霸专属午餐！双向奔赴实锤！
　　【阳光桃子奶昔】：
　　——！！！我早看他俩不对劲！自带独处结界！
　　【无恩】：
　　——坦白从宽！细节速报！
　　暮景舒余光瞥见群消息，伸手就想去抢手机。
　　谢清阑立刻把手机举高，笑得不亦乐乎：“公共新闻，全员可看，不许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