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情》AppleGrapefruit

9、第九章·用户手册与内存泄漏

　　第二天一早，我果然在洞府门口搭了个棚子。

　　竹子劈成柱子，顶上盖一块旧法袍，四角用石头压住。棚子底下摆了一排草垫，足足八个。孙满仓一大早就从五味堂后厨摸出来帮我忙活，搬草垫的时候还不忘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热包子。

　　"楚师兄，吃，刚蒸的。"

　　我咬了一口，肉馅鲜得直冒油。"孙满仓，你以后真要改行修炼了，五味堂怎么办？"

　　他挠了挠头："我可以早上蒸包子、白天修炼、晚上蒸包子。"

　　"……你工作量超载了。"

　　"啥叫超载？"

　　"就是你CPU要烧了。"

　　他一脸茫然，但很快被棚子外头的动静打断了。竹林的晨雾里，陆青山带着五个人从山道上走来。五个风烟峰弟子，修为全在炼气五到六层之间，脸色都不太好看——灵气不足导致的经脉干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灰扑扑的倦意，像系统长期跑在低电量模式。

　　陆青山走在最前面，冲我点了一下头："楚师兄，人带来了。"

　　"坐吧。"

　　五个人在草垫上坐下，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动作整齐得像刚接受过队列训练。我在他们面前坐下来，掏出一块干净的玉简当白板，转头看了一眼洞府门口——林玄站在帘子后面，没出来，但我看见帘子缝隙里有一道视线。

　　系统弹了行日志：【主角·林玄当前状态：监视。目标：宿主。原因：新用户数量增加。】

　　我假装没看见，转回来开始讲课。

　　讲课的过程比我想象的混乱。倒不是他们学不会，是他们的提问方式太有"用户视角"了——

　　"楚师兄，你说的那个'指针'，我能不能用剑代替？"

　　"剑是工具，指针是概念，概念不能替换成实物……"

　　"那我把剑当指针使行不行？"

　　"……不行。"

　　"楚师兄，你说灵气像水，那代理层是杯子还是水管？"

　　"是水泵。"

　　"水泵是啥？"

　　"……就是抽水的东西。"

　　"那抽水的劲儿从哪来？"

　　"神识。"

　　"神识不够咋办？"

　　"练。"

　　"咋练？"

　　孙满仓举手："楚师兄，我能不能边切菜边练？"

　　赵德从角落里抬头："你切菜的时候脑子能闲着？"

　　"能啊，我切了六年了，闭着眼都能切。"

　　"那你切菜的时候顺便练神识？"

　　"那我不就一边切菜一边想灵气？万一切到手咋办——"

　　陆青山坐在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提问。他拿着我昨天给的那张纸，在上面不断地画图、标注、推算，笔尖唰唰的。偶尔抬头看一眼我讲的要点，低头加一条批注，然后又埋头苦画。

　　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纸——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层架构：预读层、缓冲池、并发调度器。他甚至给每个模块标注了"推荐神识投入量"和"预估吞吐峰值"。

　　这人把代码注释写出来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洞府帘子后面那道视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面非常微妙。陆青山是天赋型用户，他用最快的速度在理解我的系统；林玄是第一版核心，还在跑他那个需要耐心调试的虚拟内存方案。两个人都很优秀，但方向不同。

　　系统默默弹了条日志：【宿主当前处境：两名核心用户均已进入高效产出阶段。建议保持关注度均衡，避免任一用户产生"被冷落"感。】

　　我关掉面板，继续讲课。

　　一个时辰后，五个风烟峰弟子终于勉强理解了"代理层"的基础用法，开始各自闭目尝试第一次运转。陆青山收好图纸站起来，正要说话，我忽然感觉后脖子一凉。

　　转头，林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洞府里出来了，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来，什么也没说。

　　我接过来喝了，低头的时候余光扫见他看了陆青山一眼。

　　陆青山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半丈的距离对视了一息，谁都没笑，也谁都没躲。然后陆青山朝林玄拱了拱手，语气很平："林师兄。"

　　"嗯。"林玄应了一声，目光收回，落回我身上。"你讲了半个时辰没喝水。"

　　我端着杯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孙满仓蹲在棚子边上，小声跟赵德嘀咕："我怎么觉得林师兄跟陆师兄不对付呢？"

　　赵德头也不抬："你才看出来？"

　　"他们怎么了？"

　　"你管呢，练你的神识。"

　　我在脑子里把系统打开，扫了一眼日志，面板上赫然显示一行字：

　　【主角·林玄好感度：+0。但"领地行为"触发频次：今日已发生三次。事件列表：①递水，②帘后监视，③与陆青山对视。建议宿主对此类行为给予正向反馈，以巩固核心用户粘性。】

　　我端着杯子转身往洞府走，走了两步回头冲林玄说了一句："水温度刚好。"

　　他站在棚子边上，日光打在他侧脸上，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一闪而过。然后他转身回去了，帘子落下来，像函数执行完毕的收尾括号。

　　陆青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林玄进去了才低声说了句："楚师兄，你跟他关系挺好的。"

　　"还行。"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难得笑了一下，说："那我明天还来。"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风烟峰五个弟子在棚子里练到黄昏才走，临走时那个修为最低的弟子回头看了我好几眼，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我走过去问他："卡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眼眶有点泛红。"楚师兄，我灵根是金土双系，两条都弱，你教的'指向法'我试了三次都戳不准灵气……"

　　"你神识多少？"

　　"炼气四层。"

　　"那你戳不准是正常的。"我在他面前的玉简上改了一行参数，"你把目标调大一点，先别戳灵气，先戳这个——"我画了一个比原来大三倍的圈，"先戳大的，能戳中了再慢慢缩小。"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完又赶紧低头擦眼睛。"谢谢楚师兄。"

　　他跟着陆青山走了。我站在棚子门口，看着五个背影消失在竹林暮色里，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在变大。一开始只是我教林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一个棚子、一张图、一群等着我改参数的人。

　　系统弹了条日志：【用户规模：当日活跃8人。核心用户：2人。潜在扩增趋势：上升。】

　　我正要关掉面板，忽然看见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字体颜色比平时淡，像是被谁偷偷塞进来的：

　　【宿主，您今天对那个风烟峰弟子笑了一下，然后林玄在帘子后面把剑柄捏出裂纹了。】

　　我猛地转头看洞府门口。林玄正好掀帘子出来，手里的剑完好无损，他把剑换到另一只手里，若无其事地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

　　"……你的剑。"

　　"刚擦过。"他走过来站到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竹林，"人都走了？"

　　"走了。"

　　沉默了两息。

　　"明天还来？"

　　"来。"

　　他又不说话了。暮色从竹子缝隙里漏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地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影子比我的高了一截——这人最近又长个了。

　　"林玄。"

　　"嗯。"

　　"你今晚再试一次筑基。"

　　他侧过脸看我。"现在？"

　　"就现在。"我转身往洞府里走，走了两步回头，"你在练功台上跑，我就在旁边盯着。上次那个内存不足的问题，我想到解法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两秒，然后跟进来，帘子在他身后合拢。洞府里灵脉的气息涌上来，温热、浓郁，像个刚预热好的环境。

　　他盘膝坐在灵脉出口上，闭眼之前看了我一眼："你这次不走了吧？"

　　"不走。"

　　"那就好。"

　　他闭上眼。

　　系统最后弹了一行日志，用最小最小的字号写在面板最底下：

　　【检测到主角·林玄筑基条件：已达成99.7%。触发词：宿主的注视。预计今晚突破概率：极高。】

　　我靠在墙边，把面板关掉，盯着林玄的侧脸。

　　灵光在洞府里慢慢亮起来，像一条正在被逐步点亮的数据流。

　　今晚应该会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