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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山林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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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镇，谢妄一路不敢放松。
方才街角一闪而过的黑袍影噬成员，没有发起突袭，行为十分诡异。是偶然撞见，还是已经盯上他，故意放他离开，想要顺着踪迹追踪到观测站的藏身地？
最坏的可能性，对方就是想要尾随，找到苏砚辞。
谢妄不敢直接走大路返回。他弃掉汽车，把车辆继续隐藏在小镇外围密林，转而钻入山野丛林，依靠山林地形迂回折返。
参天树木枝叶交错，遮蔽天光。脚下满地枯枝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沙沙声响。他穿行在林木之间，时不时停下脚步，凝神侧耳倾听身后动静，反复确认是否有人尾随。
身后没有脚步声，可是空气之中，一缕极淡的暗影气息若有若无，如同附骨之蛆，甩脱不掉。
不是直接跟在身后追赶。对方使用了暗影追踪印记。在小镇街角对视那一瞬间，已经悄无声息把微弱印记落在他身上。只要印记还在，无论走到山林何处，都能够被对方定位大致方位。
“该死。”谢妄低声咒骂。
印记藏在他衣料缝隙，肉眼看不见，普通感知很难察觉。影噬专门用来追踪目标的暗影烙印。
这样下去，只要他回到观测站，就等于把敌人直接引向地下隔离舱里的苏砚辞。
不能回去。至少不能带着这枚追踪印记回去。
谢妄停下脚步，背靠粗壮树干，快速思索对策。暗影烙印依附在他身上，需要特殊破影灵力灼烧清除。他掌心中运转猎人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银白微光，一点点扫过全身衣袍。
微光拂过左臂袖口位置的时候，袖口骤然冒出一缕细微黑色烟雾，转瞬消散。
追踪印记，被灼烧销毁。
可就在印记消散的一刻，远处山林传来几声尖锐哨响。
印记消失，代表目标察觉到被追踪。影噬埋伏在外的人手，立刻收到信号。
四周山林，此起彼伏响起树叶晃动的声响。数道黑色影子顺着地面树根飞速游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至少六头改造影祟，还有三名黑袍影噬施法者。他们早就在小镇周边布下埋伏，守株待兔。
小镇遇见的那名黑袍人，目的从来不是当场抓捕，而是打上追踪烙印，把他驱赶到开阔山林，在这里围杀。
唰——！
一头影祟自侧面灌木丛猛地窜出，漆黑利爪直扑谢妄面门。谢妄侧身惊险躲闪，短刃出鞘，刀刃劈砍在黑影躯体，黑色暗影物质飞溅四散。
“呵。”谢妄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明面上他是影管局S级猎人，可别忘了，地下世界夜枭，本就是在无数厮杀里面拼出来的。孤身遭遇围捕，他没有慌乱，脚步不断变换，借着树木树干做掩护，避免被数头影祟同时合围。
短刃挥舞，银白破影灵力不断爆发。影祟躯体被劈碎，又依靠暗影力量缓慢复原。杀不完，只能牵制。三名黑袍人站在包围圈外围，不近身肉搏，双手不断结印，源源不断调动山林之中漂浮的暗影能量，补给影祟。
他们想要消耗谢妄体力，将他耗到力竭活捉。
“目标是自由影子个体，尽量留活口！”一名黑袍人高声下令。
这句话清清楚楚落进谢妄耳中。
自由影子个体。
又是这个词。
影噬的人，居然直接把这个称呼用在自己身上。
过往所有碎片、幻梦、孤儿院的异常、淡薄的影子，此刻全部轰然撞击在一起。心底那个猜想，距离真相，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愤怒、惶恐、抗拒，诸多情绪一瞬间翻涌上来。可眼下身陷重围，不允许他沉溺情绪。
谢妄咬牙挥刀，再度斩退逼近的影祟。长久缠斗下去只会体力耗尽，必须突围。观测站就在几公里山林之内。他不能把敌人引向那里，必须朝着相反方向突围，把这群影噬引开。
打定主意，谢妄猛地发力，向着远离观测站的山谷方向冲杀出去。
黑袍人见状，立刻指挥影祟紧紧追赶。一群人在幽深山林之中展开追逐战。
树木飞叶纷飞，暗影力量四处激荡。谢妄身上多出几处抓伤，皮肉被暗影力量灼烧，传来阵阵刺痛。灵力持续消耗，呼吸渐渐粗重。
他一边奔逃，一边思索脱身之计。硬拼三名人加六头影祟，胜算渺茫。
奔逃途中，前方出现一道陡峭山涧。山涧下方乱石林立，水流湍急。
谢妄跑到山涧边缘，没有丝毫停顿，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下坠数米，落在涧中凸起大块岩石之上，借力再度弹跳，踩着乱石顺着湍急涧水向下游冲去。湍急流水可以冲刷残留微弱暗影气息，干扰对方追踪感知。
黑袍人追到山涧边上，向下望去。水流汹涌，浪花飞溅，视野被水雾干扰。
“顺着涧水往下搜，他受伤了，跑不远！”黑袍人下令，一部分影祟顺着山涧岸边追赶。
谢妄借着水流掩护，顺流漂出一段距离，看准岸边一处陡峭崖壁石洞，拼尽余力攀爬上岸，躲进石洞深处。
石洞狭小，洞口被藤蔓遮掩。他蜷缩在石洞阴影里，捂住流血的手臂伤口，屏住呼吸。
外面，影祟的搜寻脚步声、黑袍人的呼喊声，在涧谷周边来回回荡，一次次从石洞附近经过。
谢妄靠在冰冷石壁，手臂伤口火辣辣作痛。脑海反复回荡方才黑袍人那句：目标是自由影子个体，尽量留活口。
影噬要活捉的自由影子，就是他。
不需要手记，不需要找到陆秉渊沈聿傅闻，敌人已经亲口告诉了他答案。
他就是数十年前望归孤儿院那场禁忌实验，唯一成功剥离出来的影子。
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他的本源，是苏砚辞。
心口仿佛被一只冰冷手掌狠狠攥住。二十多年人生，全部根基都开始晃动。骄傲、桀骜、作为独立个体的全部自我，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石洞之外，敌人还在山林四处搜捕。
石洞之内，谢妄独自承受这个从天而降，足以摧毁他全部认知的残酷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