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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不动声色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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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指尖捏着那块蒙尘的玉牌,冰凉的玉石抵在掌心,刻纹凹凸清晰可感。一个“砚”字,简简单单,却像一把钥匙,撬开堆积已久的重重疑云。
密信里反复提及的砚君,孤儿院的异常,苏砚辞藏起来的秘密,此刻全部往这枚玉牌身上收拢。
他抬眼,目光锋利如刃,直直钉在苏砚辞身上。
“砚。”谢妄缓缓重复,声音不高,在狼藉安静的诊所内格外清晰,“密信之中影噬疯了一样搜寻的砚君,指的就是你,对不对。”
空气骤然绷紧。
满地散落的书页、破碎药罐还静静铺在脚下,方才潜入的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可此刻屋内的对峙,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直面影噬打手。
苏砚辞心头一凛。最担心的情况还是提前到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世代传承的砚君玉牌会从暗格滑落,遗落在地上,还恰好被谢妄捡到。这块信物,是直指他真实身份最直接的物证。
影噬到处抓捕砚君,这个身份一旦被影管局正式坐实,同样会引来无穷麻烦。无影血脉本就被禁忌影术法案重点标记,砚君一脉更是记载于机密卷宗,属于需要严密监控的高危对象。
对外,苏砚辞一直仅仅以普通无影者、民间医者的身份活动。砚君这个真正身份,是他埋得最深的底牌。
苏砚辞缓步走过来,神色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底却飞速思索应对的说辞。
“只是家传旧玉。”他伸出手,打算将玉牌接回来,语气平淡,“祖上流传下来的玩物,上面是家族姓氏篆刻而已。”
“仅仅只是姓氏?”谢妄并没有松手,手指攥紧玉牌,没有交还的意思,眼底怀疑没有半点消散,“那为什么影噬无数密信全部在寻找‘砚君’,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经历过无数黑市厮杀与猎人案件,从不相信巧合。
废弃疗养院搜出来的密函、死去影噬成员的口供、孤儿院残留线索,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代号砚君,现在手里这块家传玉,偏偏刻着同一个字。
“影噬内部很多古老代号来源繁杂,未必就对应我。”苏砚辞语气不疾不徐,试图淡化这件信物的分量,“或许只是恰好同姓。”
这番解释逻辑说得通,却说服不了谢妄。
谢妄站在原地,低头凝视掌心玉牌,又抬眼打量苏砚辞。眼前这个人,太多地方和普通无影者截然不同。远超常理的影术感知,面对危机时近乎冷血的冷静,数次在险境之中爆发出来的禁忌级力量,还有处处回避孤儿院真相的态度。一桩桩叠加,“恰好同姓”这个解释显得太过单薄。
可他手上,也就只有这一块玉牌。没有其余实打实证据,没办法彻底坐实砚君的身份。
他若是强硬逼问,苏砚辞铁了心否认,只会激化二人内部矛盾。此刻诊所刚刚被影噬洗劫,敌人说不定还在巷口附近埋伏观望。一旦二人爆发激烈冲突,等同于把弱点暴露给暗处的对手。
谢妄胸腔里翻涌的质问,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指尖微微松开,将玉牌递过去。
苏砚辞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玉石,迅速收进自己内侧衣袋,妥善藏好,不再留给对方查看的机会。
“暂且相信你的说法。”谢妄淡淡开口,话语里却没有半分真正信服的意味,“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放下。”
言语之中,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苏砚辞,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扎根。
苏砚辞没有再接话,弯腰穿梭在满地狼藉之间,目标是书柜后方的墙体暗格。书柜柜门已经被暴力砸得变形歪斜,木板裂口处木刺向外翘起。万幸墙体夹层是早年建造时就预埋在墙内,不靠书柜锁具保护,外面书柜被砸烂,内里暗格完好无损。
他指尖摸索书柜背板一处不起眼凹陷,轻轻向内按压。
“咔”一声轻响,墙体一小块石板向内滑动,露出狭小的夹层空间。数本封皮古朴厚重的古籍静静躺在里面,书页边缘泛黄发黑,是历经世代流传的影术手札。
看见典籍安然无恙,苏砚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谢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又沉了几分。
连藏书都要修建隐秘墙体夹层来存放,足以证明这些书本内容绝对非同寻常。更加印证苏砚辞身上藏着一个巨大世界,自己窥见的不过冰山一角。
“这些是什么书?”谢妄问道。
“一些影子病症的旧医书。”苏砚辞随手取出来,装进提前备好的黑色帆布背包,依旧选择有所保留,“大多是失传的民间诊疗记录,没有太高价值,但也不能落在影噬手里。”
又是模糊的回答。谢妄抿紧嘴唇,没有继续追问。再多盘问,也只会得到一番搪塞。
二人快速清点屋内。除了书籍被翻找、物件损毁之外,没有留下影噬的活口,也没有布置定时影术陷阱。对方就是单纯过来搜查线索,得手之后立刻撤离。
地面还散落几张影噬留下的黑色符纸,符文扭曲晦涩。谢妄蹲下身,捡起一张,指尖摩挲上面纹路。这是影噬用来定位砚君血脉气息的追踪符。
“他们确实专门来找你的。”谢妄声音冷下来,“追踪符都留下了,说明你的血脉气息,对他们而言辨识度极高。就算你不用暴露力量,只要距离足够近,就会被这类符咒捕捉。”
苏砚辞颔首:“往后外出,我需要持续压制自身血脉气息,不然走到哪里都相当于举着火把告诉敌人我的位置。”
收拾完毕,背包装好古籍。这间老巷诊所已经彻底暴露。影噬来过一次,还会再来。继续保留此处已经没有意义。
“诊所这里,我们不必再回来了。”苏砚辞环顾满目疮痍的屋子,看向熟悉的药柜与诊疗桌椅,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这里是他生活行医多年的地方,如今只能就此舍弃。
两人转身踏出诊所大门,反手合上破损木门。
巷子里行人来来往往,市井喧闹依旧,普通百姓完全不知道刚刚这间小屋发生过怎样凶险的暗流博弈。但谢妄的目光敏锐扫过巷道两端,留意每一个擦肩而过路人的神态,提防埋伏。
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口走。
就在快要走到停车位置的时候,苏砚辞的无影感知骤然一震。
巷尾拐角阴影处,数道漆黑影子从地面翻涌升起,化作人形,一共四头影祟,无声拦截住退路。巷口方向同样有黑影涌动,切断他们撤离汽车的路线。
影噬,根本就没有离开老巷。方才搜查诊所只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守株待兔,在这里伏击他们。
“小心,被包围了。”苏砚辞低声警示,一把将背包甩到身后,周身精神力量悄然运转。
谢妄瞬间抽出腰间短刃,刀锋寒光乍现。
“果然,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