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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言渡,我的妻子。” “言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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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浴室门开合间,带出朦胧雾气掺杂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言渡穿了一身宽松睡袍出来,湿漉漉头发被随意拢到一侧,水珠沿颈侧没入衣领。
她神情松弛,短暂卸下所有防备,坐在沙发上。
叩叩——
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敲门声猝然响起。
言渡手中动作一顿,周围陷入寂静。
隔几秒,“是我。”谭允生说话。
闻言,她把毛巾随手放在身侧空位,垂眸扫了眼胸前一片白皙的皮肤,起身找套正常睡衣,朝门口扬声说:“稍等。”
随后,进浴室快速换衣服,拉开门,稍稍掀起眼皮,落在谭允生脸上,“有事?”
“嗯。”他把一个精致的黑绒盒子递过去,说:“戒指,必要场合麻烦戴上。”
“好。”言渡接过,“还有其他事吗?”
谭允生视线匆匆掠过她扣到脖颈处睡衣,落在肩头湿发,周围颜色深了一片,微微摇头,“没有。”
人走后,言渡关门,站在原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钻戒,设计简单低调,钻石在顶光映衬下熠熠生辉。
停留几秒,她漆黑的瞳孔中一如往常般平静,抬步进去,走到床边放在桌上。
周六,言渡没有工作,干脆约了一位律师,针对和言家的合同签订过程中涉及的问题咨询一下,以免出现漏洞。
对待这个,她不得不谨慎,生怕言家届时有机会出尔反尔。
二人在一家咖啡店碰面,到了之后后知后觉是和谭允生见面的松雾。
更巧合地是,律师是她大学的一位学长。
他们面面相觑,言渡低头确认了眼手机上个人信息,没有对上。
江鹤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替小张来了,放心吧,我觉得我的业务能力应该比他强点。”
言渡抿下嘴,淡淡应了声,没有废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至他面前。
对方见状,敛起笑意认真投入工作。
结束后,江鹤余把手机放在桌上:
“加个好友,以后有问题随时联系。”
“谢谢。”
加上联系方式,他瞥一眼窗外街道人流匆匆,正要开口讲话,言渡收起文件,起身,点头示意一下,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徒留江鹤余留在原地,神色渐渐归于平静。
回去后,她把那份文件放在床头,目光落在首页几个大字,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江鹤余不建议用签署合同的形式彻底隔绝和言家的关系,毕竟从户口迁出去那一刻,她和言家在法律意义上没有任何关系了。
归根结底还是道德感太强,在知道不是言家亲生女儿后,即便没有爱,也没办法坦然接受前二十年养育之恩。
窗帘敞开,外面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冷空气无形降临,让她无形中感到一阵寒意侵袭。
房间内光线悄然褪去浅黄,蒙上一层灰蓝冷调,床沿枯坐良久的人影微动,沉寂的眼珠轻颤,肩膀不自觉塌下,把那份代表不了任何东西的文件锁在抽屉。
紧接着躺下,指腹按在眉心处揉了揉,心道一面对这种事就开始犯糊涂,这么简单明了的问题需要别人点醒。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如今言家拿她没办法。
闭目养神一会儿,阿姨喊她起来吃饭。
下午,房门轻轻叩响。
惊扰了正看病例的言渡,她注意力瞬间抽回,下意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防蓝光平光镜,双手撑住沙发前站起来,踩在地毯上,走过去打开门。
谭允生静静站在门外,眼神直直平铺向她,眉弓微压,嗓音低沉:
“明天上午九点看望爷爷。”
“嗯。”言渡戴上一副眼镜,随意拢了拢头发,却让这双眼睛在折射的光线中透出一抹清亮,整个人气质无意间中和起来,衬得斯文柔和,像蒙上一层柔光滤镜。
两人视线短暂碰撞一秒,默契移开。
临走前,谭允生低头扫一眼对方手指,葱白纤长,指尖圆润干净,同时空空无也,沉默一秒,说:“记得带戒指。”
房间门再次落锁,言渡坐回沙发上,把屏幕上关于眼动脉瘤手术相关病例划至后台,点击搜索谭青云。
弹跳出来的新闻无一例外,全是数年前他的采访,一条一条翻找半天,没有有效信息。
她手腕微抬摘下眼镜折好放在桌上,眨眨略显干涩眼镜,凝视着那张熟悉的人脸久久没有动弹。
隔天,雨丝斜飞落在玻璃,汇聚成水珠滑落,言渡穿着一身白色收腰衬衫,深色牛仔裤,脚踩几厘米小高跟,头发梳顺搭在肩上,没过多修饰,她发量多,发质好,乌黑泽亮,十分漂亮。
出去时,谭允生坐在沙发上,这人装扮一如既往深色西装,只唯一区别就是看起来没那么商务风。
听到动静,视线斜睨过来,随后缓缓起身,朝言渡走来,低头扫了眼,什么也没有,眉头微不可察浅蹙,到底没说话。
转眼间,二人坐在车厢内,司机专心致志开车,降低存在感。
言渡和往日一般无二,盯紧车窗上凝结的雾气,往外看像蒙上一层面纱,时不时飘落雨丝斜落在上面,串成一条条清晰又空白的直线。
路过最后一个红绿灯,不远处独属于恒明标志静静矗立。
快到了。
“在南门停。”
司机一怔,飞快看了眼后视镜,谭总没任何动静,连连点头,“是,夫人。”
听到这个称呼,言渡眼神闪烁,呼吸短暂凝滞半拍,肩膀微微绷紧,直到快下车,她拉开背包拉链,掏出来戒指熟练戴上,钻石折射出的光吸引了身侧人注意。
车刚停下,不等司机有动作,谭允生顺手拎着雨伞下车。
言渡没在意,自顾自推开车门,雨滴微凉,洒在裤脚,不过这离门只有几米远,她低下头,正要快步走过去。
倏然间,头顶笼罩一片阴影,言渡身体僵住,垂目落在那双溅上雨滴的皮鞋面,顺着裤腿往上,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修长骨节突出的双手握住伞柄,青筋在手背蜿蜒,直到落在一张垂目冷淡的表情上。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谭允生微挑眉头,目光沉静。
下一秒,言渡敛起多余的神色,另一只脚踏出来,站在伞下:
“谢谢。”
打伞的人并未应答,抬步往前走,二人并排一起。
前脚进医院,后脚司机跟上来,手里提了两箱礼品。
她自觉接过来,谭允生将伞合上递给司机,往一边稍微侧头,“走吧。”
“嗯。”
这边是医生专用通道,人少,能刷脸走专用通道,他们一起坐电梯上VIP病房一层。
穿过长长走廊,站在最尽头房间门口,谭允生敲响房门,房间内谭老爷子轻咳两声,“进来。”
拧开门,入目便是谭青云半躺在病床上,神情肃穆,眼神却不停往门口飘忽不定。
谭允生往前一步,冷冷地喊,“爷爷。”
对面明显心不在焉,随意答应一声。
等谭允生身后伸出一只高跟鞋,谭青云身体不由得坐板正,一眨不眨盯着门口,直到言渡手提礼品,缓缓露出全貌,他目光瞬间凝滞。
言渡淡定越过谭允生把东西放在沙发边上,站在床边,嘴角略僵硬勾起一抹淡笑,“爷爷。”
谭老爷子没着急回应,盯着她看几秒,意味不明,过会儿,谭允生过来,表情更加奇怪。
“言渡,我的妻子。”他说。
“言医生,我的主治医生。”谭老爷子接一句。
闻言,谭允生脸上终于闪过诧异,当初谭老爷子住院,负责医生并不是她。
言渡听完他们对话,没有惊讶,明显早知道此事却没有说,但两人结婚以来,除必要交流外,从没说过话,是他疏忽了。
很快,三人坐在沙发上,谭老爷子没料到新主治医生竟是他孙媳,自身体出现问题,他再没关注过外界,每天除了养病就是在医院散步,这几天身体状况好了不少,还认识几个病友。
谭允生和言渡一共停留在半个小时,说话最多反而是老人。
临走前,言渡仔细交代他注意身体,其他没多说,不出意外明天查房,少不了每天见面。
送走两人,谭老爷子彻底无言以对,谭允生从小性格孤僻,长大后一心投在事业上,眼看快三十了,身边硬没有个人。
如今如他所愿,但这婚姻是真是假一目了然,以他了解,这孩子真敢为应付家人,和人搞契约关系。
另一边,站进空无一人的空间,电梯缓慢下行,谭允生突然出声:“爷爷劳烦你照顾了。”
低沉礼貌的声音格外清晰,言渡微微摇头:“没事,本职工作。”
直到回车上,没碰到一位熟人,她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谭允生侧身询问:“回家?”
不然呢?
言渡莫名其妙瞟他一眼。
回到家,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再次恢复半生不熟的状态,没有人想过越界。
月底,言渡手术骤然增多,最近接手一位患者复查过程中确诊眼动脉瘤,每天忙到昏天黑地,半夜回云澜湾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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