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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刻意保持距离 “我唯一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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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面窗帘敞开,天色如同泼一层墨,没有多余缀色。
站在窗前,几乎俯瞰半座城市夜景,单向玻璃上倒映出言渡摊开行李箱收拾东西的背影。
中途,一通视频电话响起,她接通后抬起手机,把整张脸框进去。
“怎么了?”
脚步一转,房间画面一闪而过。
“看看你下班没呀?哎,你在哪呢?”
言渡卷两下袖口,露出骨节突出的手腕,闻言,嘴角不自觉耷拉,“见面再说吧。”
电话另一头的人听出她向来平淡语气中透出倦意,识趣地不追问下去,过一会,没忍不住:
“不是什么大事吧?”
言渡罕见迟疑,“应该……不是大事?”
“你在问我吗?”
“没。”她戳一下屏幕,眼底漾起浅浅笑意,“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行,你忙吧,我先挂了。”
“好。”
翌日,起床后昨晚疲惫一扫而空,除非身边有糟心人或者糟心事,不然她不怎么认床。
晨光熹微,空气中充斥着清冽的凉,言渡拿了件薄外套出门。
客厅内,阿姨见到她,进厨房拿了份早餐放在桌上,笑眯眯打声招呼:
“言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言渡瞥一眼,收回脚步,转而坐在餐桌前,盘子里是三明治以及一杯豆浆。
阿姨在一遍叮嘱,“您以后早上喜欢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嗯。”言渡端起豆浆抿一口,回答:“这样就很好。”
等阿姨刚进厨房,走廊拐角出现一道身影,谭允生穿戴整齐,径直坐在她对面。
两人皆没有问好,各自用餐,偌大餐厅只剩下餐具碰撞发出清脆响。
言渡代步车放在医院,一会打车去上班。
漱完口,她擦干净手打了辆车,五分钟后到达。
走到门口换鞋,身后靠近一道阴影,最终,他们不可避免乘坐一趟电梯。
下行过程中,言渡想起什么,主动问:“昨晚车库还有停车位吗?今天下班我需要把车开过来。”
谭允生站在一侧,闻言,眼神斜睨向她,“几点下班?”
“不固定。”
“家里有司机,到时候过去接你。”
“不用。”言渡礼貌回绝,“偶尔碰到手术或者突发意外,会加班到很晚,不麻烦了。”
语罢,谭允生不再坚持,“随你停。”
言渡不吭声了。
一楼,电梯门开启。
她正要往外走,谭允生语气淡淡询问,“我送你到医院。”
言渡脚步不停,挎出电梯,转过身,直视他:
“不用,打了车,已经到了。”
视线短暂碰撞一瞬,便被缓缓关闭的电梯门阻隔掉。
她倒没什么想法,既然条约上写清楚,尽量做到不麻烦彼此,言渡怎么说都会严格按照规定,直到一年后。
医院工作不分昼夜,人流攒动。
言渡进入大厅,耳边瞬间嘈杂起来,接着右拐走到电梯间,站在众多同事身边一起等待。
其他住院医和实习医生见到她,脸上瞌睡散了几分,瞬间拘谨,纷纷挺直背打招呼问好。
言渡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回一句:“早上好。”
接下来是长久沉默。
一直到办公室,言渡换上白大褂,身边助手拿着病例本凑上来,笑眯眯道:
“早啊,言医生。”
她跟在言渡身边挺长时间,稍微了解点她的性格,压根不像外传冷静理智得过分。
忙碌一上午,中午抽空翻了会通话记录,找到半个多月没有署名陌生电话回拨过去。
她所处办公室肉眼可见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茶几上摆放一摞医书,沙发多出来两个粉白配色抱枕,电脑边上放置一盆小仙人球。
后两者皆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徐乐知置办的,拦不住就随她去了。
边边角角细致看过来遍,电话迟迟没人接。
言渡挂断后,嘴角拉平,眼尾半垂,继续拨过去。
一直到第三通,赵贞终于接了。
她懒得和对方来回掰扯,直言:“三天后我让人拟合同寄过去。”
赵贞似没反应过来,隔几秒,才硬下语气:“你来是说这个?”
“不然?”
言渡声音比她还冷。
“你没资格。”赵贞本想等言氏缓过来再联系她,结果现在倒好,她先一步说了。
言渡不意外赵贞这样说,闻言,不紧不慢倚在沙发上,随手捞过来一个抱枕放在怀里,掌心捏住猫耳搓了搓,淡淡道:
“离个婚就有资格了。”
“你敢!”赵贞气急,“没脑子的蠢货!那可是谭家要不是……我也不会让你嫁过去。”
“你精明你怎么不嫁。”言渡冷脸警告:
“不签合同,到时候和谭家闹起来,我们拭目以待。”
赵贞气得不轻:“……好啊,几年不见嘴皮子功夫见长。”
“没你厉害。”说完,言渡挂断电话。
威胁一通,她把抱枕横放在沙发边上,躺下闭目养神。
下午准时下班,言渡发了条信息,拿上外套,开车驶离医院地下车库,前往徐乐知的烘焙小屋。
毕业没多久,她用所有存款开了间烘焙店,言渡每次都是她新品的第一位实验对象,当然本人乐在其中。
烘焙小屋坐落在写字楼附近,周围清一色吃食,衬得多巴胺配色装修尤为突出。
在人流高峰期,言渡见缝插针成功找到距离烘焙小屋一百米的停车位。
走过去不过一两分钟,远远望去,门口排了长队,穿衣打扮基本上都是上班族。
到时,店内人流不多,没几个坐下来吃的,她轻车熟路找地方放包,戴上围裙,卷起长发套上头套,去前台帮忙打包。
正在后厨忙碌的徐师傅对此一无所知。
店内只两个员工,一男一女,见言渡来,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自觉腾出一个位置。
不到半个小时,徐乐知围上棕色围裙出来,上面点缀了各种元素图案,可爱又元气。
一眼认出那抹优越的背影,圆圆的眼睛立刻弯成月牙,“舟舟!你怎么来了?”
她三两步跑过去,揪住言渡衣角左右晃了晃,“上次去医院给你送新品,你还没给我反馈呢。”
言渡眉眼柔和,快速抬头扫了眼窗外,剩没几个人,手脚麻利包装好递给客人,便退走了。
徐乐知不到一米六五,又白又瘦,脸上却肉肉的,摸起来很软。
店内空间不大,最多容纳五章桌子,每张上面贴有不同图案。
她们挑个角落位置坐下。
言渡顺手摘下一次性头套,墨色长发如瀑布落下,用手随意往后捋了下,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
“这段时间太忙忘了。”
“没事没事。”徐乐知有半个多月没见她,这会正兴奋,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
“对了。”她手肘放在桌上,眼神亮晶晶瞧她,抓耳挠腮一天,迫不及待问:
“发生什么事非要当面说?”
闻言,言渡沉默几秒,在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摊开手掌放在膝盖上,“我结婚了。”
说完肩膀微微沉下来,平静地朝徐乐知点点头,“就这事。”
寂静蔓延开来,耳边店员和客人的声音越传越远,像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
徐乐知笑容僵在嘴角,看似没反应,实则魂飘走一段时间了。
半晌,她耸耸肩,双手摊开,“你说什么?我记得我们半个月没见,不是半年吧?”
“嗯。”当事人淡淡回应,“跟谭允生,言家要求的,他们答应我只要联姻我以后和言家再无瓜葛。”
见徐乐知握紧双拳,风轻云淡补充:“一年后离婚。”
说完,静静凝视着她,直到徐乐知眼眶由内到外一点点变红,言渡心咯噔一跳,抓住她的手:
“我没关系,形婚而已,各取所需。”
见她一副满不在乎模样,徐乐知恨不得抓紧对面肩膀狠狠摇晃,大声质问:
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这么草草定下!
张了张嘴,话哽在喉头说不出来,可如果不是因为她,以言渡的能力早就能和言家一刀两断。
言渡见她气到快流泪了,一个字不说,就明白这是又多想,面对患者,她总能第一时间想到让他们最快安心的办法,到了关系亲密的人身边,嘴忽然不听使唤,不知如何安慰人,只会反复重复“没事”“没关系”。
直到两位店员站在他们面前,“老板,言渡姐,到下班时间了。”
闻言,徐乐知胡乱抽回手,说:“嗯,辛苦了。”
待两人离开,烘焙小屋剩下她们二人。
徐乐知想换衣服,干脆起身径直朝后厨走,不料,一个脚步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绷紧下颌,视线跟随着她背影移动,低声说:
“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计划好了。”
徐乐知见她这样,根本不忍心继续冷脸,脱下围裙,洗洗手,转过身,气冲冲,“言渡,你就喜欢先斩后奏吧,结完婚才想告诉我。”
言渡目光半垂,缓慢地眨一下眼:
“可是我唯一能告诉的人就是你。”
任谁听到这话还气得下去,徐乐知撇嘴,“好了,我没生你气,我就是气你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言渡往前面挪一步,冲下手,不走心道:“下次不会了。”
出来后,两人在附近商场找个餐厅吃饭。
点菜期间,徐乐知不知低头捣鼓什么。
服务员一走,她抬头瞪大眼,“谭允生?中寰那个?”
“嗯。”
如她所言,中寰科技是国内唯一一家能做到粒子级术中导航的大型医疗器械企业,其核心产业涉及多个领域,用于提高肿瘤手术效率以及减少术后并发症。
其中包含言渡所在神经外科,她一边端起茶杯烫餐具,一边淡淡补充:
“中寰主攻大型尖端医疗设备的自主研发和临床落地,一直和恒明有合作。”
闻言,徐乐知撑住桌面,目光落在她脸上,隔几秒,摇摇头:
“配你差点。”
这话一出,言渡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两边肩膀微微下沉,无奈瞧她一眼。
饭后,天色暗沉,商场附近人流量多起来。
言渡开车载她回家,随后慢吞吞赶回云澜湾。
过了晚饭点,她以为不会碰到谭允生,结果对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份杂志。
随意扫了眼,言渡没放在心上,准备回房间,结果走两步,阿姨凑上来,关心,“言小姐吃饭了吗?我让厨房准备。”
言渡微微摇头:“不用,吃过了。”
“那就行。”阿姨又说:“下次不回来吃饭可以提前和先生说一声,免得担心。”
她立刻掏出手机,调出扫一扫,“我加你,方便以后沟通。”
阿姨估计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视线越过言渡停留一秒,随后愣愣地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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