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欢迎来到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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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泽指的当然是此时正被苏尔拿在手中的那一束玫瑰。
苏尔皱着眉轻嗅起了玫瑰，忽然一振，丝丝缕缕的血腥气竟是从玫瑰花瓣里传出来的。沾染在玫瑰花上的味道并不重，和玫瑰略微腐烂后颓败的气味，以及本身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怪异极了。
怪不得他一踏入这个房间，就感觉这个房间内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血味。好像无处不在……
一片花瓣似乎有些不稳，缓缓从苏尔手中脱落，晃晃悠悠飘荡在地上的一堆玫瑰花上。苏尔蹲下身子，随手又拿了两束玫瑰花，轻嗅。
血红艳丽的夜玫瑰，糜烂干枯的花瓣轻抵在青年人苍白如雪的脸上。青年的眼睫微微下垂，眼睛半阖着，暖黄色灯光为他的面前拢起一缕纱，让人看不清青年的神色。
“同一个人的血，”苏尔肯定道，“不过这是为什么……夜玫瑰通常是用来表白的，却被安置在这个房间里。每一朵花上都沾了血。而且这些花瓶……”
苏尔看着房间内的花瓶，花瓶的摆放似乎十分有讲究，按照某种规律在房间内陈列着。
奎泽笑了笑，手指轻点了一下苏尔放置在地上的那个本子，“您已经有想法了，不是吗？”
“真的是为了表白？”苏尔眼睛微微瞪大，“不过为什么要血来浸染夜玫瑰呢？”
奎泽只是摇摇头，“我也很好奇呢。”
他显然没有多说的意思。
苏尔放下玫瑰，又仔细观察起了屋内的花瓶。
最正中央放着一个花瓶，随后两个一排排在一起。从最中央延申开来，先低后高，然后又便低。
“这是……爱心？”苏尔有些犹豫地说出一个结论，还是个有些残缺的爱心。
爱心尖尖那个点不见了，等等……
苏尔眯起眼睛，转过身去。他在书柜上摸索了一下，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那本书外表和其他书籍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封面却这样写着。
【This is a love book】
翻开书页，清秀的字迹写着几句话，落款是斯蒂夫。
“夜玫瑰的话语代表着永恒。妈妈还没走时，曾对我说过一个夜玫瑰的传说。”
“传说，用自己的血液为养料浇筑九十九天夜玫瑰，再对爱的人告白，神明会祝福两个人永不分离。”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希望这是真的。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老是拒绝你吗？因为还没有到达九十九天。”
“最后一束玫瑰就在书柜后面，如果你愿意的话……”
“迈泽伦，请与我相爱吧。”
这本书抽开后，被抽走的地方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按钮。苏尔按下按钮，书柜轰地一声移开，后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最中央放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打开来，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所以斯蒂夫原本打算在这个包间和迈泽伦表白？”苏尔将丝绒盒子收到包里，心情有些沉重，他现在终于知道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为什么了。
奎泽抬了抬眼睛，注意到苏尔脸色有些苍白，朝苏尔优雅地伸出了手，“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需要我扶您么？”
苏尔站起身，在如此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包裹下，他没由来得觉得很饿，也就是有些虚弱。他惨白着一张脸看了奎泽一眼，摇头，“我们等一下去找迈泽伦。”
奎泽有些遗憾地将手缩回去，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看来我还是没有这个荣幸……”
奎泽从地上拾起苏尔抄录西班牙情歌的本子，递给苏尔，问道，“那么这本书呢？您要带吗？”
苏尔自然是想带的，但是他来得匆忙，没有带包。如果手上再拿一本称得上大部头的书，在人来人往的酒吧内会显得很诡异。奎泽看出了苏尔的为难，轻轻一笑。
“您只用回答，想或是不想。其他的请交给我，毕竟我是您的仆人。”
苏尔蹙着眉看着奎泽，确认对方没有在戏弄他，这才慢吞吞地点了两下头。下一瞬间，满屋子的夜玫瑰在屋子中飘起，摇晃，那本书被奎泽随意地拿起来，放在玫瑰花群的正中央。随后白光乍起，奎泽轻柔地对苏尔说，“小殿下。请您伸出您的手。”
苏尔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抹冰凉在他指尖缠绕，那抹灰黑色气体在他指尖游荡了一瞬，然后缓缓落入了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里。戒指上镶嵌的钻石泛着隐隐红光。
那边的奎泽相当意味不明地盯着戒指，勾了勾唇，“您的戒指很奇特。”
他微俯下身，拉着苏尔的手，朝着苏尔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我问一句，您戴着这枚戒指会有什么不适吗？”
苏尔摇摇头，在那黑色气体融入他戒指的那一瞬，他莫名感觉腹中的饥饿感没那么强烈了。那边的奎泽忽然“呵呵”的笑起来。
奎泽又得寸进尺地问道，“那么……我可以吻一吻您的手吗？您可真是……我见过的一个奇迹。”
奎泽深情款款地盯着苏尔，热切到了一种让苏尔毛骨悚然的程度。
“……滚”
奎泽相当自然地站起了身，对着苏尔，“好吧，好吧。那么我先来交您一个小技法……想象一下您处于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的一切力量都为您所掌控……现在，您想要抓到什么东西。”
苏尔狐疑地看了奎泽一眼，但是那本原本在奎泽手中的书确实已经不见了。他遵循着奎泽的话语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奎泽清越的嗓音。
“您是黑暗的主宰，夜的力量为您所掌控，即使闭上眼睛，您也能够看见。即使没有耳朵，您也能够听见……那本消失的书在哪里？是在遥远的彼岸，还是在您的面前？”
眼前一片厚重如墨的黑色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开始颤抖起来。苏尔凭着本能，下意识地在心底回答，“我要那本书。”
下一瞬间，一本书静静地出现在了他的手心。苏尔轻轻睁开眼。
那边的奎泽笑起来，朝苏尔俯身。苏尔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一挥手，奎泽整个人被甩飞在墙上，空气中发出了“砰”的一声。
他吐出一口血，从容地从桌边拿了一张纸擦了擦脸，下一瞬间，一张绮丽得有些可怕的面容出现在苏尔面前。奎泽的肤色苍白，血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瘦削的面庞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满足来。
他轻轻笑起来，抚平了有些皱的衣服，那清越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回荡，带着神秘，透着模糊，又似在宣判，似在祝贺。
“欢迎您来到夜的世界，我的小殿下。”
苏尔有些颤抖地看着奎泽吐出的血迹，“你……”
奎泽闷闷笑起来，他转瞬间便来到了苏尔的面前，半跪在地上，脸贴在苏尔的手上，“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不过……”
奎泽的一只手轻轻搭上苏尔的手，引导性地让苏尔拂过他脸上的血，“您在心疼我么？还是愧疚？”
苏尔没有回话，奎泽随意地用手点了点地上的一滩血迹，又站起来，将血液点在苏尔的唇心。
“尝尝看，小殿下。我的血可是很甜的呢。”
苏尔扯了扯嘴角，他对于奎泽没有半点类似于费兰那样的食欲。那滴点在他唇心的血液对他来说和白水没什么分别。他从桌子上扯了一张纸，擦干净了嘴唇。下一瞬，看着这一地的满地狼藉，沉默了。
昏暗的灯光，破碎的玫瑰花，密室，写着情诗的字条，一滩暗红色血……
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怎么回事？
“这一堆东西怎么办？”苏尔问道。
奎泽冲他挑了挑眉，那双似蛇的眸子微微弯起，在黑夜中像是一只弥足的动物，“看到这些东西的人么……都杀了不就是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只要没人看见，那就是没有发生。”
苏尔目光深沉地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奎泽眨了眨眼，半晌叹口气，“好吧，好吧，请您稍等片刻。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的。”
苏尔蹙眉，“还有人？”
奎泽又笑起来，“是呀。只要您想，我们都为您所驱使。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个屁！
迄今为止，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的苏尔在心底咬牙切齿。
对方对生命的漠然态度让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苏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更何况奎泽对于他的态度……有时尊敬，有时又冒犯。哪像是对方说的什么任人驱使的样子。
苏尔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够发现奎泽看似随意的话语中，时时刻刻都透着一种试探。但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变成一个像是被咬之前一样的正常人。
他感到自己已经半步涉入了命运的洪流，他在拼命往外跑，有一波不知名的人却又在用尽手段把他往里拉。他甚至能够确信，即使他不选择调查斯蒂夫失踪的事情，也会有别的事情找上他。
那边，没有得到苏尔的回答，奎泽只是低低地轻叹一声，然后朝苏尔微微欠身，“那么……请继续您的调查吧，小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