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夜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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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个酒吧的包间是预约制的，最近并没有人预约斯莱德失踪的那个包间。苏尔一边将门推开，一边慢慢思索。他忽然想到酒吧的主管迈泽伦。
他在论坛里看到，这间包间内是有监控的。这也是为了宾客的安全。包间很大，监控的监控范围其实有些有限。论坛里的那人看到监控里斯蒂夫发疯咬人的画面，从他和迈泽伦短暂的交流来看，迈泽伦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三番五次想要打听苏尔知不知道斯蒂夫的近况，即使被刻意掩盖，苏尔也能从中听出一种淡淡的不满。迈泽伦是真心实意地以为斯蒂夫找了个荒诞的理由辞职了，为什么？
以及那个监控，既然如此在意斯蒂夫的情况，迈泽伦不可能不去调当晚的监控，但他什么也没发现。这又是为什么？
这边，苏尔推开房门，淡淡的玫瑰味香薰的味道荡漾在包间之中，他的身后还跟着奎泽。奎泽只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苏尔，漫不经心地眯起眼睛。
包间显然已经被人打扫过，小羊绒毯子被妥帖地铺在地上，红丝绒沙发上镶嵌的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吧台处整齐地摆放着各类酒酿，以及无数被擦得闪闪发光的杯子。包间很大，苏尔的眉毛微微蹙了蹙。
他现在的五感变得相当敏锐，玫瑰花味香薰中夹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味，很淡，淡得仿佛是苏尔萌生出的一场错觉。可是苏尔知道不是的。
他瞥了眼身后，那边的奎泽正略带兴味地看着他。察觉到苏尔的目光，奎泽冲苏尔轻佻地扯出一个笑，“小殿下，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他说着，走进，似乎想拉着苏尔的手给苏尔一个吻，被苏尔嫌恶地拍开了。
“不要叫我小殿下，叫我的名字。”苏尔这样说。
“嗯哼，”奎泽轻哼一声，半个身子又落入阴影之中，他的语气半带抱怨，半又带着丝调笑，“抱歉，请不要介意。我只是想和您拉近一些距离……毕竟您……”
实在是有些可爱。
他未说完的话语隐没在唇齿之间，最后三个字被刻意拖得很长。现在奎泽使用的这张脸相貌极其普通，苏尔却莫名从中感到一股子妖异。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奎泽，不动神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有没有在房间里闻到一股血腥味？”苏尔冲奎泽问道。
奎泽挑了挑眉，冲苏尔点了点脑袋。却没有多说下去的意思。苏尔的思绪不由回到不久前，奎泽对苏尔说的那句话。
“埃德蒙陛下想让您先玩一场侦探游戏放松一下。您想好要从什么地方调查了吗？”
在这场所谓的侦探游戏之中，苏尔扮演的角色是侦探，而奎泽扮演的角色则是助理兼保镖。一切只待苏尔自己去发现。
至于奎泽的容貌，对方也相当坦然地承认，这不是他真实的面貌。问道为什么，奎泽只是笑着回答，“在这场游戏中，您才是真正的主角。不是吗？”
既然奎泽扮演的角色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配角，自然不需要有多出众的相貌。对方当时说得相当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沉默寡言的老好人斯蒂夫如今下落不明，与之同样下落不明的还有芭蕾协会的那些个二世祖们。这当然不会是一场游戏。
这位叫奎泽的，自称是自己仆人的不明生物。说是来协助自己，实则半点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一直在旁边看戏。
不过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苏尔还是摸清了对方的一个能力。奎泽的隐匿技能十分出众，只要他不想被人发现，存在感就低地如同路边的影子一般。这种能力似乎不只是可以放在奎泽身上，还可以放在他所想要隐藏的任何人身上。
对手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相当随意，却都是很有名气的牌子货。只不过没有佩戴什么配饰。
依照苏尔对这位花孔雀一般的男人的了解，或许对方平时是佩戴了的，只是来见苏尔的路上取下了。
从奎泽那里得到了肯定的信息，苏尔闭上眼睛，那缕淡不可察的血腥味在他的五感下越来越浓。他似乎闻到了不只一个人的血味，位置就在……
他睁开眼睛，往包间内部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小房间外部有一扇门，不过门只是虚掩着。苏尔推门而入，那股血腥味更加浓郁起来。奎泽跟上来，人虚虚地倚靠在墙壁上。
他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尔，视线里流露出些许漫不经心，奎泽双手抱臂，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几下。
这是一处休息室，房间内随意地摆放着几张做工良好的沙发，此外还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个酒吧的人是怎么想的，谁来酒吧还要看书啊？
或许这是富人的怪癖，或者恶趣味？
苏尔凑近看，随手摸出了一本翻阅，不由地扯了扯唇角。
书的内页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再看看封面，看起来相当精致严肃的黑金色书皮上写着大大的标题。
【This is a fake book】
这是一本假书。
而这一面墙都放着这样的书籍。苏尔有些无语地将书放回去。那边奎泽发出了一声低笑。
看来是他想多了，不会有人在酒吧这种地方还想看书的。一切都只是装饰而已。
而这间房间内类似的装饰还有很多，被插在花瓶里面的夜玫瑰绽放着，发出沁人的香气。比玫瑰味香薰要淡上几分，却又透着些腐败的味道。
这算是他们这个地方的一种特产，玫瑰是酒红色的，花瓣透着一种丝绒质感。苏尔曾在学校外见到一位学长追爱，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夜玫瑰花瓣铺成一条长路，而对面被他告白的女孩穿着一条素白的长裙从那花瓣铺就的长路上走过。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亲吻，吻落下的那一瞬，周围的同学都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两人站立的地方，也就是那条长路的终点，夜玫瑰花瓣被人精心铺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显得浪漫极了。
苏尔从花瓶里抽出一只夜玫瑰，仔细打量了几下。夜玫瑰的花瓣末端处已经微微蜷起，这玫瑰显然已经被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那股淡淡的腐败味道也是从这里传来的。苏尔正要把玫瑰花放进去，忽然眼睛一眯。
他忽然发现，除了他抽出的这朵花之外，也就是最中心的这一朵之外，其余的每一朵夜玫瑰花杆中央都绑着一根黑色的丝带。
他又摸了摸花杆的地步，一片干燥，花瓶里面竟然没有水。
苏尔将花瓶里的花倒出来，取下丝带。等将丝带展开，他才发现那些丝带不是纯黑的，上面似乎有字。
那些字单纯看有些让人眼疼，只有在灯光的照射下才会显得清晰。苏尔将那些字条一一展开，然后在灯光下比对。
每一张字条上都标注了数字，似乎是某种阅读顺序。字条上往往只有一两个词语，而这样的花瓶，房间里有整整十一个。
苏尔将这些字条一一取出，铺开。他有随身携带本子和笔的习惯，将看到的那些字写在纸上后，苏尔轻轻皱起眉。
字条上的字符并不是英语，而是某种别国的语言。这时候，一直在一旁靠着看戏的奎泽看过来，饶有兴趣地念出了第一句话，“Podrá nublarse el sol eternamente……”
苏尔看过去，“你认识？”
奎泽随意地嗯了一声，指着苏尔的本子，“这是西班牙一首很出名的情诗，作者名叫贝盖尔，唔……我对他颇有了解，需要我帮你翻译一下吗？”
苏尔点点头，于是奎泽那脆如流水的清朗声音缓缓念道。
“纵使太阳永远暗淡无光，
纵使大海瞬息之间干涸，纵使大地之轴如薄脆琉璃崩裂。
万事皆可发生！
纵使死亡以肃穆黑纱将我包裹；
可我心底，你爱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哇哦，”奎泽念完，有些夸张地玩味一笑，“真是深情。对了，你知道这首诗的名字是什么吗？”
苏尔当然不知道。奎泽的声音很好听，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些深情款款，在念诗的时候差点让苏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苏尔问道，“叫什么？”
“Amor Eterno，永恒之爱。”奎泽将本子抵还给苏尔。
“年轻人告白的时候总喜欢玩一些新花样，不是吗？”奎泽随意地从地上取下一只玫瑰，递给苏尔，“这朵花献给你，亲爱的小殿下。”
苏尔下意识接过花，手指与奎泽的指尖微微交触了一下。他在被咬后的体温要比常人要低一些，奎泽的体温则比他还要低一些。
房间内萦绕的血腥气味更重了，苏尔皱了皱眉，伴随着忽然上升的血腥气味而来的是浓郁的玫瑰腐败的味道。奎泽站得笔直，朝苏尔微微颔首，语调柔和极了，“闻闻看，亲爱的苏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