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失踪的斯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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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屏住呼吸。
他就读的学院正是圣斯诺学院。
【1L:真的假的？不是说是生病了？】
【2L：你是说忽然发疯咬人吗？这是得了狂犬病吧。】
【3L：你见过哪家狂犬病是这样的？我有当时他们发疯咬人的监控视频。真的特别恐怖，其中一个咬人前还撕下了自己的一块肉。】
【4L：这也太恶心了吧？这还是人吗？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5L：我比较关心被咬的人情况如何？】
【6L：据说当时他们在一个私人酒吧里聚会，包间内只留了一位服务生。那个服务生被咬后没多久也开始发疯了，现在也不见了。】
【7L：不是吧？那为什么那个服务员没被曝出来？】
【8L：每天死的人那么多，每天不见的人那么多。服务员的身份太平常了，而且对方的社会关系相当薄弱，有什么好去找的？他家里现在都没开始找他呢。】
【9L：呃，我好像知道你说的那个服务员。对方是个孤儿来着，也没什么朋友。】
【10L：好惨，这人究竟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11L：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在这个论坛里，这两个词语基本可以划个等号了吧。】
【12L：确实。某种程度上，找不到不就意味着死无全尸吗？】
苏尔在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一个地址,地址的名字让他愣神了片刻。
Crimson Kiss。
猩红之吻。
这是最近几年在圣斯诺学院附近兴起的一个奢侈酒吧，苏尔恰好是里面的服务员之一。仗着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他在里面混了个兼职。
最近确实有一位服务员离职了，主管说对方给出的理由是要回家看看母亲。苏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有些高大的男人，栗棕色头发，深棕色眼睛。他的脸上总是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
毕竟是高档酒吧，服务生的颜值当然不能差劲。男人的肌肉发达，五官俊朗如同刀割。他平时低调而又沉默，住在员工宿舍里。那副黑框眼镜为他遮盖了几分锐利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平和许多。
那个男人名叫斯蒂夫。
苏尔和斯蒂夫从未说过一句话。对于斯蒂夫，苏尔只是偶尔听过几句传言。
据说对方虽然看起来很凶，不过热衷于投喂各种流浪猫狗。针线活也非常好，被人撞见过给孤儿院的小孩缝补衣服。
再譬如斯蒂夫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做事总是认真负责。同事们偶尔出了岔子，他也从不抱怨，而是沉默地将事情解决掉。
又或者如果今天要出门，路线要穿过混乱的东区。只要告诉斯蒂夫，斯蒂夫总会无偿地充当同事们的保镖。毕竟对方身材高大，看起来真的很能打。
苏尔完全不能想象到斯蒂夫发疯，乃至于咬人的样子。
就像某个他现在已经确定，但依旧感到既悲哀又不敢置信的事实。
斯蒂夫是孤儿。
这其实相当显而易见，知道结果倒推斯蒂夫这个人，他几乎从未掩藏过这一点。只是从没有人这样想过他。
他吃东西总会吃到最后一口，从不剩饭。他平时沉默而又平静，他有一枚总戴在身上的胸针，上面写着S.T.两个字母。这是这一家孤儿院的缩写，在平日里，大家都当这是斯蒂夫热爱公益的一点小爱好……
如果不是呢？
他不觉得自己在做公益，他只是回家而已。孤儿院就是他的家，所以他常常回到孤儿院。帮助新院长照顾一下附近的小朋友。
他看到流浪的猫猫狗狗，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幼年的自己。他不喜言语，因为群体生活中，多说往往意味着多错。
他缝东西的技术很好，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因为孤儿院很穷，而那家孤儿院在十多年前被爆出来一个震惊全国的贪污事件，以及虐待事件。
人是由过去构成的生物。
斯蒂夫的过去构成了他，而他的选择塑造了他。
他有无数种理由可以变坏，可是他没有。
现在对方失踪了，主管给出的理由是对方辞职要回家看看母亲。多么可笑又荒唐的理由。
一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孤儿，消失不见，理由竟然是要回去看看母亲？
一个从未做过什么坏事的孤儿，竟然会忽然发疯地和一群富家子弟撕咬在一起，然后又离奇地失踪不见？
这或许是一场阴谋，或许是一个意外。但一定是一个错误！
就如同他去见费兰的路上，忽然遇见一个人，将自己咬晕一般的一个错误。
手机这时候忽然响起，是猩红之吻酒吧主管迈泽伦发来的消息。
【迈泽伦：苏尔，你前几天说的明天有空是吗？我再跟你确认一下。】
苏尔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将帖子的浏览记录删除掉。他的眼皮微微耷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尔：有空。负责的房间发我一下吧。】
那边发来一个房间，非常凑巧，位置就在斯蒂夫发疯的那个房间的隔壁。
他们既是服务生，偶尔也会担任清扫人员。猩红之吻是个三层楼的大型酒吧，兼具会所等多重功能。打扫的工作一般会被服务员们揽下。
来这里流连的宾客都非富即贵，要是捡到个什么东西，拿出去卖了，也能为自己增添一笔不小的收入。
苏尔被安排在那个房间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他的容貌长得好，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也是酒吧某种程度上的一个活招牌。想想看，一个宁折不屈，贫穷、坚韧又纯情的冷面帅哥。
最能打动人心的往往是故事，而最好的谎言总是参杂着真实。
猩红之吻酒吧杜绝任何皮肉交易，但从不拒绝为每一位服务生编造一个贴合自身的故事。
苏尔收到的那个故事就相当地令人惋惜，这种悲剧性的故事是宾客们最好的情绪助燃剂，效果甚至好过酒精。
他当然会被安排在最好的那几个房间之中，作为某种不可言说的鼓励。
这时候迈泽伦的消息又发送过来了，只是语气语气比刚才亲切了很多。他先是随意和苏尔聊了几句，两人的话题转了又转，最后竟不知怎么地聊到斯蒂夫身上。
【迈泽伦：哎，也不知道斯蒂夫那个小子是怎么想的。我依旧是那句话，有钱不赚是傻子。迈泽伦平日里看着那么成熟稳重，结果……】
【迈泽伦：居然说要回家看看母亲。就因为这个理由就辞职不干了。是我们猩红之吻给的还不够多吗？】
这时候苏尔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他在聊天框里面敲下几个字。
【苏尔：但是我最近听说……斯蒂夫似乎是个孤儿，对方哪里来的母亲呢？】
【迈泽伦：这你倒是有所不知。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还没有那么愤慨。我们这种高档酒吧，招人是要看背调的。他的母亲就葬在孤儿院的后山上，那是一片墓碑群。斯蒂夫居然用这种荒诞的语言来找我离职，简直不可理喻。】
【苏尔：你当时怎么回复的？】
迈泽伦直接甩来一个截图。
【斯蒂夫：我要离职，主管。】
【迈泽伦：别啊，小斯蒂。你可是我们店里的摇钱树之一呢。】
那边的那个人语调颇为冷硬地拒绝了，只回复短短几个字。
【斯蒂夫：我打算回家看看母亲。】
【迈泽伦：小斯蒂，你疯了？你不是……你需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吗？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斯蒂夫：可是我看见她了。】
之后是迈泽伦的一连串消息，英语中夹杂着西班牙语脏话。斯蒂夫都没有回复过。
就像是忽然从世界中消失了一样。
【迈泽伦：斯蒂夫有好几次想和我提离职，我都没同意。他这次不告而别一定是在报复我。】
【迈泽伦：不愧是“骗子斯蒂夫”，我总算知道他以前的这个名号是从哪里来的了。】
“骗子斯蒂夫？”苏尔有些疑惑地将这几个词念了一遍，他实在无法将骗子与斯蒂夫联系在一起。
【苏尔：什么意思？】
【迈泽伦：这是斯蒂夫很久以前的一个绰号，似乎是在孤儿院时候就流传开来的绰号吧。当初他来求职，我做背调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按理说有这样传言的人我们都不会收，奈何斯蒂夫那张脸是在不错。】
【迈泽伦：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斯蒂夫在孤儿院总是被欺负。大家都说他是骗子。】
那边，迈泽伦好像还有些什么事情，没有再发消息了。迈泽伦是个三十多岁的帅大叔，但平日里总给人一种不着调的感觉。或许这种感觉也是一种伪装。
他总能自如地融入任何一个群体，无论是什么阶级、什么身份。他总有无穷无尽的话题来让大家卸下心房。
就如他和苏尔对话的时候，活跃得总像个还在上大学的大学生，这是因为苏尔平时不太爱和人说话。
刚才他和苏尔扯了这么多，苏尔隐隐有一种对方是在向他打探斯蒂夫近态的感觉。不过过程相当隐晦。
迈泽伦说话总是半藏不藏，话里有话。或许对于知道情况的人，和不知道情况的人，同一句话听出来是两个意思。但是非常遗憾，现在的苏尔还不属于前者。
他莫名觉得有些累，关掉电脑和手机，身体微微向后仰，扯了张毛绒毯子裹着。
不知为何，他如今总感觉有些冷。这或许和他如今的异常有关系。
想要解开身上的谜团，最快捷的方式其实是找到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一问。可是苏尔连那个男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晕倒了。
古怪的食欲，比常人温度要低的身体，论坛里被描绘得恐怖至极的咬人狂魔……
苏尔的意识莫名有些昏沉，眼睛半合着，整个人有些恹恹。
他总觉得今天吃的那些牛奶，三明治都不能让他饱腹。他现在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可是莫名的，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即使一口饭不吃，他也不会死。
他忽然听到门被推动的声音，熟悉而温暖的拥抱，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人轻轻将苏尔抱起。苏尔的意识昏沉，耳边传来费兰温和的声音，“苏尔，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
苏尔差点就要轻笑出声，费兰在平日里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狗，可在他感到疲惫的时候，对方永远温和而又贴心。
苏尔闭上眼睛，闷声道，“只是有些累了。”
他闭上了眼睛，自然没有注意到费兰一瞬间变得晦涩的目光，闪烁得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尔，忽然发出一个笑，“我抱你去休息。”
他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些针孔摄像头，窃听器，苏尔知道是他安装的了，不过竟然没说什么。这显然有些奇怪。不过他目前的中心不在这上面。
费兰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对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整个人透出一股苍白，唇却是如血般的红色。
对方就这么将自己的所有交给了费兰，全身的力量压在费兰的身上，可费兰一点都不觉得重。
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略过嘴唇，在苏尔的额头落下一个浅淡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