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黑斯廷斯庄园 很快，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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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日子便到了和贾维尔约好的那天。
楚禾走在街上，身边空落落的。但只要周围有个风吹草动，他就紧张得四处乱望。既担心下一个街角会撞上某人，又担心在下个街角只有几缕细风卷着尘土飘过。
他随手折了片从路旁大树上垂下的树叶，捏在手里反复把玩，直到指甲盖都被染成了绿色。
楚禾把指甲盖使劲用袖口擦了擦，却怎么也蹭不掉。
指甲脏成这样，别人还怎么敢吃我做的东西，这绿……绿色？邵靖宇那天……穿的军装是……藏青色！
突然，男人上扬的嘴角和肆意洒脱的眼神猛然浮现在心头，手里的叶子也在一瞬间被楚禾扔到地上。
你在想什么啊楚禾？绿色和藏青色差得好大呀。而且他和我认识的邵靖宇又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像罢了！
楚禾深吸几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强行赶跑了脑子里那些稀里糊涂的想法。
很快，他的身影便隐进了薄雾里，只剩下被揉作一团的绿叶还孤零零地躺在有些湿润的泥地上。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往东边走，出现在楚禾视线里的建筑和景色也渐渐变得恢宏大气。
直到一排顶端如尖矛般锋利的黑色铁栅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楚禾面前，枝繁叶茂的蔷薇花朵从宽大的隔隙里探出，随着微风摇曳。
楚禾抬头，每一根栅栏铁片上都印刻着凸起的字母“J”，这里是贾维尔家没错了。
沿着栅栏又走了几分钟，浅米色混着孔雀蓝的宅邸不断从栅栏和蔷薇花的缝隙里露出一点儿轮廓。
楚禾终于到了一扇被关上的厚重铁栅栏门前，竖直的铁条间缠绕着常青藤样式的花纹。
一个穿着黑色羊绒缎面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的人站在门内。他见楚禾来了，先是恭敬行礼：“楚禾少爷您好，在下是黑斯廷斯庄园的管家。”
随后“吱呀”一声，那扇高大庄重的铁门便被拉开。
“请您跟我来，贾维尔少爷和小姐都在前厅等您。”
“叫……叫我楚禾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管家没有回话，只朝楚禾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脸。
楚禾的脊背不自然地僵住，他有些局促地拧着衣角跟在管家身后，眼睛左瞧瞧右看看。
他在科技发达的星际世界长大，哪里见过眼前这做派。什么“少爷”“小姐”的，真是听了就起鸡皮疙瘩。
管家领着楚禾走过门廊，进入铺满大理石的前厅。
贾维尔斜躺在一张古朴奢华的刺绣沙发上，两条腿交叠。一双天生忧郁慵懒的蓝色眼瞳，比这世间最纯粹的蓝宝石还要闪耀。
他时不时地揪起一颗茶几上摆着的葡萄，高高抛起，再用嘴接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引得他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漂亮小姐们一阵拍手叫好。
楚禾注意到，只有被围坐在正中央的那位，和贾维尔发色一样的大波浪卷发少女没有笑。
那这位，应该就是贾维尔的姐姐了。
“贾维尔少爷，贾斯敏小姐。”管家的腰弯成九十度，“人我已经带到了。”
“辛苦了莫雷尔，你去忙吧。”
“是。”
管家离开后，贾维尔慢慢从沙发上直起身体，他向楚禾招招手：“快来这里坐，楚禾。”
楚禾下意识后退半步，贾维尔的笑容在他眼里变得虚伪，像是被丝线牵住的木偶，皮笑肉不笑。
“他在拿你试药。”
楚墨成浑厚的嗓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吱吱~”
楚禾顺着声源低头，一只白色的老鼠突然跳上他的裤子，沿着洗得发白的裤脚一路上爬。
“啊！”
楚禾大叫一声，也不管贾维尔像什么了，显然这只耗子更可怕！
他快速躲到贾维尔身后，还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地踉跄一下，周围的漂亮小姐们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似火柴燃烧的噼啪炸响，楚禾一张白净的脸慢慢涨红。
“回来小白，你吓到客人了。”
贾斯敏的声音和她本人甜美的长相不符，清冷中透露着一丝威严，会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想听她说话。
那只叫小白的老鼠似乎能听懂人话，一溜烟地从楚禾身上跳下来，回到了贾斯敏的椅子旁，胡须不断地耸动，似乎是想在空气里的气味中捕捉些什么。
“楚禾，以前没见你怕老鼠啊？”贾维尔扶住楚禾的肩膀引着他坐下，又给楚禾沏了杯花茶，“况且小白是灵宠，不会咬人的。”
“我只是怕老鼠。”
楚禾接过花茶轻抿一口，旁边却有一位戴着珍珠和羽毛发饰的小姐捂嘴轻笑一声。
“他应该没见过灵宠呢。”
她上下打量一翻楚禾的穿着，声音尖细，如竖笛中最尖锐高昂的音符。
盛满花茶的杯子在空中抖动一瞬，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楚禾的手背，白皙的皮肤瞬间泛红。
众小姐见楚禾这反应，又笑作一团，甚至换了种楚禾从没听过的语言交谈。贾斯敏坐在中间一言不发，她目光定定地看着楚禾那只发红的手背。
贾维尔尴尬地挠头，不好意思地冲楚禾笑笑：“她们都是我姐的朋友，全部是从小被家里宠大，没怎么和平民接触过，确实刁蛮任性了些。”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楚禾，“擦一下吧。”
楚禾接过手帕，却将水珠擦到了自己身上，随后他将手帕还给了贾维尔。
“谢谢你贾维尔。”楚禾站了起来，“如果你今天不是叫我来做点心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楚禾朝贾维尔和贾斯敏以及嘲笑他的女孩们各鞠一躬：“告辞。”
“等等。”
贾斯敏出声的瞬间，整个前厅立马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她缓步走到楚禾面前。
“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贾斯敏行了个歉礼，“是我没有约束好自己的朋友，我代她们向你道歉。”
楚禾微微一笑：“没关系，贾斯敏小姐。”
“那能劳烦您帮我们做一桌下午茶吗？”贾斯敏环顾了在座的四个小姐，“八人份可以吗？”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绿色的指甲盖掐进肉里，楚禾脸上还是绷着笑道：“可以的，贾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应该是黑斯廷斯小姐啦。”
又一个梳着高发髻，戴着点缀着红宝石发网的小姐笑道。
“哎呀，你说这么清楚干嘛。”
“真奇怪，这人怎么会没听过黑斯廷斯家族。”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淹没了楚禾。
贾维尔拧着眉毛，他沉思了一会后偏过头，一双蓝眼睛疑惑地看着嘴角紧绷的楚禾。
“你……”
“带我去厨房吧。”
楚禾打断了贾维尔，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化作沉默。
再次回到那条仿佛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楚禾跟在贾维尔的后面，盯着那头因为步伐频率有一下没一下翘起的金色呆毛。
“楚禾。”贾维尔没有回头，“艾贝克思学院上课都是用刚刚那些你听不懂的语言。”
楚禾脚尖微微停住，又继续跟上贾维尔：“我知道。”
同时，他又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贾维尔不是对他的身份起疑。
“你不知道。”贾维尔的肩膀有些颤抖，“语言就是切断知识和进步的壁垒，这里的平民都知道，所以没人会想进入艾贝克思学院。”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在楚禾的天灵盖上，也就是说他进入学院学习的概率，和他做毁一桌菜的概率是一样的。
贾维尔拿他试药的事已经让他回家的线索断掉了，如果还不能进入艾贝克思学习的话……
他就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的核心，还会同时失去回家和做灵厨师两条路。
庄园很大，非闲暇时刻没有仆人在外面。通往厨房的长廊幽深寂静，俩人迟迟不到尽头。
“到了。”
贾维尔领着楚禾来到主楼的后侧一扇窄小的门前。
门内的锅碗瓢盆闪着银光，泛着冷清的气息。楚禾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大庄园，厨房却这么小？
“这是你们家厨房？”
“做点心在这里就够了。”贾维尔说完就准备离开，“其他人已经提前调走了，等会我姐还有别的客人要来，所以好好做吧。”
“噢，行。”
别的客人……是邵靖宇？楚禾思索着进入厨房。
“我走了。”贾维尔离开前，别有深意地看了楚禾一眼。
不知为何，楚禾觉得贾维尔对他的态度不似以前那般热情了，难道贾维尔真的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黑斯廷斯庄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