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厨房里的试探 “楚禾，厨 ...
-
“楚禾，厨房的开水你看一下啊！让客人先进来再说，快去厨房！”
楚墨成声音高昂，但隔着一道门，听起来闷闷的。
那声音混着厨房里愈发高涨的沸腾声，像是最紧急的哨响，催促着楚禾立马动了起来。
“你们在这等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楚禾离开之前回头瞥了眼邵靖宇三人。
“听你家大伯的，让我们先进屋再说。”
上将大人明显没将楚禾的话当回事。
邵靖宇怀里抱着草莓篮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楚禾后面进了堂屋。他身后的两个小尾巴——艾克和尤里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等楚禾从厨房出来时，就见楚墨成和邵靖宇他们围坐在四方的木桌前，大眼瞪小眼。
桌上摆着香蕉、草莓和两张检讨，艾克和尤里坐得板正。
楚墨成则蹙着眉，弓着背。一双手交叠在桌下的□□，明显是一副警惕防御的姿态。
邵靖宇整个人就松弛许多，他侧身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点着草莓筐子。看到楚禾出来，绷直的脸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见楚禾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也没反应，便将手移到桌沿，敲击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白皙的指关节沉沉地落在木制桌面上，清脆的“叩叩”声令胡思乱想的楚禾瞬间回神。
紧接着，楚禾的目光围着桌子扫了一圈，他总觉得眼前这氛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以这段时间他对楚墨成的观察来看，此人虽极其爱财、心急暴躁、厨艺稀烂，但胜在热情好客、直爽豪放、不拘小节。
况且，楚墨成昨天上午还在集市夸邵靖宇人好、有礼貌，也不至于这会在人家面前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吧？
“嗯……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
楚禾打破屋子里诡异的气氛，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正中邵靖宇的下怀。
他抿着嘴看着斜前方坐着的男人，却见得逞的那人也一脸坏笑地在看他。
俩人的互动被楚墨成看在眼里，他眉间的川字纹皱得更深。
“你还会做饭？！那我能跟着去厨房看看吗？保证不打扰你。”
尤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瞬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禾的表情，生怕楚禾因为昨天的事情记恨他。
楚禾一脸轻松：“可以啊。”
尤里的屁股微微抬起，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屁股腾在半空中，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邵靖宇。
见邵靖宇朝着他轻轻摇头，他的屁股便又坐了回去，神情恹恹。艾克见此，轻柔地拍了拍尤里的头。
“你们都不说吃什么那我随便做了？”
楚禾转身进入厨房，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修罗场。
“我去帮你。”
邵靖宇一下站起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衬得堂屋里的空间稍显逼仄。
楚墨成嘴唇动了动想出言阻止，可邵靖宇却在走进厨房的瞬间，回头向他斜来一个凌冽的眼神。
顶级Alpha释放的威压令楚墨成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同样身为Alpha的艾克和尤里也感到一阵不适，骨子里好斗的血液隐隐有躁动的倾向。
“大伯，平时就你和楚禾住一起吗？”
艾克出言转移楚墨成的注意力，他的手有些抖，却也在桌下握紧了尤里的手。
白中有些带灰的面粉被倒进木碗中，荡起的粉尘朦胧了人眼，在晨光下闪着晶莹细碎的光。
楚禾捻起一小撮面粉在鼻尖嗅了嗅，小麦的香气很淡。他很早就发现了，大伯做东西的食材，算不上好。
他本以为楚墨成是以次充好，可直到他去集市上逛了一圈后才了解，在这个世界，好的食材一般平民老百姓是接触不到的。
在他那个世界只能称为普通的食物，在这里却只有王公贵族或者有钱的商人才能通过大把金币换取享用。
所以吐槽楚墨成的厨艺差也不算对，用这样的食材，能做出及格线水平的食物已经非常不错了。
楚禾背对着门，军靴踩在木地板上靠近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他没来由地慌张。
他像只受惊的猫，被人踩中了那条名为“秘密”的尾巴。
邵靖宇进入厨房后，并没有急着说话。他靠在门框边，双手慵懒地抱在胸前。一条腿绷直，另一条腿蜷曲着，脚后跟点在墙壁上。
灶台前忙碌的小人儿绷紧了身体，似是察觉到自己正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盯梢。
若光凭眼神就能让物体燃烧，那么楚禾现在早已置身火海，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阳光不偏不倚地落进四四方方的小厨房，将瘦弱的少年整个拢进其中，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光晕。
“哗啦啦——”
楚禾将水倒进碗里，另一只手不断舞动着筷子，正灵活地将碗里的面粉搅成一堆絮状面疙瘩。
邵靖宇被楚禾熟捻的动作吸引，目光又不自觉落在那双手上。
是一双细长有力，光洁莹白，连圆润的指甲盖都透着粉的手，是怎么看都不像会做饭的一双手。
可就是这双看起来不会做饭的手，却能驯服所有的厨具和食材。
“嘶——”
腥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邵靖宇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咬破了舌尖。
这声音也惊扰到楚禾，他倒水的动作一抖，面团变稀了。
游刃有余被这一瞬间的失误打断，楚禾背影开始变得着急忙慌。
靠在门边的邵上将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舌尖也不痛了，他享受这种慌乱。
一个白呼呼的面团子被砸到灶桌上，楚禾开始揉面，刚刚被视线盲区遮住的那只拿碗的手，被摆到了台前。
细长的粉褐色疤痕在楚禾揉面的动作中不断出现，它镌刻在白皙的腕处，太过突兀、扎眼。
邵靖宇眯起眼，渐渐收紧了抱在胸前的手，眼里滑过一抹戾色。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温柔的低音回荡在厨房，邵靖宇走到灶台边，盯着那团被楚禾反复揉捏的面团，“对于你，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跟朋友学的。”
楚禾揉面的手没停，可却不像刚才那样有劲，邵靖宇声音听起来像清冽的薄荷，但吸入它就意味着头脑即将清醒。
邵将军问的是那个人，不是他。
也许这里是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的“楚禾”认识邵靖宇。但在自己所属的那个世界，邵靖宇早已忘了他。
他和他不是一个人，他和他也不是。
醒醒面会让面团顺滑许多，楚禾给面团盖上湿毛巾。潮湿的毛巾拿在手里，潮气却会顺着手腕一直往上爬。
此刻，窗外是艳阳天。
“你喜欢做饭吗？”
邵靖宇盯着楚禾的侧脸又接着问，他能感受到眼前人在刚刚有一瞬间的低落。
“做多了就喜欢了。”
面团开始发酵，楚禾不禁回忆起从前……
那时候他对食物的灵气如何炼化，掌控的并不熟练，只能在小店做些便宜的“灵食入门款套餐”。
别人不想做的订单都甩给他，一开始楚禾也只是敷衍了事，毕竟做便宜套餐有悖他赚大钱的初衷。
直到后面有个独自来吃饭的食客在用完餐后向他道谢。
其实楚禾对那份套餐并不上心，甚至在炼化灵气时还没有自己平时练手时专注。
可客人却说自己攒了很久的钱才吃到那么一份美味的灵食，非常感谢楚禾对料理的用心。
那一刻，楚禾是羞愧的，看着客人心满意足的笑，他从此在心里暗下决心。
也许就是这么爱上的吧，因为能让别人满足而感到幸福。
楚禾忍不住用手蹭了蹭眼角，他掀开裹着面团的湿毛巾看了看，反问邵靖宇：“今年是咱们认识的第几个年头了？”
“17年了。”
因为面粉不算好，所以面团还要二次发酵。
听见这话，楚禾那只准备将湿毛巾盖回去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瞬。
心中的酸涩也随着面团一起发酵膨胀，原来平行世界的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们关系好吗？”
楚禾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想探究这两人的关系。明明自己迟早都会走，属于邵上将的“楚禾”也会回来。
再次掀开毛巾，这次面团已经完全发酵好了。
“我不确定你怎么想，但我对你的感情从一而终。”
邵靖宇轻缓的语气中带着真诚。
楚禾“啪”地将面团摔在桌面上，用手用力地将面团压扁，再用擀面杖一下下擀开。
“噢？看来在上将眼里我们的关系不错。”
“我应该消极地期待以后吗？”
楚禾没听出邵靖宇话里的歧义。
他从厨具架上抽出一把切面刀，将擀得又大又圆的面皮儿一条条切开。切好的面皮儿又宽又长，好似将面皮切得宽一些，心中的郁气就会更舒展一些。
楚禾承认，他心里有些泛酸。他开始羡慕这个素未谋面又或许永远不会见面的“楚禾”。
自己是只占了鹊巢的鸠，享受着躯体主人的亲情、友情。
楚禾又背过身对着邵靖宇舀了两瓢凉水下锅，随后又弯腰将火燃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
邵靖宇不着声色地朝楚禾移动了两步，他不想两个人离得那么远，明明好不容易才……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黑色的铁锅里开始不断涌起细密的小泡泡，楚禾才开口：“那万一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的关系还会好下去吗？”
“你喜欢吃香蕉吗？”
邵靖宇冷不丁地出声，又是令楚禾出其不意的一句话。
但楚禾从小到大就讨厌香蕉，一时间，他的嘴快过脑子，下意识地接话：“干巴巴的，谁会喜欢？”
“会。”
“啊？”
楚禾怔在原地，完全没注意到烧开的锅里已经可以下面条了。
“我说，会。”
邵靖宇直视着楚禾的眼睛，浅淡的褐色瞳孔中透着坚定，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厨房里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