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ABO世界当灵厨》一枚盖子

3、游行的上将 这一觉竟睡

　　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楚禾听见楼下叮叮咚咚的响动，就知道楚墨成已经回来了。

　　一阵凉风从未关的窗口吹进来，和粘腻的汗液缠了一会儿后卷走了衣领里的热气。

　　楚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缩了缩脖子，自嘲地撇嘴。脑中挥之不去的是梦里最后一刻邵靖宇让他“滚”的样子。

　　邵靖宇，我们没机会再认识了。

　　厨房壁炉的火已经生起来了，橙红的火光在粗糙的石墙上来回晃动，将楚墨成忙碌的背影拉得老长。

　　长木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瓷碗、面粉、擀面杖，以及一些用剩的番茄和半瓶没拧盖的橄榄油。

　　楚墨成正抓了把芝士，往一张早已卷好边、铺满料的披萨饼上撒。

　　“大伯，你做什么呢？”

　　“披萨呀，就差最后一步了。”楚墨成端着大大的披萨饼绕开楚禾往壁炉走，“起开，起开，别挡路。”

　　“大伯，让我弄呗。我之前看贾维尔做过披萨，他告诉我个秘诀，保准做出来特别香！”

　　楚禾追到壁炉边，阻止了楚墨成要烤披萨的动作。

　　“真的假的？那小子会做披萨？”楚墨成不可置否。

　　“真的啦，你去外面歇歇，剩下的交给我。”

　　楚禾抢过盘子放在桌上，推着楚墨成往门口走，“啪”的一声关上了厨房门。

　　楚墨成站在合得严严实实的木门前，暗笑地骂了句：“臭小子，长本事了。”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木门被再次拉开。楚禾戴着厚手套，端着混了奶油芝士的焦香披萨走了出来。

　　“大伯，快来吃。”

　　楚禾放下盘子，又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盘糖渍小番茄。

　　“这是我用剩下的番茄做的，刚好解腻。”

　　“这也是跟贾维尔学的？”楚墨成捻起一块披萨，看着芝士上豹纹似的焦斑，挑挑眉。

　　“嘿嘿嘿，被你猜中了。”楚禾有些心虚地挠头，忍不住感叹，这贾维尔真是万金油，哪里需要擦哪里。

　　大咬一口披萨，先扑鼻而来的是坚果和焦糖的香气。

　　楚墨成从没在披萨上闻到过这种味道。芝士在空气中拉出长长一条极富韧性的白线，他顺着吃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断掉。

　　饼底的口感也不一样，入口先是焦脆的“咔嚓”声，后能吃到面团柔软的回弹，层次分明，令人赞不绝口。

　　“不错不错，如果你和贾维尔只交流做饭的话，我不反对你们来往。”楚墨成啜啜手指，又拿起一块披萨。“过两天阿克尔夏市节，你要跟我去帮忙。”

　　“帮什么忙？哎！”楚禾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披萨，突然就被敲了头。

　　“你现在都是我的学徒了，还想偷懒不去？”

　　“好吧……”

　　楚禾无奈耸耸肩，又听楚墨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这机会跑去跟贾维尔鬼混。别想了，那天给我老老实实地来帮忙。”

　　“哎，我不会的。”

　　楚禾一愣，要是大伯不说，他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可贾维尔说的老地方在哪呢？

　　又吃了一块披萨后，楚禾也差不多饱了。他对着还在大快朵颐的楚墨成道：“大伯，我上去啦，后吃完的人洗碗收拾厨房！”

　　“嗐，快滚，搞得像你以前收拾过一样，哪次不是板着个脸吃完就走。”

　　楚禾坐在床上思前想后，双脚踢得床沿“哒哒”响。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窗户，又转到门框，最后落到尘封的柜门上。

　　耳边响起早上楚墨成给他收拾房间时说的话。

　　对了！日记本。

　　楚禾三步并两步跑到柜子前，拉开柜门，轻而易举地就翻出了日记本。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本子，纸张已经有些褶皱，边缘开始发黄，岁月留下的痕迹很明显。

　　前面大多是一些日常流水账，原“楚禾”通篇在说自己非常想家。

　　好像楚墨成提过，“楚禾”是被他父亲送过来的。那他父亲为什么要送他到大伯家呢？

　　楚禾又快速往后翻，后面的字迹变得凌乱潦草起来。看得出，那段时间日记主人的精神状态很差。

　　从鬼画符的字迹里依稀能辨认出“我回不去了”，“想死”，“还不想放弃”，“我不甘心”等几句话。

　　再往后，有几页日记被暗黑色的液体黏住了，楚禾扯不开。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凑到那几张纸面前闻了闻。汗毛瞬间倒竖，日记本被扔出去，滑得老远，只有凉凉的月光照在上面，那黏液——是血！

　　冰凉的指尖抚过手腕上泛粉凸起的疤痕，当初划下这几道口子的人很用力，是真的想一走了之。

　　那又是因为什么，你有了生的希望？

　　楚禾把日记本捡了回来，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那个早已不在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对面。

　　后面他才知道，原“楚禾”是在山墙庭院认识了贾维尔。

　　貌似也从贾维尔那找到了“回家”的方法，情绪稳定了许多，因为字迹又能看清楚了。

　　那么，山墙庭院就是贾维尔说的“老地方”了。获得关键信息，楚禾深深吐了口浊气。

　　他没停下，日记里又出现了新人物，原“楚禾”通通用“那个人”代替了。

　　“那个人”的出现让原“楚禾”觉得回家是板上钉钉的事，连带着字迹都雀跃起来，还连用多个感叹号。

　　但在这里，日记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人为地撕掉了，只用黑笔加粗写了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了，别想离开，这是你该回来的地方。”

　　阴森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楚禾头皮发麻地合上日记本，一把将它塞进柜子里，又在房间里找了好几件他不喜欢的衣服压在上面。

　　他总觉得这句话是原“楚禾”写给他的，就好像他经历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他还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禾都在“楚楚烘焙”忙碌，他的厨艺“突飞猛进”。

　　也得益于这几日，他总算知道那本日记上为什么写满了“想回家”。大家对“无性人”的奚落和轻视还是很明显的。

　　包括但不限于：不愿接受楚禾打包的食物；知道面包是楚禾烤的后，转头要求换一份；挑面包时，总要借楚禾无法孕育的事嘲讽几句。

　　生怕吃了面包后也会变得不孕不育，虽然楚墨成发现后会愤愤地出言制止，但总有他照顾不到的时候。

　　楚禾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全面的了解，这里不分男人、女人，只分Alpha、Beta和Omega。

　　婚姻大多是AO结合。

　　Alpha体格强壮，可以让Beta和Omega怀孕。Omega只能受孕，但生育率高，大概率能生下基因优秀的孩子。

　　Beta生育率低，所以一般不会有Alpha和Omega主动找Beta结合。但Beta又是这个世界最稳定的存在，他们有腺体却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和干扰。

　　楚禾天生没腺体，不属于ABO任何一类。

　　但当他知道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发情期时，心里还暗暗高兴过一阵，他不会被影响啊！

　　他相当于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真不明白，原“楚禾”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被信息素控制是好事啊！

　　不过，楚禾也觉得这群人有点“生殖崇拜”过头了。在他那个世界，人们早已接受了多元化的关系，要不要孩子全凭自己意愿。

　　所以，这里的观念落后更加坚定了楚禾想要回去的决心。

　　日记本上说，贾维尔知道怎么回去。可楚墨成严令禁止他去找贾维尔，怎么办呢？

　　楚禾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忽然，他握紧拳头往桌面上重重一锤，有了！

　　“阿克尔夏市节”如期而至。

　　中央广场沿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街道都支满了小摊，卖什么的都有，各路叫卖声不绝于耳。

　　大家头上戴着野花干果编织的花环，都穿上了欧利亚国的传统服饰，是棉麻制的米白色及地长袍，上面绣满了繁复精美的花卉刺绣。

　　伯侄二人也是这样的装扮。

　　只不过楚墨成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像个地主老爷；站在他旁边的楚禾，小脸蛋儿俊秀精致像极了童话里的仙子。

　　路过的Alpha心里纷纷感叹，楚禾要是个Omega就好了。可惜了，是个不能生的，再好看也没用。

　　楚禾不在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今早特意大揽全局，哄了楚墨成去休息，给面包狠狠改良了一下。

　　等下揭开箱子，他很有信心能吸引大家过来排长队。

　　等楚墨成忙得不可开交时，他再偷偷溜走去找贾维尔，反正大家也不肯接他打包的东西。

　　这就是他想的办法。

　　楚禾正打着如意算盘，不知是谁喊了句：“游行的花车要来啦！”

　　众人的目光便一齐被吸引到广场中央。

　　楚禾还听到身后有几个小Omega在讨论，说这次来的人里面有“邵上将”。他耳尖动了动，不自觉地想到梦里的邵靖宇。

　　前方拥堵的人群渐渐分成两拨，路中央留出了一条宽敞大道。

　　几匹高大的白色骏马站在最前，身后排着长长的巡游车队。

　　马头上戴着绣有欧利亚国徽的头冠，上面插着的羽毛在风中摇曳。马的脖颈也和人们头顶一样，戴了干花干果串在一起编制而成的花环。

　　马背上坐着几名身着黑军礼服的军人，他们脊背挺直，蓄势待发，就等礼炮声响。

　　坐在最前方那匹体格最健壮的骏马上的，正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将。军装硬挺笔直的线条勾勒出他强劲的身躯，腰间被皮带牢牢收束，更显肩宽。

　　冷银色的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昭示着主人的战功与荣耀。

　　“嘭嘭嘭”的几声，礼炮在嘈杂声中炸响。人群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彩带如仙女散花般在空中翻飞。

　　楚禾伸手接住一张，再抬头时，巡游的花车队动了。

　　训练有素的骏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

　　楚禾被人流堵在后面，他只能看清那位年轻上将的背影。莫名熟悉的感觉在心底翻涌，他忍不住一路追随，彩带也被攥在手里忘了丢。

　　忽然，一道急促的青年男声冲破了现场的鼎沸，径直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邵将军，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今年应征入伍，希望你记住我，我叫戴尼斯！”

　　人群只安静一瞬，随即大笑声哄堂传开。可那名叫戴尼斯的少年丝毫没有脸红，背挺得直直的。

　　楚禾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马背上的人，男人肩章一抖，缓缓回过头来。

　　呼吸就在这一瞬间收紧，手心里的彩带被汗液浸湿，时间也放慢流速。无数道视线交叉越过楚禾，有的想看戴尼斯出丑，有的在观察邵将军的反应。

　　男人回头，朝着那个叫戴尼斯的少年淡淡一笑。随后，他点点头并抬起手，敬了个军礼，冷硬的五官也因为这一笑变得柔和。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口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戴尼斯被偶像回应，脸终于涨得通红。他兴奋地冲着周围的人群喊：“上将看我了！还对我敬礼了！”接着，他又像想起什么道：“贾维尔的‘放声大喊’魔药真的有用！”

　　参加庆典的人们还在追着巡游队伍向前，楚禾却杵在原地，像一块纹丝不动的顽石，长存于激流涌进的河水中。

　　握住的手掌微微张开，被汗液坨住的彩带立马栽进地里，被无数只脚从上面踩过。

　　楚禾行尸走肉般逆着人群往回走，脑中一片空白。

　　邵将军长得和他在那个世界认识的邵靖宇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张湿漉漉的彩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心底没来由的荒谬想法让楚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抬头，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凉凉的。

　　会不会原来的那个世界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