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里重逢的他 “楚楚烘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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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烘焙房”门口，小“彪王”被楚墨成拴在了花坛旁的柱子上。
室内的象牙白的圆桌上，正摆着贾维尔给的那瓶紫色的药剂。阳光透过玻璃瓶落在桌上，折射出的紫光更显绮丽。
伯侄俩相对坐下，眼睛盯着桌面，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和贾维尔来往了吗？老实交代，你偷偷喝他的药多久了？”还是楚墨成先开口了，声音不大。
楚禾听出了里面的愠怒。他的大伯此时就像一座平静的活火山，稍有不慎就会喷发。
“我知道错了。”
楚禾人都是懵的，只能一个劲认错。他毕竟不是原主，也不清楚贾维尔的那瓶药剂究竟有什么用。
“哎，你不看轻自己，就没人敢瞧不起你。”楚墨成叹了口气，他拿起瓶子，紫色绚光在他厚实粗糙的脸上晃动。
“无性人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喝这些稀奇古怪的魔药伤害自己，只会让我心疼。况且，我已经为你以后的生活想好办法了。”
楚墨成一口气说了很多，每句话都像炸弹一样投掷在楚禾的心口，爆出一朵朵没有硝烟的蘑菇云。
楚禾震惊地发现他竟然是无性人！但仔细回味大伯早上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楚禾”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他也是。
楚墨成把药剂放在桌子上，又抛下一记重磅炸弹。
“前段时间我已经给你说了门婚事，对方是戴斯公爵家的小儿子，他和我一样是个Beta。”
“我不要。”
楚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作为新时代的灵厨师，他不能接受包办婚姻。
“嘭！”
圆木桌被拍得一震，连带着瓶子里的药剂也跟着晃了晃。
“你不嫁他还能做什么？你父亲既然把你交给我，那么你的婚姻大事就得听我的。楚禾，你已经成年了，也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楚墨成靠在椅背上，面色如铁，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大伯，我以后会好好跟你学手艺的，我不结婚，我靠手艺养活自己。”楚禾声音颤抖，眼睛看着那管药剂流露出挣扎。“就像你一样，可以吗？况且，我和他不熟，要我结婚总得找个我喜欢的吧？”
“楚禾你得认清现实，大家本质上还是歧视无性人的。你要是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早上也不会和我说那些话了。现在有Beta愿意娶你，你就更应该知足。”
楚墨成微微侧目，视线落在楚禾刻满疤痕的手腕上。“如果我不在了，他们家的财力和背景会给你庇护。至少……不会再让你走极端。”
楚禾低着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突然，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紫色药剂，拔开瓶塞递到嘴边。
他在赌！
“与其让我嫁给他，不如我现在就把这东西喝了。相信你给我的安排还不如让我相信贾维尔的药。”
“你敢。”
楚墨成脸上的肌肉抽动一瞬，桌下他的一双手捏得发白。
楚禾心一横，他张开嘴，手指用力将瓶子的底部微微抬高，紫色的液体倾斜而下。
“别喝！”
在药剂要滑入嘴里的最后一刻，楚墨成紧紧抓住了楚禾的胳膊，妥协了。
楚禾心里松了口气。他顺势放下药剂，砸吧了下发麻的舌尖，刚刚还是有几滴药液不慎落入口中。
但他，赌赢了。
楚禾跟着楚墨成进入后厨，俩人都换上了米白色的烘焙服，带上一顶矮胖的白色工作帽。
刚才的退让令楚墨成有失威严，他继续绷着一张脸不理人。
可看到楚禾换好衣服的样子时，他还是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朗豪放的笑声回荡在厨房，冲散了一些俩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宽大的衣服像麻袋一样套在楚禾清瘦的身体上，又圆又大的帽子斜斜地挂在头上，几乎要把那双明亮的眼睛遮全。
“你先凑合穿下，需不需要给你做新衣服，还得看你的表现。”
楚禾点点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这衣服给他做定了。
站在烘焙台前的楚墨成很认真，他从原料配比、揉面、软化黄油开始，一步步讲解示范。
“楚楚烘焙房”里卖的面包种类不多，都是基础款。所以对于“灵厨师”楚禾来说，做这些简直是信手拈来。
但为了不暴露，他还是得装模作样地照学，并且将手法控制在失败的边缘。
楚墨成刚开始也不相信楚禾能做好。
可只一会儿，他的眼神就从一开始的怀疑，变为半信半疑，到最后深信不疑。
楚禾面对连连夸赞，只是腼腆一笑。他的牙齿咬住下唇，将呼之欲出的话憋在嘴里。
他还挺想提醒楚墨成加黄油的时间过早，揉面团的温度也不对来着。但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新手能说出的话。
难怪，大伯做的面包吃起来那么糙……
烤箱预热好后，端着烤盘的楚禾微微凝神。他下意识转动手腕，将掌心放在面包上，想炼化面包中最纯净的灵气来增添滋味。
但意识到这么做会被发现身份后，楚禾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他闭上眼，僵在原地不敢看手心。
他害怕手心里那团暖黄色的光会暴露一切。
“你干嘛呢？用手烤面包吗？”楚墨成在一旁发出不满的声音。
“啊？噢，马上。”
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楚禾看了看掌心，把面包推入烤炉中。
“大伯，我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才说你一句就又把脸拉下来了，也不知道你这脾气像谁。”
楚禾推开店门，清脆的风铃声随之响动，小“彪王”已经开始打盹儿了，尾巴惬意地在空中一甩一甩。
他蹲到门口的花坛旁，一只手触上娇嫩的花瓣。
万物皆有灵，所谓灵厨师，就是将食物的灵气炼化再赋予食物。
这样的食物吃下去，就不只是单纯的管饱。会根据灵厨师的能力获得相应的增效。
草木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楚禾深吸一口气，栀子花的清香和馥郁的玫瑰香就立马围了上来。
他在原世界有时候也会淬炼花草的灵气给食物增香。依旧没有光点出现在掌心，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楚禾顿在原地，直到小腿和足尖发麻。
刚刚晴朗的天也渐渐被乌云遮住，细密的雨点下得急，不轻不重地打在他脸上。劈里啪啦的雨声更像是冰凉冷硬的现实在诉说。
“你干嘛呢？下雨了不知道进去？”
楚墨成像拔萝卜似的用力把楚禾扯进店里坐下，又把小“彪王”牵到雨棚下拴好。
一条干燥的毛巾甩到楚禾失魂落魄的脸上。
“快擦擦，你又怎么了？”
面团中的糖分与淀粉在高温下转化出的甜蜜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厨房飘来，这香味在刺激楚禾，你不是灵厨师了。
“我……我……大伯……”楚禾浑身发抖，一阵眼热，泪珠一滴滴顺着脸颊打在手背上。“我好像不能做厨师了。”
楚墨成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后他将楚禾的头按进怀里，温热的手掌不停地抚摸那头柔软的黑色卷发。
“怎么会？你做面包很有天赋，是大伯对你太严厉了。”
“不……不是的，你不明白，我真的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厨师了。”
楚禾的嗓子像被铅块哽住，连带着说话也断断续续。他猛吸鼻子想憋住眼泪，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在心底汇聚成一汪小潭。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会，大伯相信你，慢慢来好吗？或者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楚禾靠在楚墨成圆润凸起的肚皮上，感受着头顶掌心传来的温热。他垂着眼睑，盯着桌上装魔药的玻璃瓶，慢慢止住了泪。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有魔药，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
“我没事的大伯，明天我还来。”
声音还被一层氤氲的雾气笼罩着，可身为孤儿的楚禾从小就习惯了不让周围的人担心。
泪，最好只在心里流。
“等雨停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店有我看着在。”楚墨成帮楚禾取下帽子，解开已经半湿的烘焙服拿在手里。
“嗯，大伯如果你忙不过来，我还是可以留在这里帮忙的。”
“不差你这一天，你以前不来，我把店也看得好好的。”
楚禾在玻璃窗边坐了一会，雨渐渐停了。
路面上，几只麻雀在水坑旁一抽一抽地跳动。随后展翅，在空中起伏几下后一齐越上房顶，伴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排成一排。
因为天气不好，一上午过去 “楚楚烘焙”也没人来光顾。
楚禾跟楚墨成打了声招呼后便准备回家，走之前还拍了拍小“彪王”肉感的屁股，炫耀自己提前下班。
到家的楚禾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一蹬，到床上躺好。
他嗅着枕边淡淡的皂荚味儿，眼皮不自觉地被重力下扯。很快，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睡着的楚禾并不安稳，光洁白净的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双眼紧闭，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力道大得令皮肤泛起一片白。
模糊的梦境正断断续续地侵扰他。
天色昏暗，潮湿的空气卷着幽暗的灯。
在一座仿古凉亭中，楚禾与一位身着军装的高大男人相互伫望。这地方，他从未来过，却觉得熟悉。
夜色中，男人的模样晦暗不清。只能依稀见其锋利的下颌与一双幽深的眼。那双墨色瞳仁里的情绪太过复杂，让楚禾在梦里也为之一怔，他看不懂。
“你是谁？”楚禾用尽全力朝对面大喊，对方却以沉默作答。
接着，梦境扭曲成楚禾经常梦到的小时候。
其实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他也没有多少。孤儿院的阿姨说他曾发过一场高烧，兴许是高烧让他忘记了。
他正与小时候常一起玩的大哥哥邵靖宇打闹。
两小无猜的他们坐在一起分享从家里带出来的水果。楚禾尤其喜欢香甜多汁的草莓，不爱吃香蕉。
他嫌香蕉吃起来太干，评价香蕉是个不解风情的水果，因此逗得邵靖宇一阵乐。
梦境又开始如波晃荡。
黑暗中快速闪过邵靖宇逗小楚禾的样子、小楚禾气鼓鼓的样子、邵靖宇哄小楚禾给他糖的样子。
梦境定格在邵靖宇拿糖的手上，随即又转到楚禾在餐厅当学徒的场景。
他在收餐桌时，遇见了来餐厅吃饭的成年邵靖宇。
他鼓起勇气上前，和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招呼，并送上一盒草莓——那是他用在餐厅帮厨很久才挣到的钱买的。
可邵靖宇拒绝了，还说他认错人了。
梦境开始扭曲，楚禾又陷入了黑暗。突然，面前浮现了一点光，他又回到了凉亭。
这回他能看见对面男人的脸了，是邵靖宇！楚禾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
这时，沉默良久的男人开口了。他声音寂寥，如在空谷回响。
“回来吧，楚禾。”
“什么？什么回来？你说清楚！”楚禾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能在心底呐喊。
此前的一幕幕开始如走马灯，不断在楚禾眼前出现又破碎。
最后一刻，凉亭里的邵靖宇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冲他怒吼道：“滚，你不是他！”
“啊——”
楚禾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扶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头发、衣服全被冷汗浸湿。
怎么会梦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里重逢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