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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抉择 余音中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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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中透着夸张的笑意,满满的都是怨恨。
他说完,拿着文件上了楼,指节有规律地敲在楼梯扶手上,宛若砸在她心上。
一下比一下疼。
看着他的背影,涂静嘉突然意识到,只要陈度存在一日,那么陆寂的生活就永远迎不来晴天。
晚上收到信息时,她已经坐在桌前愣了许久。
【已拿到。】
撕碎面前放着的纸,她才回复那端:【卖掉。】
第二天天没亮,陈度就匆匆出了门,连晨练都略过了。
直到听见大门被关上,她才起来。
撬开他书房的门锁,她顺利地进入其中,牛皮文件袋就放在书桌上,旁边是摊开的文件。
全都是陆寂接受心理治疗的记录,详细到那晚发生的每一幕。
装进文件袋后,涂静嘉查看了陈度的电脑,他没有设置密码,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果然,电脑桌面上有一个名为“陆寂”的文件夹,除去桌面上的,还有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是陆寂当年被折辱的照片。
想来这就是他之前说的“还有很多”,她一并都点击了删除。
以防陈度拿电脑去让人恢复,她连带主机和电脑,通通都砸了,砸不碎的零件一一拆开,被烧得烧毁得毁。
处理完所有对陆寂不利的东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接着给张医生打去了电话。
她警告他,既然他能为了钱出卖病患的档案,那就很有可能不只卖了一次,那些病患中不乏有权有势的人,只要她有意透露,他就有可能被追杀,他余生永远都得藏在黑暗之下。
涂静嘉要他闭嘴。
晚上陈度回来,看到乱糟糟的书房,他很快明白过来她做了什么。
涂静嘉就坐在客厅,等着他来闹。
两分钟后,陈度冲到了她面前,问她,是不是疯了。
“那个项目是你卖给对家的?就为了调开我?”
“是。”
话音刚落,陈度压到她身前,揪住她衣领,眼对眼,面对面。
“涂静嘉,你藏得挺深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啊?”
她盯住他,语气尽量保持冷静:“后悔了?不晚,我们离婚就行,否则放一只狐狸在身边,想必你也睡不踏实。”
“你做梦!”
“不离婚可以,那我要你不许再找陆寂的麻烦。”
陈度急促的呼吸扑打在她脸上,带着些烟味。
他只会在烦躁的时候抽烟,想必白天处理被卖给对家的项目费了不少精力。
对视很久后,他忽然笑了:“涂静嘉,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逼我保证不伤害陆寂,什么砸电脑、离婚,都是你的障眼法,是不是?”
吸进胸腔里的空气停滞在身体里,涂静嘉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被他识破也好,总好过他给陆寂背后捅刀子。
然而她还没有接话,他又开了口:“幼稚,我告诉你,除非陆寂彻底消失,否则,我永远不会放过他。”
涂静嘉扇他的手被他一把扣住,陈度俯下身凑在她耳边。
恶魔之语缓缓从他口中流出:“别忘了当年是谁保的你,没有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现在安逸的生活,全都是我给你的,所以嘉嘉,你要对我心怀感激。”
涂静嘉和陆寂是孤儿。
幼时被陆宋州收养后,成为了他的养子养女。
听他说,他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一步一步成为陆氏掌权者,他走了不少弯路,所以他希望他们能直通罗马。
那时,陆寂七岁,她五岁,陆宋州三十一岁。
如陆宋州所说,两人被他收养后,生活条件极好。
陆宋州把他们送进H市最好的学校,课余教他们弹钢琴、画画、练书法……
至少在陆寂十八岁之前,陆宋州待他们宛若亲生子女。
但一切都毁在了陆寂上大学前夕。
陆寂那天回来后在浴室洗了三个小时澡,出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两天,不吃不喝。
涂静嘉问陆宋州发生了什么,却得到他的一句侃笑:“这点小苦都吃不了,日后还谈什么出人头地?”
她被陆宋州说得满脑子疑惑,末了他又拍着她的肩膀:“嘉嘉,不要学你哥哥,我相信你会比他更好。”
话音刚落,陆寂忽然打开了房门,他怒视着陆宋州,一把将她从陆宋州手下拽到房间里,“啪”地关上了门。
听见陆宋州的脚步声走远之后,陆寂才拉着她的手慢慢坐到床边。
这么近的距离,涂静嘉一眼就看出来他哭过。
陆寂从不哭鼻子,但他却在他十八岁生日第三天哭过了。
涂静嘉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却被他制止,只是抱着她,叹了好多次气。
后来,当她走到那道坎时,她才明白,陆寂为什么要哭。
四年前的那一次,是她和陆寂报复陆宋州的最后准备。
可喜可贺的是,他们把陆宋州还有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通通送进了牢里,不幸的是,他们被网/暴了。
但陆寂被折磨得更狠。
铺天盖地的照片、视频,对陆寂的疯狂谩骂,让当时快恢复好的陆寂彻底陷入深渊。
网/暴——是陈度的手笔。
他恨陆寂曝出了他父亲的丑事,他母亲因为脸面尽失而自尽身亡,所以他恨极了陆寂。
涂静嘉能好好地从那场风暴中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如陈度所言,全都是仰仗了他。
陈度是陆宋州为她选择的最后一位客人。
或许是出于同情心,陈度把她从肮脏的事件中摘了出去,所以结婚四年,她对陈度言听计从,从不反抗他。
但她没有想到,陆寂的回归,会让陈度如此极端。
陆寂只是想在这里平平淡淡地走完余生,怎么就这么难。
上一个医生走后,涂静嘉重新给陆寂找了一个,然而当她带着医生上门时,却遭到了陆寂的委婉拒绝。
他说:“总不能往后都依靠医生和药物维持生命,我在尝试走到阳光底下。”
他说着,仿佛要像她证明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药瓶,微微晃了晃:“看,满的,我这几天不犯病了,我想着再过不久,我就能彻底摆脱这东西。”
医生被她送走后,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刚才陆寂的笑脸还映在她脑海里。
表面看起来,他的确在变好,可她还是担心,转身跨过门槛往回走时,却看见了令她心痛不已的一幕。
陆寂坐在那,脸上的神情很淡,愣愣地望着地板,放在膝上的手里,还攥着那瓶药。
下一秒,药瓶忽然掉了,滚落到他脚边,但他好像并没有发现,还是那样愣怔着。
眼前的人影糊成一团黑影,涂静嘉忙擦掉眼泪,抬脚往里走,到他身边把药捡起来,放到他手心里。
陆寂这才抬头看她,笑着:“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虾。”
涂静嘉喜欢吃虾,但又讨厌剥皮,所以一直是陆寂代她剥虾的。
陆寂从小就溺爱她,溺爱?——这个词放到陆寂身上,不过分。
于是她也笑着回应他:“好,谢谢啦。”
“跟我说什么谢谢。”陆寂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往厨房走。
药瓶从他手心里掉出来,滚落到涂静嘉脚边,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药瓶,又抬头看了眼陆寂的背影。
他好像又忘了药。
眼泪突然哗地涌出来,她怎么收都收不住。
见他转进厨房开始忙碌后,她才止住眼泪,捡起药瓶。
当初被陆宋州控制的时候,她和陆寂曾尝试过逃跑,但陆宋州似乎长着八只眼睛,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关在陆宅后院的小房间里。
饿肚子是最好受的惩罚,有时他们还开玩笑,如果不小心触电死了倒也一了百了,总比时不时地体验电流来得痛快。
但他们不想死,不想死得这么憋屈。
现在想来,虽然没有了陆宋州的折磨,这日子依旧难过,创伤的后遗症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哪一秒就能把人拽进地狱。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出门遛弯。
秋天的H市风景宜人,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在尽最后的努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过路人,像是在说:“别为我感到伤心,我明年还来,咱们明年再见。”
再好的风景都比不上身侧的人。
陆寂长得很好看,温润如玉,眉眼当中满是和煦,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给人温暖的感觉。
“嘉嘉,你和陈度,感情还好吗?”
涂静嘉笑了笑:“嗯,一般吧,算不上不好。”
这是实话,陈度虽对她呼来喝去,但确实没有让她吃过苦,吃的穿的用的,他一直给的是最好的。
涂静嘉扭头看向旁边的陆寂,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大概,他以为她在撒谎。
毕竟上次陈度当着他的面把她强行拽走,她不像是没受委屈的样子。
但她和陈度的那些破事,没必要让陆寂知道,所以她连忙解释:“真的,陈度只是嘴巴毒,他不会伤害我的。”
陆寂闻言,稍稍舒展开了眉:“有解决不了的事,来找我,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涂静嘉笑着重重点头。
夜风扑在脸上,凉爽舒适。
把陆寂送到陆宅门口,她鼓起勇气拽住了陆寂的袖子:“等我离婚了,我们就一起搬到乡下,找个院子,慢慢地过恬淡日子,好不好?”
“不好!!!”
她和陆寂都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到,转身看向声源处。
门边不远处的树影中,走出来一个陈度。
他走到两人跟前站定,猛地把她的手从陆寂的袖子上拂开,攥进他手里。
触感又紧又热,涂静嘉想抽出来,挣扎过后却换来更紧的禁锢。
目光从她慢慢移到陆寂脸上,陈度嗤笑出声:“陆寂,你真是贪得无厌,什么都想抢,四年前抢走我妈的命,现在又要抢走我老婆,你真不要脸。”
“哦对,我忘了,你本就没有脸,早都丢尽了,那不如去……”
“陈度!”涂静嘉打断他。
她用力扯着陈度的手臂,想把他拉开,她怕他一言不合动手,他性子强势又练过,打起来,陆寂要吃亏。
陈度用另一只手扣住涂静嘉的手腕,眼神警告她不要插手。
“够了陈度!不要闹了!”她喝止他。
但陈度依旧在骂,越骂越难听,难以入耳。
陆寂一直没还口,他不是个会争论的人。
唯一变化的,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奋力抽出一只手后,涂静嘉甩了陈度一巴掌,巴掌声立即叫停了陈度的吼骂声。
“清醒了吗?陈度。”她狠狠推了他一把,将处于愣神的他推开。
她上前两步去查看陆寂,他脸色很差,唇色几乎跟白纸一样,拉着陆寂往陆宅门里走时,她听见身后陈度愤怒的喊声。
他说:“涂静嘉,我才是你合法的另一半!”
盯着陆寂服下药,安抚他躺到床上后,涂静嘉才从陆宅出来,却没想到,看到了陈度,他竟然一直等在门外。
她冷哼了一声,越过他就走,不料被他挡住前路。
或许是秋天的夜凉,或许是他叫骂得太多,陈度此刻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低沉得可怕。
他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涂静嘉想说没有,也的确这么说了,换来的却是一声嗤笑。
“涂静嘉,我发现你没有心,你只记着他陆寂的好,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呢?明明当年是我救的你。”
一阵凉风卷到她身上,也撩起了陈度额前的头发。
“是陆寂先救的我,没有他,我根本活不到你救我,陆寂于我,等同于你妈妈于你。你说我怎么可能看得到你?”
陈度沉默了很久,又一阵风扑过来时,他才拉着涂静嘉塞进他车里。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涂静嘉侧着头看向窗外,路过黑漆漆的地段时,车窗上映出陈度。
他在看她,看了几秒才又看路,如此反复。
一开始陈度不同意离婚时,她有过疑惑,结婚四年,他几乎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半分喜爱,而当陆寂出现时,陈度完全变了。
于是,一个念头充斥了她的大脑——陆寂害怕她离开他。
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他骂陆寂的时候知道的,他说陆寂抢走了他妈妈的性命,又要来抢她,换句话来说,陈度害怕被抛弃。
他亲生父母把他抛弃后,他一直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当后来领养他的妈妈待他如亲子时,他依赖着那种获得感。
这也是四年前陈度想要把陆寂打入地狱的原因,而现在被抛弃的事情即将重现,他害怕了,于是他开始不择手段对付陆寂,生怕她离开他。
种种迹象表明,她——可能是陈度的新一个弱点。
这没什么不好,至少她知道了该从哪里慢慢敲碎他。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月。
听说陈度睡了一个叫柳艺艺的女人,他还把她带去朋友的聚会,介绍给他的朋友。
涂静嘉没有理会他们,她巴不得他尽早甩掉自己。
“嫂子,度哥他好像找了个小三,跟你可像,尤其是笑起来,简直就是你的盗版……”
陈度的好兄弟赵启皓跟她告状,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最后又提醒:“嫂子,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有心机的,接近度哥肯定是为了钱,说不定还要抢嫂子的位置啊!嫂子你多留意一下,敲打敲打度哥,别让他昏了头。”
赵启皓说完,叹了一口气才挂断电话。
而涂静嘉神色自然地收起手机,放到盘子旁边。
陈度瞥了她一眼,问是谁打的电话。
涂静嘉说:“朋友喊我下午出去逛街。”
陈度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阿姨收拾碗筷时,陈度忽然问:“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以往他需要女伴参加宴会,都会直接要求,甚至替她决定穿哪件衣服,搭哪件饰品,完全不过问她的意愿。
而现在,陈度在询问她的意见。
转变在一点点扩大。
涂静嘉低头回复着信息,没有看他:“让柳艺艺陪你去吧,我晚上有事,抽不开身。”
话音落下,陈度哼了一声:“又要去陪陆寂?你不要忘了,现在你还是我的人,但凡被我发现你给我戴……”
“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虽然我头上就有一顶,但我不是你,做不出那种恶心的事。”
陈度被说得有点气愤,瞪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在她身上戳一个洞。
从沙发上起身往外走时,陈度忽然拽住她的手:“我是被柳艺艺算计的,那晚……我喝多了。”
涂静嘉看着他,他这是,在解释吗?
其实没必要解释的,所以她拂开了他的手,淡淡出声:“没关系,谁没有迷糊的时候,我原谅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越过他径直出了门。
见完朋友,涂静嘉买了些水果和火锅料去了陆宅,一进门她就看见陆寂坐在院子的凉亭里看书。
轻风拂过,掀起书的一页,很快被一只好看的手压住。
“你的手真好看。”涂静嘉说着,走到他身前,隔着凉亭的靠栏夸赞他。
陆寂听见她的声音,才抬头看过去,笑着伸手提走她手里的两个袋子,“好看就多来看看,我不会跑,任你观赏。”
陆寂长得高,拎着东西走在她前面,像是一个极安全的保护盾。
她拿着书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进了厨房。
陆寂很会做菜,做菜的样子更是赏心悦目。
小时候在福利院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来到陆宋州家里后,什么都有了,陆寂便总是变着法的研究各种菜式。
他不厌其烦地尝试,最后找到符合她口味的度,然后一次次地满足她的味蕾。
如果……她是说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场网/暴,她会和陆寂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走完余生。
但陈度没有放过陆寂。
那晚陈度醉得一塌糊涂,被柳艺艺搀扶着送回家后,闯到涂静嘉房间说了很多话。
末了又瘫倒在她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一早,陆寂照常晨练,照常吃早饭,昨晚的吵闹似乎没有发生过。
直到她在公司突然接到消息,说陈度要对陆寂下手。
来不及交代项目的跟进计划,涂静嘉匆忙往陈度的办公室跑。
高跟鞋一下一下砸在地上,乱成一片。
她怕。
赶到陈度办公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惬意的模样像是完成了什么壮举。
她问他把陆寂怎么样了。
陈度缓缓地放下茶杯,往沙发上一靠,他轻蔑地看着她:“当然是搞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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