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最近还好吗？ 想悄悄问你 ...
-
因为布鲁自杀未遂这件事，所以在今天被安排了心理咨询。
伊芙在诊室里等着布鲁。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小孩子了，嗯......其实应该说是大孩子，并且已经是一个快15岁的少年了，总之伊芙很想很想布鲁。
布鲁推门进来的时候，伊芙正在看布鲁以往的报告。伊芙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布鲁站在门口。
布鲁没有进来，只是望了一会儿。伊芙注意布鲁看起来有些“不真实”感觉一阵风就能带走他。他看起来有些没精神，袖口长长的盖着手腕，瘦骨嶙峋，好像只有脸颊上还有些肉，一副“病美人”模样。
伊芙还不清楚布鲁在这些日子又经历了什么，但是她也在监视下，不方便多问。伊芙看着布鲁，轻轻地唤道：“布鲁？进来呀。”
布鲁听到伊芙的话，才回过神来，慢慢走近来，做到伊芙对面的椅子上。一路上都没有声音，布鲁轻轻的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看着指尖发呆。
伊芙注意到了布鲁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发现了那枚戒指！
“这个是......”伊芙很震惊，但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落尘给我的。”布鲁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了落尘，好像这一切没有那么痛苦。
伊芙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渡生计划的一环，还是落尘真的与布鲁产生了情感，还是...两者同时存在着。她得知一些零散的消息，渡生计划是要利用布鲁的身体，至于干什么她不知道了。
但是伊芙注意到布鲁的笑容，她觉得是什么不重要了，起码布鲁现在为之感到开心。
伊芙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问道：“小布鲁，你...最近来好吗？”
布鲁嘴角抽搐了一下，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又低了回去：“嗯，还行。”
伊芙没有再追问，她打算给布鲁留一些空间，让布鲁试着去放下戒备心...虽然这很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布鲁开口了：“伊芙姐。”
“嗯，怎么了布鲁。”
“可以回去了吗？”
“啊？”没等伊芙说话，布鲁接着说：
“放弃我吧...别试着拯救我了。”
“布鲁，不可以说那样的话。”伊芙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你到底经历什么了，小布鲁，伊芙心里想着。布鲁实在和弟弟很像，一想到弟弟也被困在这里，伊芙不免想弟弟是不是也在受着非人的折磨。
“我没救了，但是伊芙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那样了，我答应落尘了。”
伊芙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短暂的沉默后，伊芙试着拉回话题：
“布鲁...姐姐听说你最近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呀。”
“嗯，吃不下去。”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想吃。”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他发了一会儿呆，指尖转着自己的戒指：“都有。”
“嗯...”伊芙拿起笔在记录板上写了点字，布鲁注意到了。伊芙写完之后，看着布鲁说：“布鲁最近有没有很不开心的时候呀，可以和姐姐说说吗？”
布鲁抬头看着伊芙的眼睛：“伊芙姐，你问这些，是为了记录吗？”
伊芙愣了一下。
“我不是在质问你。”布鲁语气淡淡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现在是我的心理医生，还是伊芙姐？”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伊芙一直试图忽略的地方。她的确在写报告，这些报告也会上交上去，成为他们评估布鲁的数据，她好像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归朔”的一员。但是不是这样的，伊芙没有想这样，只是......
“布鲁，姐姐不记了，好嘛？”伊芙把记录板放下，有些抱歉的说。
布鲁看了伊芙几秒，好像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那眼神让伊芙不寒而栗，之后布鲁轻轻点点头。
“嗯。”布鲁垂下眼。
“布鲁，你看起来有些累，是没有休息好吗？”伊芙小心地问到。
“有。我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很快会醒来。”布鲁的声音冷静平稳，好像与自己无关，“梦和现实没有区别，没有边界，都一样痛苦。”
“......”
“我每天醒来都挺失望的。我希望我在梦里死了，但是很可惜没有...我必须面对那些。”
伊芙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话太重了，落在她身上，她都受不了。伊芙不知道布鲁该......怎么办。
布鲁看着伊芙，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伊芙姐？”
“奥，我在。”伊芙点点头，“谢谢你，布鲁。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你不用这样。”布鲁说，“我也是找个人说说而已，这些话不能对落尘说，他听不得这些，他受不了他会疯。”
伊芙喉咙堵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去安慰这个孩子，或者她想抱抱这个孩子，可是身体动不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安慰在布鲁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伊芙只能点点头。
布鲁静静看着伊芙，轻声安慰道：“我没有，我还是在好好吃药。”
“好。”
......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刚刚好照进来，落在布鲁身上，布鲁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把布鲁照到几乎透明，美得令人心碎。
“伊芙姐？”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布鲁浅浅一笑，眼神带着一些眷恋。
伊芙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蒙：“啊？有吧......怎么了布鲁。”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你明明贪恋他的温柔，却又不想他对你好。你明明知道没结果，却还是舍不得放下。”
伊芙沉默了，这问题她也给不出答案。
“我爱落尘。”布鲁说“他真的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他。他对我很好，他把他能给的一切都给我了，但是我有时候看着他，我会想...他为什么这样。我有预感我们没有好结果，我想从这段关系中脱身，我想保护自己，也不想伤害落尘。但是我真的好爱他...每当他站在我面前，我都想把心掏出来给他。”
伊芙听完布鲁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Leo，她好像也是在问自己：
“故事的结局，究竟重不重要？如果这个结果，配不上过程呢？要不要放弃，避免深陷其中。但是......我不想，我想让他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有些人会是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不管长或短，让命运带着我们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我......不明白，如果太痛苦，我们为什么要相遇，为什么要彼此伤害。他明明拥有更好的。”
“布鲁，我们不能太迷恋结尾，从而忽视过程中伟大的生命和爱。布鲁，爱是自然流淌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不一定要回应。爱本身就是很痛苦，所以一定要找一个你爱的人，去共同经历。”
“布鲁，不只是你，人类的生命很短暂的。我们的世界很小，爱上一个人很不容易，爱是有限的，我们心里不甘其实是没有表达的勇气。如果...他愿意，我就不会放弃......只要我没说停，就没有到结局...”
伊芙的话逐渐模糊，布鲁想起了落尘对自己说的话：布鲁你看看我的眼睛，你说你不爱我...布鲁，我想做你的太阳，在你的心里慢慢发光，布鲁不要害怕，我会陪在你身旁。太阳升起多少次我就爱你多少次。
“伊芙姐。”
“嗯？”
“我记住了。”
伊芙笑了一下，靠近轻轻吻了一下布鲁的额头：“好。”
心理咨询结束后，伊芙照例带着布鲁去医疗室。温叙白在办公室内，正在看布鲁的数据。
门被敲了两下：“进。”
温叙白抬头看到了，伊芙和她身后的布鲁。
“伊芙医生？”温叙白放下笔，“这是...”
“布鲁刚刚做完心理评估。”伊芙说，“顺便我带他过来，进行例行检查。”
温叙白看了布鲁一眼。布鲁站在伊芙身后，低着头往后躲了一下。温叙白浅笑一下，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拿起听诊器。
“过来。”
布鲁身体不自然的微微抖了一下，乖乖过去，坐在椅子上。
“麻烦伊芙医生，回避一下”温叙白礼貌的说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保护病人隐私。”
伊芙想反驳，但是觉得温叙白说的也没错，就走出，在外面等着布鲁。
伊芙站在门外，看着惨白的墙壁，想起了Leo的话：我们一定能找到你弟弟。伊芙现在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找到安安，不确定自己做的有没有用对不对。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脚步一旦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医疗室的门开了，温叙白走出来，手里拿着报告单。伊芙直起身，询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身体各项指标勉强合格。”温叙白说，“之后的治疗方案我会稍微调整。另外...”温叙白抬头看着伊芙，“他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你那边多注意。”
伊芙点了点头。
布鲁从医疗室里走出来，温叙白自然的把手放在布鲁的头上揉了揉，但是眼睛依然在看着伊芙，轻声说：
“行了，伊芙医生，你回去吧，012号这边交给我。”
伊芙在想是不是温叙白在堤防自己。
伊芙只能同意，和布鲁告完别，伊芙回去了。
在一个转角处，遇到了...谢尔盖。
谢尔盖穿着浅色的冲锋衣，看起来像从外面回来的。两个人面对面，在走廊里僵持着。
“伊芙妹妹？好巧呀。怎么样，我记得今天你有和012的问诊。”谢尔盖微微伸了一个懒腰，那对桃花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伊芙那小表情。
“嗯...已经结束了。”
“奥~Well，报告整理好，一会儿发给我。”谢尔盖好像故意提醒道。
“知道了。”
谢尔盖没有再看她，笑了笑就走了。伊芙站在原地，确定谢尔盖是真的走了，才松一口气。
她的手刚刚在抖，伊芙把手插入口袋，继续往前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最近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