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闭门 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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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银狐卷在脚边，肚子一起一伏。窗外训练场的灯还亮着，他看了几秒，翻身面朝里。
终端震了一下。
裴洛：「简报室。三分钟。」
昼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银狐被震醒，抬了抬头，又趴回去。
他坐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回。
推门进去的时候，六个人已经到齐了。殷弦看见他，压着嗓子说："差一点就能被记迟到了。"
昼辰没理他，走到最后一个位置站定。
裴洛没有看他，身后的大屏幕已经亮着，上面是联合演练的复盘数据。他抬手点了第一行，语气很平——
"夜屿，渗透路线最优，但第三次接敌慢了零点八秒。"
夜屿点了下头。
"殷弦，正面牵制到位。"裴洛停了一下，"嘴太多。"
殷弦："……报告，这是战术信息干扰。"
"沈溯，侦察覆盖率百分之百，但汇报频率过高，平均十二秒一次，实战中会暴露位置。"
沈溯嗯了一声。
"白映，屏障构筑速度合格，但二次补防慢了，和侦察组的信息同步有问题。"
白映看向沈溯，沈溯看她，两人各自挪开视线。
"贺川，恢复效率全队最高，没有异议。"
贺川靠在椅背上转了下手腕。
裴洛翻到最后一条，看向昼辰。
"昼辰，单打评分S。"他停了停，"但你和夜屿的节奏还是没对上。"
昼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看不出什么反应。贺川压低声音丢过来一句：
"裴队给你留面子了。"
昼辰没理他。
裴洛正要宣布解散，手腕上的终端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抬手按掉，然后重新看向众人——
"连续作战周期结束，休整三天。"
贺川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欢呼。
"后天早上六点前归队。"裴洛语气没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昼辰身上，补了一句，"迟到按旷务处理。"
昼辰看他一眼，没接。
众人往外走。贺川追上去，兴奋还没过去："三天假，干嘛去？"
昼辰说："不去。"
"宅宿舍三天？"
"嗯。"
手机震了一下。叔父的号码。昼辰看了一眼，接了，"嗯"了一声，挂了。
贺川看他："什么事？"
"回去一趟。"昼辰说。
他回到宿舍，把银狐收进精神海，收拾了几样东西。出门前手机震了，贺川发来一条消息：
"要多久？"
昼辰回："不知道。"
贺川那边很快又弹了一条："要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吗？"
昼辰想了想，回："不用。"
"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昼辰没回这条。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出塔。
运输车停在塔底，引擎早就热着，司机从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坐上面就启动了。
车穿过层层关卡，窗外的景色从军事区的灰白色墙面慢慢变成绿树，再变成大片大片的家族领地。高墙上的藤蔓爬得老高，深绿色的，被风一掀一掀。昼辰靠座椅闭着眼，耳边是引擎的低鸣，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想想。
车在院门口停下。守卫认出来人，挥手放行。
他下车走进院子，身后的门无声合上。院子里还是老样子，石砖缝里长了青苔，门口的灯亮着一盏，另一盏坏了没修。他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停。
前厅里叔父坐着，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
看见他进来，叔父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示意他坐。
"塔里待遇怎么样。"叔父问，语气平淡，像在聊一件跟谁都无关的事。
"还行。"
"花了家族这么多资源，没白费吧。"
"没。"
叔父听完，点了点头，像记了一笔。不追问，也不往下说了。不是不想知道，也不是想知道但懒得问——更像是问了这一句，这个做叔叔的该做的就已经做完了。
没过多久，族里几个同辈从外头晃进来。有人倚着门框，有人抄着手，目光落在他身上，话里带着刺。
"哟，大忙人回来了。"
"塔里日子过得不错吧，听说你们那边淘汰率挺高的。"
昼辰没接话，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上楼放东西，转身就走了。
楼梯踩上去有声音，很轻，身后那些细碎的低语也轻了。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灯亮着，书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旁边压着一方青玉镇纸——他记得那只镇纸，小时候在这里罚站的时候盯着它看了无数次。他停了一秒，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进去，拐进了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床铺换过了，被子是新晒过的，闻得到一点太阳的味道，整整齐齐。家里阿姨每回都这样铺，哪怕知道他根本不住，回来也顶多一两晚。
银狐放出来，落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转了两圈，最后趴到床脚蜷起来，只露出一对耳朵尖。
昼辰坐在床边，撑着膝盖，盯着地板上一小块光。
发了会儿呆。
第二天早上昼辰没吃早饭，跟叔父说塔里临时有事。叔父没拦，"好吧。好好干，别给家族丢脸。"
昼辰嗯了一声走了。
回程路上他买了颗糖塞嘴里。昨天来去匆匆什么都没买，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其实有点饿。前一晚上也没睡好——被子太软，枕头太高，换了新的反而不如塔里那张硬床睡得住。银狐放出来趴在腿上，他一下一下顺着毛，车的颠簸刚好把思绪晃散。
嘴里是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他想着放假还没过完就要回去，但又说不上为什么。大概待久了有点闷，也大概没什么好闷的。
到了塔里，宿舍里空着，贺川东西都不在——估计是又跑出去了。银狐放出来在地上跑了一圈，最后钻进了床底下蹲着。他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躺下闭眼，没怎么睡，但也没想什么。
三天假，夜屿哪也没去。
宿舍安安静静，黑狼趴在脚边，训练场空着也没去。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子，在指间转，转累了就丢出去，看它在地面上滚一圈停住。
窗外光从亮白慢慢变成橘红，再变成灰蓝，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晚上十点多手机亮，裴洛的消息：
"后天归队，别忘了。"
回了个"嗯"，锁屏。
黑狼听见声响，抬起头看一眼，见没什么事，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夜屿蹲下来摸了下它的耳朵，黑狼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又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闭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