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那你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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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姩决定反击。
这个决定是在她删掉那条“新欢”朋友圈的第二天早上做出的。她坐在餐桌前吃着陆砚辞留在冰箱里的三明治——他早上又走了，冰箱门上贴了张便利贴：“加热一分钟”，越吃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非常不对。
她嚼着三明治，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她发朋友圈挑衅，他点赞评论“带回来吃饭”，不动声色。
第二，他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掏出来递给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做了八百遍。
第三，他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完美执行合同精神，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第四，她删了朋友圈重发了一条，他什么也没说。
每一条单独看都没问题。但连在一起，宋清姩得出一个让她极其不爽的结论：
陆砚辞，在，憋，大，招。
她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把便利贴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三圈。
“不行。”她对自己说，“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扳回一局。必须让他知道，她宋清姩不是那种乖乖待在家里等丈夫回家的角色。
她拿起手机，给许呦呦发了条消息：
宋清姩：【我决定反击。】
许呦呦：【反击谁？你老公？他干什么了？】
宋清姩：【他没干什么。但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干，我才要反击。】
许呦呦：【……你们结婚才两天，你们夫妻的暗战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
宋清姩：【第一阶段是他赢。第二阶段我必须扳回来。】
许呦呦：【那你打算怎么扳？】
宋清姩：【我还没想好。但你帮我打听个事——他今天有没有什么公开行程？】
许呦呦在时尚杂志做编辑，消息灵通，三分钟后回了一条链接。
许呦呦：【昨晚陆氏集团有个商业酒会，他出席了的。这是官方发出来的照片。你点开看看。】
宋清姩点开链接。
页面加载出来，第一张照片就是陆砚辞跟一个女明星并肩走在红毯上的画面。女明星穿着一条红色长裙，笑得很得体，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跟陆砚辞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不亲密也不疏远的社交范围。陆砚辞穿着她看过的那套深灰色西装，表情是一贯的没有任何表情。
照片拍得很好。灯光、角度、构图都无可挑剔。
宋清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陆砚辞的手是垂在身侧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他的视线平视前方，没有看旁边的女明星。
——所以这是一张“很专业”的商业社交照片。
没有任何暧昧。
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发脾气的点。
但宋清姩还是很不爽。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很不爽。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三圈，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冲动的决定——
她要去陆砚辞公司找他。当面。拎着行李箱。
许呦呦说得对，他们是夫妻。虽然合同里写了“分房睡、各吃各的、互不干涉”，但她有权利在“丈夫跟女明星走红毯”之后去表达她的不满。
哪怕那张红毯照片里什么也没发生。
但她就是要去。
她冲进衣帽间，把她带来的东西全部塞进行李箱——两件衣服、一台电脑、一个充电器、几本她写的书的实体书。箱子拉链没拉严实，笔记本的边角从缝隙里露出来。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把床头柜上那个丝绒盒子也放了进去——那支钢笔。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带，但手指比脑子快。
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门。经过玄关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毛绒拖鞋还在鞋柜旁边。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弯下腰放进了行李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拖鞋。
可能是习惯。
二十分钟后，宋清姩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陆氏集团楼下。
前台小姐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推着箱子进来，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陆太太，您找陆总？”
“对。”宋清姩挺直腰板，“他在吗？”
“在的。我帮您确认一下——”
“不用了。”宋清姩拖着箱子走向电梯，“我知道他办公室在哪。”
她按了28楼，电梯缓缓上升。她在轿厢里看着自己的倒影——头发是乱的，卫衣是件奶白色的，脚上的拖鞋是新的。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气：宋清姩。你今天来，是为了证明你随时可以走。不是为了别的。
电梯到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迎面撞上陆砚辞的助理小周。小周看见她和她脚边的箱子，表情经历了“惊讶”“困惑”“装作没看见”的连环变化：“陆太太，陆总正在开会……”
“我等他。”宋清姩把箱子往会客室门口一放，“他开完会了我再进去。”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宋清姩在会客室坐了十五分钟。她刷了刷手机，看到那条红毯照片底下有评论说“陆总跟沈小姐站一起挺配的”，她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门开了。
陆砚辞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到她身上，又落到她脚边那个拉链没拉严的行李箱上。
他的目光在行李箱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你要出差？”
“不是。”宋清姩站起来，挺直腰板，把行李箱拉到身边，“我要搬出去。”
陆砚辞靠着椅背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看了她三秒，然后开口：
“搬去哪？”
宋清姩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们写字楼旁边那栋公寓。我查过了，有单身公寓出租，月租八千，我付得起。”
陆砚辞“嗯”了一声，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夹：“那栋楼我买了。”
宋清姩准备好的第二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什么？”
“旁边的公寓楼。”陆砚辞抬眼看了她一眼，“上个月刚完成收购。整栋。”
宋清姩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我搬去楼下！楼下那栋！”
“整栋楼都是我的。”
“……”
宋清姩深呼吸了三次。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认输，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扳回一局的——如果现在掉头就走，她就彻底输了。
“那我去对面！对面那栋总不是你的了吧？”
“对面是市政厅。你住市政厅？”陆砚辞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宋清姩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比刚才紧了一点点——他似乎在忍着什么。
她眯起眼睛。
“你笑什么？”
“没笑。”他合上文件夹，“我只是在确认——你搬家之前有没有查过房产归属。”
宋清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拉链没拉严，笔记本的边角露在外面。她脚上穿着一双毛绒拖鞋，和这间铺着大理石地砖的会客室格格不入。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拖着行李箱、穿着拖鞋、跑到老公公司楼下说要“搬出去”，结果发现周围三栋楼都是他家的傻子。
她松开了行李箱拉杆。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决定——
她把行李箱往他脚边一推。
“那你把我也买了吧。”
陆砚辞低头看着那只行李箱。
箱子被她推过来的时候因为拉链没拉好，她写的书的实体书从缝隙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封面朝上——封面上画着一只炸毛的猫，作者“爱炸毛的猫”。
陆砚辞弯腰捡起那本书，翻过来看了一眼扉页。然后他弯腰把行李箱也捡起来，站直了。
他低头看着宋清姩。
宋清姩站在他面前，脚趾在拖鞋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发现自己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这个角度让她想起领证那天——电梯里，他低头看她，说“比照片上……随意”。
她以为他又会说什么噎死人的话。
但他没有。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那种克制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是真的翘了。
“行。”他说，“正有此意。”
宋清姩站在他面前，觉得自己的耳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一把夺回行李箱：“你少来！我回去改合同！”
“改什么？”陆砚辞把她那本书从文件夹下抽出来，递还给她，“合同最后一条——‘陆砚辞有权随时终止以上所有原则，并保留最终解释权’。记得吗？”
宋清姩接过书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她的手指缩得比碰到烫水还快。
“那条不合理！”她把书塞进行李箱，“这是霸王条款！”
“你当时签了字。”
“我当时没看清楚！”
“第三页倒数第二行，黑体字标注。”陆砚辞看着她，语气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平静，“你翻到那一页就能看到。”
宋清姩低头翻了翻行李箱——那本合同她根本没带。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我今天没带合同。但我回去就改。”
“那你改之前——还搬吗？”
宋清姩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又看了看站在她面前那个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弧度还在的男人。
她把行李箱往后拖了半步。
“……不搬了。”她说，声音很小，“但我是因为合同需要改才不搬的。不是因为别的。”
陆砚辞没拆穿她。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拖着箱子不好打车。”
“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正好我下班了。”
宋清姩本想再嘴硬一句“不用”，但陆砚辞已经转身走出了会客室，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把她那只歪掉的行李箱拉正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宋清姩往外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助理小周站在办公室门口，嘴巴微微张开——她刚才说“陆总在开会”，一分钟后陆总说“正好下班了”。
小周的表情像是在说“老板你让我怎么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
她小声骂了一句：“……陆砚辞你这个人烦不烦。”
回到那套大平层之后，宋清姩把自己关进卧室，打开电脑，在“陆砚辞观察日志”里加了一行：
“Day 4：确认了。他真的会笑。而且笑的时候比不笑还气人。补充——他说'正有此意'。意思是他在我提出'买我'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存疑。但他说'正好我下班了'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文件夹里的文件是摊开的——他根本没在开会，他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