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巷 几年前 ...
-
几年前，京城的冬夜比现在更冷。
楚烬从会所后门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又湿又腥的寒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像结了霜。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点了根烟。
火光只亮了一瞬，照出他半边冷硬的轮廓。风一吹，那点火星就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又一直没灭。
身后两个手下跟出来，脚步很轻，谁也不敢出声。
刚才包厢里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有人不懂规矩，闹得有点大。楚烬只坐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袖口上沾了点暗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白雾混进夜色里，散得很快。
“烬哥，车到了。”手下低声说。
楚烬没应，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那里太黑了，黑得像是另一个世界。风又刮起来，把地上的旧报纸和塑料袋卷得乱飞。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黑暗里跌了出来。
很突然。
像被什么力量从巷子深处硬推出来一样，踉跄着，几乎摔在楚烬脚下三步远的地方。
楚烬没动。两个手下却已经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后腰上。
“什么人？”
那人趴在地上，抬起脸。
是个Omega。
很年轻，黑发凌乱，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还有一点被咬破的痕迹。他穿着件浅色的外套，袖口和衣摆都脏了，整个人在冷风里微微发着抖，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
他看见楚烬，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像是在害怕，又像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身后的巷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骂声。
“那小子跑哪去了？！”
“肯定没跑远，给我找！妈的，好不容易碰上个这么正的Omega！”
楚烬听见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Omega也好，Alpha也罢，在京城这些最脏最黑的角落里，人命有时候还不如一条野狗。
他本来可以不管。
他今晚手上已经沾过血了，不想再为了一个陌生人破例。
可那Omega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裤脚。
楚烬低头。
那截手腕很细，细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看见那只手在发抖，却抓得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救……救我。”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意，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楚烬没动，只是看着他。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几个混混从巷子里冲出来，看见楚烬，全都停住了脚步。
“你谁啊？把人交出来！”
楚烬没理他们，慢慢抽了口烟，偏头对身后手下说了一句：
“处理干净。”
手下应声上前。
那几个混混还想叫嚣，被拖走的时候，声音已经变成了求饶。巷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风还在吹。
楚烬收回目光，抬脚准备走。
那Omega却还攥着他的裤脚没松手。
“谢谢你……”他仰着头，脸上又是泥又是汗，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楚烬看着他。
一秒，两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抽回腿，声音又冷又淡：
“滚远点，别死在这儿。”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停在巷口，老周已经把后门打开。楚烬弯腰坐进去，车窗外的夜色像一团浓墨，把那个Omega还坐在地上的影子慢慢吞没。
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楚烬才问了一句：
“那是个什么人？”
手下回答：“查过了，叫谢临渊。归国小少爷，家里没人了，就剩他自己。今晚是被人盯上了，应该不是冲着您来的。”
楚烬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后座里。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一点，带着很淡的冷。
他不知道。
那个叫谢临渊的人，在巷子里坐了很久，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站起来。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旧打火机。
金属壳上全是划痕，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很旧了，旧得像是很多年前就该扔掉的东西。
谢临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纹，忽然笑了一下。
“滚远点，别死在这儿。”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还是老样子啊，楚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