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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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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行舟醒得比平时早。他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旁边顾淮之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稳。陆行舟没有吵他,轻轻掀了被子下床,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助理的消息凌晨五点多就发过来了,这个点回也不算太早。他拨了过去,对面接得很快。
“陆总,那个号码查到了。登记人是临州本地一个叫周远达的人,法人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两家已经注销了,剩下那家就是之前查到的跟周鸣有关联的那家。这个号码是周远达的私人号,半年前办的,通话记录里跟鼎盛那边一个号码有频繁往来,那个鼎盛的号就是之前查到的林屿的上司用的。”
陆行舟站在客厅窗边,看着外面刚亮起来的天色。他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清楚了。周远达昨晚给他打电话,大概是因为周鸣被查了之后他那边收到了风声。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明,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警告。
“还有别的吗。”陆行舟问。
“周远达名下那家还没注销的公司昨天下午提交了变更申请,法定代表人换了人。新法人叫周敏,是周远达的姐姐。可能是为了规避风险。”
“继续跟。有消息随时发我。”
挂了电话之后陆行舟站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会儿周远达那通电话该怎么处理。打回去没什么意义,对方既然用私人号打来,打回去也不会接。与其被动等着,不如直接把这条线交给顾淮之。周远达跟周鸣是亲戚关系,周鸣那边已经交代了,周远达的号码就是周鸣提供的那个鼎盛联系渠道的下一环。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淮之从卧室里出来了,头发还乱着,身上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的T恤,走到客厅里看了一眼陆行舟手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查到了?”顾淮之问。
“查到了。周远达的私人号。”
顾淮之站在沙发旁边,刚刚醒来的神色还没完全褪去,但目光已经清明。他把陆行舟说的那几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开口说了一句:“他打给你大概是收到了周鸣被查的消息,想确认你这边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嗯。我没接。”
“不接是对的。接了反而让他知道你在意。”顾淮之走到厨房里接了一杯水,端在手里喝了一口,“周远达那边你继续查着,我去把林屿的事推一推。周鸣走了,林屿在项目里能活动的空间变小了。他接下来要么加快动作把自己暴露出来,要么直接撤回鼎盛。两种结果都对我们有利。”
陆行舟看着他站在厨房门口喝水的样子。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顾淮之半边脸照得柔和。他开口说了一句:“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顾淮之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他把杯子放下,走过来站在陆行舟面前:“还行。你呢。”
“睡了一会儿。五点多醒的,起来查了那个号码。”
“以后别半夜起来查。有什么事早上再说。”
陆行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这个人嘴上说着“以后别半夜起来查”,脸上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软是藏不住的。他伸手把顾淮之揽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天下午陆行舟在办公室处理事情的时候接到了顾淮之的消息,说林屿那边动了。林屿上午给项目组发了一封邮件,说他因为个人发展原因申请调离本项目组,已经跟鼎盛那边提了。顾淮之批了,让他走完交接流程。
“他撤了。”陆行舟对着电话说。
“嗯。周鸣的事传出去之后他大概觉得待下去没什么意思了,不如趁早撤。”顾淮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但他走之前我让人事那边把他的项目账号权限停了,邮箱和文件都备份了。他手上经手的资料全部走了一遍审查流程,没发现异常。”
“他在项目里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来得时间短,核心的东西碰不到。周鸣那边出事他大概也收到了风声,赶紧走是止损。”
陆行舟靠在椅背上,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林屿撤了,周鸣收了,郑远交代了,顾氏内部的暗桩被清得差不多了。项目组可以正常运转了,剩下的就是项目本身的事。
“林屿走了之后项目组里的商业配套部分谁接手。”陆行舟问。
“我暂时兼着。等后面招到合适的人再交接。”
“你兼着会不会太累。”
“过渡期而已。”顾淮之顿了一下,“你今晚几点回来。”
“六点半。”
“那我等你。今晚吃面,简单点。”
“行。”
挂了电话之后陆行舟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窗外四月底的阳光很亮,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通透透的。他想了一会儿林屿的事,又想了一会儿周远达那个电话,最后把这些都放下了。顾淮之那边处理得比他想象的更利索,从周鸣到郑远到林屿,三条线在两周之内全部收网。这个人做事的节奏永远不疾不徐的,但每一刀都切在该切的地方。
傍晚回家的时候顾淮之已经在厨房里煮面了。西红柿鸡蛋面,汤底熬得浓,面条煮得刚好。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陆行舟把今天下午查到的关于周远达那家新变更的信息跟顾淮之说了。顾淮之听完之后夹了一筷子面,嚼完了才开口:“周远达那边先放一放。他现在换了法人,说明他在躲。躲的人不用追,他自己会露出尾巴。”
“那鼎盛那边呢。”
“林屿撤了之后鼎盛在这条线上的人就只剩周远达一个。周远达那边只要不走账,鼎盛就动不了。等他们下次动的时候再收。”
陆行舟点了点头。他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了,放下筷子的时候看见顾淮之也在看他。那目光里有点什么东西,温温软软的,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陆行舟问。
“没什么。”顾淮之站起来收碗,“你今天不加班的话,帮我把阳台那盆绿萝搬进来。这几天晚上降温。”
陆行舟跟着站起来,走到阳台把绿萝端进来放在窗边。顾淮之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陆行舟站在客厅里看着窗边那盆绿萝,叶子在灯光底下泛着水润的光。他想起来这盆绿萝是从顾淮之原来那个公寓搬过来的,当时是他在窗台上养着,搬来之后放在阳台,现在要降温了,又搬回来放在客厅里。这盆植物跟着顾淮之搬了家,又跟着他一起过了一个春天。
顾淮之洗完碗走过来,站在陆行舟旁边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你养了多久了。”陆行舟问。
“两年多。我叔叔那件事开始查的时候买的,放在办公室里,后来搬回家,再后来搬过来。”
“为什么是绿萝。”
“好养活。不用花太多心思。”
陆行舟偏头看着他。顾淮之站在客厅的灯光下面,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一点散,表情很松。他伸手把顾淮之揽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顾淮之没挣,就靠在他胸口,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江对岸的万家灯火。
“以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了。”陆行舟说。
顾淮之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我知道。”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江面上的游船亮着彩灯缓缓驶过。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抱着,谁也没再说话。阳台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五月初的暖意,把窗边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