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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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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秘书省便传出消息:校书郎赵清让因查验档册时不慎感染寒湿,卧病在床,暂不能视事。
巳时刚过,李大人将吴老蔫唤到后堂。窗外日头正好,李大人瞥了眼天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闲话:「这几日晴好,架阁库里那批熙宁年间的旧档,尤其是漕运那一块的,都潮得不成样子了。你待会儿去库房,把那几年相关的文书都拣出来,趁着日头好晒一晒。刘崇文若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年久失修,若不曝晒,怕是要烂在架子上。」
午后,吴老蔫领了两个嘴严腿勤的老书吏,推着一辆独轮车,晃晃悠悠到了秘书省架阁库。
「刘主簿,李大人有令,熙宁年间漕运档册受潮,需曝晒检核。」吴老蔫递上签押条,那单子上果然列了长长一串,从熙宁一年到二十五年,各类「漕」字头的档册名目写了十几行,其中「辰字十七号」夹在中间,毫不起眼。
刘崇文接过单子,目光在那一串名单上扫过,「吴老辛苦。」刘崇文干笑两声,压下心头疑虑,挥挥手道,「既是李大人的意思,便去取吧。只是这些旧档纸脆,经不起折腾,你多留心。」
「晓得。」吴老蔫依旧是不耐烦的调子,仿佛嫌他啰嗦,转身便佝偻着身子进了库房。那里光线昏暗,落满灰尘,正是存放熙宁年间陈年旧档的地方。他按着签押单上的大致年份,伸手在那排架子上摸索,从「辰字一号」开始,一卷一卷地往外搬。
这些档册都是硬黄纸裱糊,每一卷都死沉死沉的。吴老蔫也不嫌累,抱着一卷,腋下再夹一卷,走得慢吞吞的,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出沙沙的响声。他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显得很是费劲。
刘崇文站在库门口,原本紧绷的神经,看着吴老蔫这一趟趟笨拙的搬运,反而慢慢松弛了下来。
只见吴老蔫等人先是搬出了五六卷关于漕银核销的「辰字」档,随后又抱出了一摞同样厚重的地方舆图,最后甚至把几卷封皮上写着「祭祀礼仪」的无用黄册也混在了里头。那卷真正的目标——「辰字十七号」,就藏在这一大堆杂乱无章的卷宗中间,被压在第三层,外头裹着两层关于江南水文的无用文书。
直到独轮车上堆起了一座摇摇晃晃的「小山」,吴老蔫才停下手,喘着粗气用随身携带的那块厚油布,将整座「小山」严严实实地裹了个结实。他又找了根麻绳,绕着车子缠了好几圈,打得死紧。
吴老蔫拍了拍手上的灰,试了试车子的稳固程度,这才让老吏推着那辆满载的独轮车,吱吱呀呀地碾过石板地面,拐进了后衙那片僻静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