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男友苏醒之后》兰香织梦

22、与虎谋皮 道不同不相

　　庄园花圃，满室花香弥漫。
　　祁凛钰一个人在这里守候她的到来，月光下的烛光晚餐，餐桌精心装扮摆满食物和鲜花，见她来了，慌张起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让人多准备了一些。”
　　“抱歉，久等了。”林曦梦语气平淡客气，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用晚餐。”祁凛钰手指摩挲着餐巾，努力用双手铺平褶皱，压抑自己忐忑的心情。
　　“你到底知道多少？”她不喜欢绕弯子。

　　“先吃饭，好不好？”祁凛钰一听，心里一凉，迫使自己镇定。

　　餐桌上除了刀叉跟盘子的碰撞声，切五分熟牛排冒汁的闷声，安静的能听清芦笋清脆的咀嚼声。
　　“比我手艺差远了，不过牛肉味道还行。”她实话实说。
　　虽说富贵人家规矩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跟不喜欢的人一起闷声吃饭，味同嚼蜡，林曦梦率先打破沉默。
　　“聊聊吧。”
　　她肯跟他说话，让祁凛钰很开心。

　　“你做的食物，我全部吃完了。以后，我会慢慢改掉厌食症，你讨厌我什么，我都会改。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至少，我是一个人类。”祁凛钰趁机得寸进尺，意有所指。

　　她放下刀叉，拿手帕擦干嘴，一言不发。

　　祁凛钰长话短说，“星舰军方大批量采购仿生人，不久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我可以现在送你离开。”
　　“我凭什么信你？”林曦梦审视他。

　　“就凭你眼前的食物，来自21世纪。”祁凛钰扶了扶金丝眼镜，眼底恢复生意场上的精明。
　　怪不得，食物有股熟悉的味道。

　　林曦梦知道，祁家生意能做到这种程度，消息肯定比一般人灵通，但是很意外，他肯直白了当，跟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全部涉及机密。
　　“四维局有你的人？不会吧……时光地铁，也是祁家研发的？”她有些震惊。

　　“能够民用大规模使用，说明这项技术已经趋于完美，只不过在你来的那段时间，四维局出现了内鬼，破坏了时空隧道，出了问题，我也是才刚查到这些。”祁凛钰拿出一沓档案资料。
　　“你也在找，原来的林曦梦？”她纳闷。

　　她心底有些酸涩，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在找另一个她。

　　“我找不到，她消失了，可能在某个朝代的厨房闷头研发新菜，也可能落入平行时空，找不到回家的路，又或许在琢磨怎么凭一己之力，改变未来。”祁凛钰低头，微笑着苦涩回答。
　　“这些跟我没关系。”林曦梦只关心现在。

　　“你不奇怪吗？你也叫林曦梦。”祁凛钰沉静如古井的眼神，看着她。

　　她后背隐隐发冷，一直以来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仿佛混沌之中一缕迷雾拨开得窥见月，茫茫人海两个人重名的几率比较小，但她穿越未来的概率更小，亿万个人之中未必有人比她更幸运，中头号大奖。
　　林曦梦得出一个让她自己都害怕的结论。

　　“等下……我慢慢捋一下，我脑子有点乱，你的意思是说，我跟她是同一个人？我是……平行时空的林曦梦？”
　　“你先看这些档案。”祁凛钰把档案递给她。

　　四维局初期的管理真够混乱的，穿越者名单上赫然几位著名的历史人物，都是历史课本要背诵考试的那种，光是有记录的这些，不知道还有多少匿名者，消失无踪，或者死在穿越时空的试验阶段，很多人伪造假名，密密麻麻的旅行记录，想要从这一堆数据里找出林曦梦去哪，比登天还难。
　　档案里不少人还带回了纪念品。

　　“这怎么还有人带回来一整个养鸡场？！太乱来了吧！一只蝴蝶都能引发龙卷风，你们不怕扰乱历史发展吗？”林曦梦大为震惊。

　　“不要太小看历史前进的车轮，消失一整个城市，朝代更迭依然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往前走，因为人心不变。”祁凛钰喝了一口82年的拉菲，苦涩皱眉，难喝。

　　他给林曦梦倒了一杯，她不喝。

　　“你们祁家在豪华游轮上供应的食物，也全都是通过时光隧道，偷来的？”林曦梦脑袋飞快的转，举一反三。
　　“这不叫偷，不同的时代，都搬运一点，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祁凛钰大谈生意经。

　　他挥挥手，辛管家按照吩咐，把残羹剩饭撤下，只剩两杯红酒。
　　祁凛钰看着她脖颈上，戴着他送的红宝石项链，红色透亮的宝石，八心八箭切割面，被镶嵌在正方形金属框里，在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投射下红色的光晕，衬的漂亮的锁骨洁白，他很满意。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林曦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在意？”她不喜欢祁凛钰看她的眼神，精明贪婪，透着太多算计。
　　“苦求不得，你不懂，对我来说，你是她的另一面。”祁凛钰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她。

　　林曦梦把红酒泼在祁凛钰脸上，警告他，“我不是谁的替身，哪怕是我自己。”

　　月光下，她站起身，背后她的影子拉得无限长，几乎要扯成一条线，恨不得她是她，影子是影子。
　　林曦梦不想再待一秒钟。

　　祁凛钰擦掉脸上的狼狈，十拿九稳的语气，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明天，我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顺便宣布我们即将结婚的消息。”

　　“我答应了？”她挑眉。
　　“明晚，陆域航的母亲，会莅临度假村疗养院的开幕仪式。我想你会感兴趣的。”祁凛钰太过聪明，总是知道如何拿捏人心。
　　他知道她的每一步计划，他知道她在查。

　　“你要做的事，太危险，我乐意帮你。”祁凛钰拉住她的手腕。
　　“那你先学一下，尊重人。”她甩开他的手，“我没有答应你，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最好清楚这一点。”

　　两个人气氛闹得很僵，辛管家在一旁擦汗，少爷这个脾气，这哪里是追人，这分明是把人撵得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辛管家剩下一半头发也要愁白了，心想：求婚戒指还攥在老奴手中，怎么不按照事先排练的，一步步来呀。
　　少爷今晚也太急躁，太贪心了。
　　男女之事，你情我愿，急不得啊！

　　“非亲非故，一点好处也不肯给，为什么我要赌上祁家陪你玩？林曦梦，你没有筹码。”
　　“辛管家，我没求他，是他在求我，对吧。”她扭头，给辛管家递眼色。

　　辛管家一愣，怎么还有我的事……硬着头皮，决不能把话茬掉地上，迅速接话，“啊，对，少爷您服个软，天色已晚，林小姐累了吧，我先陪您回去休息。”
　　“不用，你家少爷喝多了，看好他。”林曦梦嫌弃地搓手腕，恨不得搓掉一层皮。

　　辛管家连连点头，这位未过门的女主人态度强硬，气势这么强，还真是少爷的克星。

　　林曦梦回到房间发现空荡荡的，编号037没有回来？
　　他爱回不回！想不明白就永远别回来。

　　门口两双拖鞋并排，衣帽间他们的睡衣肩并肩挂在一起，真丝制品四件套床铺收拾整齐，连一条褶皱都没有，平滑得像镜面。
　　唯独少了一个人。

　　她闭上眼，半天睡不着，数绵羊也不管用，气得扔了枕头，外面隐隐雷声，她有点担心，那个死脑筋机器人不会躲雨怎么办，这该死的天打雷劈的孽缘！
　　人终归是她带来的，她必须负责找回来。

　　夜晚的森林，疏影森森，看不清楚脚下的路，她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037！你在哪儿？”林曦梦大声呼唤，没有回应。

　　最终，她在原地，找到了矗立在森林空地的编号037。
　　他像一个树，安静地站着。

　　一滴，两滴，雨打湿地面，渐渐地雨下得很大，他没有反应似的，任由雨点打在他身上，林曦梦很生气，果然很笨，连躲雨都不会，她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编号037缓缓抬头，“主人，我还没有想明白……”
　　两个人都被大雨浇头淋湿。
　　“傻子，找个地方，先躲雨。你想让我感冒吗？”
　　林曦梦牵起他的手，把他像树桩子连根拔起一般，拉着他在雨里狂奔，星际度假村的湖边，停了一艘小游艇，他们躲进去避雨。

　　“主人，你头发湿了，我帮你吹干。”编号037拿来毛巾和干净衣服。
　　“哼，还算有良心。”林曦梦直接换湿衣服，避都不避。

　　编号037慌忙转过身，身子僵硬，攥紧拳头。

　　“干嘛，不是吹头发吗？”她换好了，等了半天，有些生气凑过来，埋怨道，“怎么，我不是她，连头发都不肯吹了？”

　　他闭上眼，认命似得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吸气，缓慢地呼出胸肺底层那口浊气，抬起手温柔地擦拭她的湿发，用嘴巴呼出的热气，帮她吹干头发，“就这么等不及，非要大雨天出来找我？”

　　她瞪他。
　　狠狠地剜了一眼。

　　他无视她的眼刀，把浑身冷得发抖的她，先抱上床。

　　“哼。”等他吹完头发，她再跟他计较。
　　她舒适地享受编号037吹头发的过程，眯着眼，抱着膝盖，抬头看窗玻璃上的水流，外面大雨滂沱。

　　林曦梦身上是宽大的蓝色条纹衬衫，这艘游艇属于祁凛钰私人，自然都是他的东西。

　　编号037吹完头发，顺势把她裹进被子里。

　　她挣扎着掏出手，双臂揽他的脖子，这一次，编号037不像往常一样顺从的低头，脖子比铁还硬，就这么笔直站着，最后实在拗不过她，只能低头，一言不发，定定看她，目光深沉仿佛要把她吸进眼睛里去。
　　“037，我冷，抱抱。”她嘤咛道。
　　“被子还不够暖吗？”他无奈，隔着被子搂紧她。

　　“要抱抱。”她坚定地重复，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鼻子吸溜一声，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还要怎么抱？”他声音渐渐软下来。

　　“像以前一样。”林曦梦四角敞开被子，分明自己冻得颤抖，却执拗地等着，他拥抱她，笃定他一定会。
　　编号037一把拥住她，出乎意料，力气大得很。

　　“不是怕感冒吗？”他抬手量她的体温，掖好被子，两个人都裹在一床被子里，抬头一起看船舱玻璃外下大暴雨，水天一幕，氤氲水汽让人难受。他抱着她，提高体温给她取暖，“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编号037。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就叫林曦梦，我没骗你。”她撇撇嘴，自己吃自己的醋。

　　编号037就那么在意平行时空的林曦梦吗？

　　爱和恨在大脑的同一片情感处理区域，因爱生恨，恨到极致也是爱，那些微不足道的记忆，对他来说，还是太深刻了。
　　编号037直到现在，仍然没有缓过来。

　　当她转身去找祁凛钰的时候，他是发自内心祝福她的，她的每一步，他都为她默默鼓掌，他那一刻，无比希望她能拥有一个人类伴侣，哪怕那人性格有缺陷，行为有瑕疵，也至少比他一个仿生人好得多。
　　可她为什么，又回来找他？

　　“你什么意思？”编号037担心，祁凛钰是不是欺负她，惹她不高兴了，他对她不好吗？所以，她受了委屈，回来找他寻求安慰。

　　林曦梦敏锐地察觉，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他的态度变了，不再那么恭敬。

　　“喂！我依然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她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他的脸颊，戳一下说一个字：“叫——主——人。”
　　“拒绝执行。”编号037握住她的手腕。

　　她恼了，将他扑倒，两个人相互较劲，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她才得逞，得意道，“叫主人。”
　　“不叫。”编号037笑着看她。

　　这是挑衅，绝对的挑衅！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告诉他了。

　　以前，他可是一推就倒的。
　　没有以前好推了。

　　她犟种脾气上来，压住他，“叫，主人。”
　　他低低的笑出声，“恩。”

　　林曦梦愣了，慢半拍反应过来，倒翻天罡，他居然占她便宜？！她猛然俯身，落下一个霸道的吻，咬他的嘴唇，编号037浑身僵硬，大力推搡林曦梦，又舍不得弄疼她，结果引火上身，苦了自己，按住她乱动的手，“别动。”

　　“我不是她，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还要耐心。”一番羞耻感爆棚的发言，说完她自己先脸红，却被编号037紧紧抱在怀里，她愣头愣脑，疑惑地看他。

　　惹人面红心跳的对视，长达3秒。

　　“所以，你们用同一具身体，但灵魂不一样？”他打破沉默。

　　“祁凛钰说，我们可能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你的她，也许，在平时时空，说不定现在就在熬夜帮我写论文呢。恩？想去找她吗？”林曦梦双手不老实，腾出手捏他的脸，左右摇晃。

　　林曦梦不得不承认，她需要编号037，
　　她之所以迟迟不离开，就是放心不下他。

　　一室旖旎气氛，她满眼对他的亲昵和信任，
　　他又何尝放得下呢。

　　“你不是她。”编号037冷静地分析，认真理清线索，处理这一团混乱的情况，看到她失落的神情，眼底一抹复杂的情愫，转而安慰道，“就你胆子大，什么都不怕，你是独一无二的。”

作者有话说

编号037还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