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男友苏醒之后》兰香织梦

21、低声耳语 我只说一遍

　　庄园花圃，祁凛钰独自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菜，一桌子全是昨天林曦梦做的。
　　富贵人家的少爷，竟然吃剩饭，匪夷所思。
　　辛管家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少爷，他的胃一会儿又该难受了，“少爷，既然把林小姐请来，为什么不邀她一同逛一下庄园？”
　　“她不记得我，贸然邀约，不如让她主动向我走来。辛叔，她会来找我的。”

　　辛管家叹了口气，少爷这脾气跟老爷一模一样。
　　一点也不懂体贴女人。

　　祁凛钰的父亲常年做生意不在家，一年回不了一次，连夫人生产都是辛管家守在床边，代替一个丈夫的身份忙前忙后，祁公馆的大事小事几乎全是他一个负责打理，渐渐日久生情，他对太太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始终藏着不敢逾矩，默默地注视她盯着玫瑰神情落寞，手指扎出血也没有察觉，在走廊能清楚的听到太太夜里咳嗽几声，在无数个夜里他比她还要寂寞，走路永远要在太太身后半步，端茶杯温度要37℃，太太喜欢伯爵红茶加半杯奶不加糖，替她关窗时轻轻地怕扰了她的梦，替她盖毛毯时指尖离她肩膀留有半寸，这是规矩，他自己定的规矩，为了太太的名声，他克制疏离了一辈子，保持最后体面的距离，连太太的墓碑前，他送的花都只能选白色的。
　　少爷是太太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辛管家是过来人，他在那个机器人的眼中，也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那分明是看爱人的眼神。

　　太太去世后，少爷性子越来越古怪，闷头研发做生意，把祁家的生意当做唯一的精神寄托，直到遇见了林曦梦，他仿佛看见了花圃里的母亲。

　　可是，追女孩子可不是做生意，少爷因为林曦梦忘了他们初遇的事，忘了那个味道，在生气惩罚自己，闷闷不乐，可是连人家姑娘喜欢什么味道，却一无所知。
　　辛管家头疼不已，揉着太阳穴。

　　树林里，一阵飞鸟掠过树梢，林曦梦假装刚睡醒，伸个懒腰，拿起一颗黑松露端详，没想到这林子里还真有这玩意。
　　编号037坐在野餐垫的边缘，曲膝盖环抱自己，尽量占最小的地方，闭眼短暂休息，这个姿势不舒服。

　　主人命令过他，平时要像没有存在感的空调一样，不准流汗，不准大口喘气，哪怕是在野外，也要保持距离，他逾越了。
　　同一张野餐垫，他们共同在阳光下，享受这一刻无人打扰的静谧。

　　他听到主人醒了，立刻准备起身，可是抬头的时候脖子发酸，他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嘴里酸甜的果酱充盈味蕾，林曦梦塞给他一个树莓果酱夹心塔，只见她笑眯眯，手按在他头顶揉他的头发，“好乖，挖到这么多呢。”

　　他诧异，她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夸奖他。

　　编号037嘴唇边上沾了绛红色果酱，白皙的脸上因为害羞而泛红，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林曦梦用指腹帮他擦果酱，黏糊糊的果酱糖分多，很沾手，她俯身贴近，用舌尖帮他舔掉，他瞪大眼睛，胸膛起伏气息不均，她的嘴唇是柔软的，一寸一寸撬开他的硬壳。
　　他无法抵抗，认命似得缓缓合眼，睫毛微微颤抖，暴露他的紧张。

　　“这是奖励。”林曦梦难得看见他木讷呆气的表情，被他害羞的模样逗笑，捏着他的嘴巴，宠溺地看着他。
　　他等了许久，睁开眼，“主人，万一有人看见……”话还没说完，喉结滚动忍不住颤抖的气音，显得这句话言不由衷。

　　“中世纪，每座古堡都有一个管家，花圃里都有同样寂寞的太太，只负责赚钱不回家的富商，037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她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他狠掐手心，一字一句地承诺，“我会照顾好你，还有小少爷，我会跟辛管家认真学习……规矩。”

　　林曦梦总算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庄园，编号037闹别扭不许她吃豆腐的原因，“你真会找位置，那么□□不到你。”
　　“唔。”他刚想开口反驳，那些人哪有他懂她的喜好，嘴巴又被亲吻堵得严严实实。

　　“主人……这不合规矩……”他试图推开她。
　　“我就是规矩。”她压住他的手。

　　“你就这么想当祁府管家？穿上这身衣服，就上瘾了？谁允许了？”
　　“……”
　　编号037偏过头，双手被她攥在手里，被压着，背后伤口隐隐做疼，她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仗着他喜欢她，为所欲为，什么都不担心，最后烂摊子都交给他。
　　反正，他已经跟祁凛钰撕破脸，这个家也没有他的位置，因为她不要他。

　　昨晚，她也是这样嘲笑他。

　　她侧头，追过来瞧他，“你吃醋了？”
　　“主人，你需要我，我随时会恭候你的吩咐。”他答非所问。

　　编号037被她盯得满脸窘迫，“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还有果酱？”
　　她得意地轻啄一口，“看你有没有哭。”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祁凛钰？我最讨厌扎小辫子的男人，娘炮，没有男人味；我喜欢做饭，他有厌食症；他有钱，可我也有，他脾气那么古怪，如果以后天天看他脸色不烦人吗？你哪只眼睛觉得他适合我？最多是个生意伙伴。再说，他哪有你好看？”林曦梦揉他的脸，笑得不正经，毫不避讳自己所思所想，把自己的想法直言对方。
　　“……”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对方像一团棉花，哑口无言，他怎么跟木头一样？！

　　编号037处理信息密度如此复杂的长句，需要一点时间，核心CPU处理器微微发烫，记录拆分得到两个结论：第一，她不喜欢祁凛钰，没有嫁给该人类的计划，第二，她夸他好看。
　　他耳根一热，心里怦怦跳个不停。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和幸福的感觉。

　　她嘀嘀咕咕说了那么多话，他沉默是几个意思？！

　　编号037平时正义凛然的眼神，显出一丝迷茫，淡淡的眼神，从与她对视，缓缓下移，落在她开开合合的嘴巴上，耳畔朦朦胧胧仿佛什么声音也听不分明，连风声都静止了一样。

　　她掰着手指头，数不完那人的缺点，
　　唯独最后一句在夸他。
　　好看。

　　这最后两个字，像单曲循环……

　　编号037下意识低头，又在胡思乱想，这是不是代表，主人喜欢自己？好看=喜欢？他一时间有点懵。“嗯……”他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但舌头打结，整个语言系统都是混沌的，无法组织语言。

　　心里那股热意像潮水一样漫过脸颊，漫过耳垂，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子，试图掩饰。

　　“喂，037？是我说太快了，你没听懂？”林曦梦盯着他，皱眉。
　　“我听见了。”他抢话说得很快。

　　“我只说一遍，你，”林曦梦一边咬他的耳朵，一边含混地说，“真的，听、清、楚了？”

　　他耳边脆骨有些吃疼，她舌尖湿润的触感，让他整张脸染成了淡粉色。
　　尤其是耳朵，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又欺负我。”他嘴巴虽然埋怨，眼尾泛红，一副逞强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欣喜，又燃起希望。
　　原本他以为他会做一个管家、司机、烧火房师傅、园丁、厨师、侍从，为了她，他都可以学……仿生人没有人类的身份需求，他甚至可以当一台家用电器，夏天制冷，天冷制暖，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他能待在她身边。

　　没想到她的一番话，让他如此安心。
　　像吃了定心丸。

　　只要她需要他，永远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他们并肩躺在野餐垫，仰望头顶的太阳。
　　洁白的鸽群，飞过天空。

　　编号037决定让主人先治好身体，违背本心，劝着她，“祁凛钰家大业大，有最先进的研发药物，一定能治好你。”
　　“我来自21世纪，黑洞把我带到这里，几颗药丸有什么用？”林曦梦决定坦诚。

　　空气中安静得可怕，一时间只有风吹拂树叶的簌簌之声。

　　编号037一瞬间像死机了，无法运转，缓了很久才呼出一口气，“可是，你……”
　　“你应该早就察觉我不一样，对吗？”她寥寥数语，掀平地惊雷。

　　他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先是眼睛眨了一下，因为光脑需要多花几秒，来处理这个信息。出于陪伴程序设定，他应该取得主人的信任，积极语言沟通。
　　但他没有回答，延迟的那几秒，完全出于私心，因为他还想继续自欺欺人，她却毫不留情的拆穿。

　　他的反应，让她觉得一直以来期待的感情，并没有真正的到来。

　　林曦梦咬紧牙，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每次都把房间擦得反光，浴室瓷砖能看得清你的倒影，你每一刻都在观察我，我落在枕头上的头发，我的血液样本，我背后的红痣，你当真觉得我一无所知？”她双手捧他的脸，强迫他直视她，直面这个问题。
　　“我……只是在照顾你。”他心里一紧。

　　编号037全身僵住，怔怔地站在原地。

　　“既然，你还打算沉浸在原来的梦里，那我给你时间，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林曦梦利落转身挥挥手，她该说的都说了。
　　她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别人欺骗她。

　　林曦梦没时间，陪他这场玩自欺欺人的游戏，她既然来到这里，一定有她需要去做的事，不论是原身的父母，编号037，星际舰队，冥冥之中总是跟陆域航有关系，既然如此就从他开始查起。
　　尽快解决这一切，她总归要返回属于她的世界。

　　她没指望编号037会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