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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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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先进去说！”
说着，何昭便推着李氏进去，等到两人进屋后，
李氏又盯着何昭，双眉轻轻皱起，狐疑的看向何昭。
何昭却不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一下子拉着李氏坐到床边才笑着说道。
“真的，娘亲，我今天见到新任县太爷了，”
“新任县太爷？”
“他说他会给里正交代一声，把我们母子俩的户籍给加上，”
“娘，你不用担心了，我们母子俩以后都可以正当光明的上街了！”
何昭兴奋的无可复加，罕见的如同钢珠炮弹一般，咻咻咻的便把肚子里藏了一天的话都给射了出来。
她激动的看向李氏，却发现李氏面色平静，只是嘴巴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声，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何昭所说的内容。
何昭顿时哑然，随即眨了眨眼睛，有些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娘，却见李氏的目光直直落在屋子的一角，失魂落魄一般。
何昭如同一个气球被扎破了一般，一腔喜悦之情全都散去，
她抿了抿唇，最后选择只安安静静的靠在李氏的肩头上。
又过了良久，李氏又微微张了张口，声音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昭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何昭看着李氏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说话的大一点声，便会把这件好事给吓跑一般。
她立马一把抱住李氏，眼眶不由得涌上酸涩，语气有些哽咽道。
“娘，别担心，从明天起，我们就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何昭话音刚落，李氏便痛哭出声，珍珠大的眼泪连珠似的落了下来，瞬间就打湿了何昭的衣服。
“昭儿，昭儿……”
李氏一边哭的稀里哗啦，一边喃喃的喊着何昭小名，
何昭也不再开口，只紧紧的抱着李氏，又过了好久，李氏的情绪终于宣泄完，双眼哭的红肿，嗓子也已经哑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一柱香后，
何昭松开了抱着李氏的手，指了指李氏的嗓子，
李氏欣慰的笑了笑，眼中依旧湿润，却没事般的摇了摇头。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有些许隔壁邻居家点起灯光来，
这零星的昏黄灯光恰好打在靠在窗棂处的李氏，使得李氏的周身都仿佛散发着光一般，使得李氏更加的温婉秀美。
何昭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只觉得此刻是她自穿越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然而，何昭嘴角还在上扬，却看到对面的李氏却好似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她的双眉瞬间挑起，视线直直的对了过来，周身温婉的气质不再，仿佛要吃人的饿虎一般。
何昭瞬间头皮发麻，明白暴风雨来了。
果然，下一刻，李氏的质问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倾盆而下，声音一句高过一句。
“何昭，你说！”
“你为什么能见到新任县太爷！”
“你只是一个街边摆摊的，县太爷又为什么会承诺帮你！”
“你今天又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还有，何昭，你到底记不记得，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说道最后一句时，李氏像是怕什么一般，先是左右看了一圈，这才靠近何昭，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何昭闻言沉默了一瞬，接着便后退几步，双手紧紧握拳，直接朝李氏跪下。
李氏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幕瞪大了双眼，然而，她却没说什么，只牢牢的看向低垂着头，双膝跪地的何昭。
何昭缓慢的抬头，与李氏对视，
她看见李氏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失望淹没，
那双眼刚才还在流泪，此刻却仿佛已经干得发涩，只是木愣愣的看着何昭，眼神里却没有任何色彩。
何昭不由得握拳更紧，导致掌心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她闭了闭眼，随即直视李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娘，我今天去参加了吏考！”
“我通过了，得到了新任县太爷的赏识，”
“我明天就要去衙门上值！”
说罢，何昭紧紧的盯着李氏，猜测李氏的下一步反应，好做心里准备。
然而，李氏却只是迟钝的点点头，随即便垂下头，默默无言。
何昭原本还有些淡定，此刻心里却慌得有一把火在烧一般，
她歪着头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李氏的面色。
何昭的心里更慌，她试探性的开口喊一声，“娘”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仿佛能吓死人的死寂中，却使得整个房间都活了过来一般。
仿佛是被这熟悉的声音给唤醒，
何昭便看到李氏抬起来头，只看了她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到窗棂某处
出乎意料的是，李氏并没有像何昭想象的那般止不住的哭泣或者默默哽咽，
她的神色冷静，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喜悲。
何昭却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憋着气，此刻猛地松下来，胸腔里一阵阵发紧。
随即，何昭便听到从头顶传来李氏淡淡的一句，
“继续跪着！”
然而，就听到李氏推开门，走了出去的声音。
何昭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继续的跪着。
漆黑的凌晨，被一声鸡叫打破了安静，
何昭只觉得整个脑子都迷迷糊糊的，双眼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实在是张不开，
然而，想到昨天刚进县衙时，许先生带他们到院子，随口说的一些县衙规则。
其中便有衙役众人要在卯时正前赶到县衙院子点名签到，
想到这里，何昭只能狠下心来，用手在大腿狠狠的一揪，
“啊！”
何昭忍不住惨叫一声，在剧烈的痛意刺激下，这才猛地的睁开眼，彻底醒了过来。
看着熟悉的莲花帷幔，何昭有一瞬间的晃神，
昨晚上李氏不是一直让她罚跪吗？
她为了不惹李氏的生气，同时也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所以便一直跪着，
只是跪着跪着，她便是在困乏得不行，
记忆里好像自己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跪着睡着了。
可是，她现在醒了，怎么在自己的床上？
想到这里，何昭的目光一颤，一股喜悦之情涌上心头。
随即，她视线向屋里唯一桌椅，那上面果然放了一碗白粥，一个胡饼。
何昭忍不住抿嘴一笑，便立即翻身下床，来到桌前。
快速的吃完，再加速的穿戴好后，
何昭打开房门，来到李氏房门前，见屋内的灯火一下子灭了，不由得又是一笑，
她轻声说了一句去县衙上值后便直接离开了。
此时，天空已经慢慢变亮，走在小巷里，何昭能隐隐约约的嗅到外面正街上传来炊饼味。
不多时，何昭来到正街上，果然炊饼店的李二夫妇正在准备一个个的炊饼。
摊子前已经站了两个食客在等待。
李二揉面时看到穿戴整齐的何昭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立即笑开了花。
“咦，何小郎君今日怎么起的怎么早？”
“要不要来吃个炊饼，才刚出锅，都还热着呢！”
“不了，不了！”
何昭见着十分热情的李二，不由得也回以一笑，
“我已经吃过了，我赶在去上值，便不和你们多说了！”
说罢，便快速朝着县衙所在的方向赶去。
李二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还是李二媳妇看不得李二这副傻样子，便把听来的传言告诉李二。
“听说昨日何小郎君参加了吏考，成功考中了，据说，还得到县太爷的赏识呢！”
“我看何小郎君是要一飞冲天了！”
“是呀 是呀，我也听我朋友说了，昨天吏考就何小郎君答得最为出色呢！”
却是那两个等待的食客之一开口。
何昭其实已经走出好几步了，但身后仍旧隐约传来李二媳妇的笑声和几句含含糊糊的吏考议论，
她脚步没停，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心中感叹她和李氏终于不再如浮萍一般，随处漂泊了。
想到此处，何昭心里生出一股干劲，
既然已经有了出路，那么她一定要努力抓到更多的机会，一定带李氏过上好日子，
绕过前面的一个路口，何昭很快便到了县衙门口，旁边的侧门已经打开，
何昭赶紧上前一步，跟着丫鬟的带领下，来到昨日他们吏考的院子。
此刻已经接近卯时正，基本上要点卯的县衙众人都汇聚在了此处。
何昭站着角落处左右看了看，便发现昨日吏考的众人中，
除了她，便只有另外两个被留了下来。
何昭打量两人，见这两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一把山羊似的胡须，
其中一个长相略儒雅一些，看着便很有气质，
而另一个则长相崎岖了些，再加之神态倨傲，一看便是那种把葱插在鼻子上的人—只看天不看地。
何昭想了想，见县衙众人都有意识的分类站在一起，而且，不知为何王勇也不在其中，
于是，她便从角落处出来，径直走两步，便来到这两个人的面前。
何昭对着两人先是行了一礼，这才笑着开口道。
“小子何昭，见过两位先生！”
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也笑着开口道，
“先生不敢当，在下姓周，单字一个文字，”
“何小郎君可称呼我为周叔！”
“好，周叔！”
何昭眼前一亮，便顺势喊了一声周叔，却听得旁边响起一道冷哼，
“真是笑话，明明年龄相差都已经是爷孙辈了，竟然还能腆着脸喊叔！”
“真是世风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