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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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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过去，何昭眼见县衙里没有半点动静，不仅有些失望，就连吃到李氏专门给何昭做的美食，也觉得嘴里没味。
李氏观察到何昭的神情，又给何昭挑了块肉，安慰何昭道。
“昭儿，你不必这般忧心，娘前段时间接到了里正家的刺绣活，这次娘把压箱底的本事使上，再给里正的娘子说说好话，”
“再求求里正娘子，她必然愿意松开，帮我们向里正大人求情的！”
何昭闻言立即拒绝，她心疼的看向李氏的眼睛，
只见李氏原本清润明亮的双眼因为用眼过度而只能微微眯起，显出一丝疲倦感来，显得她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一般。
何昭皱眉，
“娘，你不要再去接那么多的绣活了，现在我们存的银钱已经够两年家用了！”
“我们对里正大人来说，没有一丝价值，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帮我们！”
“娘，再等等，我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何昭苦口婆心的劝道，担心李氏继续接下很多活计。
李氏却只是欣慰的笑了笑，“傻孩子，这才哪到哪，先不说我们母子俩要吃的用的，就是你的嫁妆也要预备起来了！”
“娘都帮你记着呢，已经帮你打探好了适龄的男儿，等再过两年，就可以开始相看了！”
“什么！”
何昭闻言，“哐当”一声就站了起来，手中的筷子也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氏却还以为何昭是害羞，笑着又连忙拉何昭坐下，
“傻孩子，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娘……”何昭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李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她刚穿来的时候，还对这里的婚姻没有什么感觉，然而，当她以男子的身份，给人念信读家书，才能知道。
这里的正妻都是自带嫁妆的丫鬟地位，更加不用说什么妾室，外室了。
对內要打理家务，侍奉公婆，对外，要贤良淑德，为官人的仕途名声铺路。
要是那一方面的不好，便要被婆家人挑刺，戳脊梁骨，
反正何昭是不打算在这个世界里成亲了，
然而，虽然李氏的性子已经从当初的菟丝花一般，只知道依靠他人生存，到现在的坚韧，
但何昭明白，她还是跟她的思想有着巨大的鸿沟，比如女子就应该成亲嫁人这条准则。
于是，何昭只是敷衍般的笑了笑，低着头吃饭，不再多说。
一连几天，何昭的心情都很沮丧，
直到这日，何昭发现县衙内传来很大的声响，没多久，就看到一群腰间挎着刀的衙役在一个提刑官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朝着县衙的右边走去。
那边是本县城有权有势的人住的宅院比如里正，书吏等。
何昭看着众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又隔了两天，何昭发现衙门在公告栏处张贴了新的告示，发现上面主要写了祁县县太爷伙同县丞及其他县衙人员贪污了朝廷派下来的修建堤坝的银子，
因此导致堤坝遇到暴雨崩溃，使得祁县百姓受到天灾人祸，流离失所，
朝廷已经派遣新的县太爷等，不日即将抵达祁县。
何昭想了想，回到自己的摊子上坐下，双手撑着头思索。
她是个女儿身，所以除了成亲嫁人，她真的没有什么路可以走。
她也曾尝试过做小吃食，或者其他的生意，然而，她们母子俩一没身份，二没银钱，就算有一点机会，也不敢冒头，怕被其他人给盯上，再加上她们母子俩长相都还可以，更加不敢没事出门。
于是，三年来，何昭悲哀的发现，她真的是李氏的累赘，
李氏还能依靠她的刺绣手艺挣到钱，而她除了给别人读读家书，挣点零花钱，完全找不到其他进项。
然而，现在，何昭笃定，她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县太爷贪污受贿，这里面其他人不提，典吏这个专门算账，管理县衙的账务是肯定也被处罚的，
而恰好，祁县现在读书识字的人不多，精通算术的，那就更少了，
若是……她能在新的县太爷招手书吏之时，堂堂正正的考进去，又被录用的话，
不要说她们母子俩的户籍身份，能够完美解决，就是把日子过得再好一些，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其中最最关键的便是，小吏只是县太爷为了更好的管理整个县衙，而招收的助手等，
虽然有点小权利，但本质上并不属于官，
招收的时候，只需要考察小吏主要的办实事能力，既不看出身，也不会向科考那样搜身，核查户籍，
何昭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大有可为，
她的心脏都因此而兴奋得砰砰跳动，恍如擂鼓一般。
但随即何昭脑海里又闪过李氏的身影，不用问也知道，李氏肯定是坚决反对的，
但是改命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何昭眨了眨眼，脸上闪过坚定之色，她决定对李氏先斩后奏，一定要去参加吏考！
想通之后，何昭陡然轻松了很多，等到下午人群散去，不会再有客来，何昭将摊子收好，转身去了熟悉的书店门口。
门口的小二一看到何昭便露出大大的笑容，“何小郎君，今天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摊子生意太好，把信纸用完了吗？”
何昭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才进了货，那里有那么好的生意，我是觉得自己的算数不太好，想要再来看看有关算数的书籍看看！”
“那快进来吧，你每次呆的位置都还没人，我去给你把书找来！”
“好的，”何昭点了点头，便熟门熟路的来到一个书架后面的帘子前面。
何昭伸手将帘子掀开，便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十几张桌子整齐的摆在一个小院子里面，已经有几个读书人在默默抄写书籍或者是专心看书。
何昭轻手轻脚的来到角落处，不久后，小二便送来一摞书籍，何昭给小二递过去十文钱，便专心看书。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山，何昭蓦然感觉到一丝冷意，才把心神从书籍上面移开。
桌子上面的书籍都已经是翻开过的样子，
何昭露出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
虽然她的算数水平不能跟那些数学大家相比，但拖了现代素质教育的福，她的水平在大部分读书人之上，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又过了几天，何昭看到原来的县太爷以及一干人等被流放的样子，
不久后，
何昭便终于看到一群人敲锣打鼓在城外将一个带着官帽，身着绿色官服，看上去大概四十岁上下，一脸笑意的中年人给迎进了县衙，
这其中还有里正，书吏等人。
何昭内心激动无比，
果然到了第二天，何昭便在官府的公告栏上面发现了县衙招募典吏以及衙役的公告。
何昭认真仔细的对着公告来来回回的扫视，确信自己没有漏掉一点消息，才这控制不住的露出惊喜笑意。
这吏考比他想的还要简单许多，就连参考书籍都圈定了大致范围，恰好都是何昭全部都翻过几遍的。
何昭眼带笑意，走路带风的回到自己的小摊子，恰好遇到又来送猎物的王勇。
王勇见平时沉稳冷静的何昭竟然也有笑得如此张扬的时候，便忍不住也跟着咧嘴笑道。
“小郎君，这是打哪里来，怎么如此高兴？”
何昭闻言，突然想到公告上面同时也在招收衙役，于是便绕着王勇打量了一圈，
王勇被何昭的动作弄的莫名其妙的，条件反射一般的就想躲开，但随即又忍住了刻意不动。
何昭打量完，这才笑着道，“王大哥，我看你身姿矫健，功夫不错，我看县衙正在招收衙役，俸禄不！”
“你不如也去试试！”
“我？！”
王勇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何昭，随后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有什么，王大哥，往常有关县衙招人的事情，都只是从他们本地大家族中才有流通这种消息，如今前一任县官贪污，被判流放，新来的县太爷没有办法，只能招收一批新人做事!"
“王大哥.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大好事呀，要是你能够当上衙役，不就有了正式活计，不比天天饱一顿饥一顿的强多了!"
"更何况，你当上了衙役，秀秀姐姐婆家也不敢再挑刺了！”
面对何昭的一句句劝说，王勇神色动摇，明显已经被何昭说服。
“可是，小郎君，我不会认字呀，县衙那里会看得上我！”
“哎呀，你去试试嘛，反正试试也不亏，再说了，我也要去参加吏考，若是通过了，我们便可以在县衙里相互照顾了！”
王勇闻言惊喜的看向何昭，“原来小郎君也要参加吏考，以小郎君的学识必定可以考上的!"
何昭闻言腼腆的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王大哥，后天的结果还未可知，我没有告诉我娘，担心她到时候期望落空，所以，还请你在后天之前，一定要把这件事守口如瓶！”
“好的，小郎君放心吧！我王勇答应你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的！”
何昭闻言笑着点头，随后与王勇约好后天早上再见。
到了后日，何昭一早便谎称要早点支摊子便早早来到县衙门口旁，
而王勇显然也很上心，比何昭来的还要早一些。
两人汇合后，便发现他们俩是来得最早的。
不久后，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来到，
等到日光渐盛的时候，县衙便打开了大门，一个穿着青衫，作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让何昭等人进入县衙院内。
他一边介绍自己的身份，乃是新任县太爷的幕僚，姓许，让众人称呼他为许先生就行，一边又给何昭等人介绍吏考的大致规则，
不久后，众人便被许先生带到了已经布置完好的小院内，里面也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十几张桌椅，上面已经放置了几张试卷。
许先生命衙役点上香后，便吩咐众人依次来到桌椅前应答。
何昭看着眼前的试卷，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