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路樱烬（棋魂同人be）》jasmine77

17、第 17 章 岁月倏

　　岁月倏忽，一晃数十载。
　　曾经叱咤棋坛的两位天才，早已褪去一身锋芒。进藤光与塔矢亮相继卸下了所有头衔，将赛场的荣光尽数交付给新一代的年轻棋士。那些厮杀激烈的本因坊战、头衔挑战赛，成了属于过去的旧闻。他们不再奔波于各大赛场，将余生的时光，安放在那栋经过修缮的老房子里。
　　木格窗依旧，榻榻米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屋内的十九路棋盘也一直摆在原处，棋子整齐收纳在棋盒之中。
　　对塔矢亮而言，这间屋子，只有他与进藤光两个人。
　　白日里，阳光漫过窗棂，落在棋盘之上。两人常常相对而坐，慢悠悠摆棋，不再计较胜负得失。偶尔复盘旧日的名局，闲谈棋道，也聊聊棋坛后辈的成长。有时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安静地晒着太阳，任凭时光缓缓流淌。塔矢早已习惯了进藤偶尔望向虚空的模样，他从不发问，不去戳破那层秘密。他知道，那是属于进藤心底独有的念想，只需要静静守护就够。
　　而在进藤光的视线里，这间屋子永远多了一道身影。
　　佐为的虚影依旧淡淡的，如同薄雾，就静静立在棋盘的侧边。数十年来，他从未开口，不会参与现实里的闲谈，不会触碰真实的棋子，只是垂眸望着棋盘，望着两个渐渐老去的人。
　　进藤和塔矢头发渐渐花白，而佐为容貌依旧。
　　进藤光早已分得清清楚楚，这是自己心底的思念，并非真实归来的魂魄。他不再渴求得到回应，只是安于这份无声的陪伴。
　　“昨天看了后辈的对局，有个年轻人的棋风，倒是有几分当年你的影子。”塔矢把一杯热茶推到进藤光面前，语气平和。
　　进藤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笑着摇摇头：“比我当年沉稳多了。我年轻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赢，什么都顾不上。”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往棋盘侧边瞟过去。
　　偶尔，进藤会侧过头，对着那片虚空低声说上几句话。
　　有时说起年少时的往事，有时说起如今后辈们的棋路，有时只是安静地和他分享当下的烟火日常。
　　塔矢坐在对面，听见他喃喃的自语，也只是抬眼望一望，然后继续摆弄手中的棋子，不做打扰。
　　屋子里没有奇迹，故人终究没有真正回到现世。
　　没有重逢的对话，没有真切的触碰。
　　可进藤光拥有了两份归宿。
　　一份是身侧相伴一生的知己，是塔矢亮，历经风雨，一路相守；
　　另一份是心底永不消散的思念，是佐为，以虚影的模样，陪他走完漫漫余生。
　　暮春的风穿过木格窗，吹进庭院。
　　枝头一簇簇樱花盛放，粉白花瓣簌簌随风飘落，落在榻榻米的边缘，落在棋盘的木框上。是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真樱花。
　　进藤光坐在廊下，抬手，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他的掌心。花瓣柔软，带着春日独有的清浅香气，触感真实可触。
　　他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那场困在幻梦里的山野。那时漫天飞舞的樱，是执念编织出来的虚妄，没有香气，没有重量，只是脑海里一场盛大的幻景。那是他逃进幻想时，佐为为他构筑的梦境。
　　而如今，眼前的樱花，是人间真实的春天。
　　他侧过头，目光掠过身侧。那道白衣虚影静静立在樱树之下，依旧是淡淡的薄雾模样，望着漫天落樱。
　　进藤光低声，对着虚空轻轻开口：
　　“佐为，你看，这是真的樱花。”
　　塔矢亮就坐在他身旁，捧着一杯热茶，安静望着庭院纷飞的花雨。他看不见那道身影，却看见进藤眼底释然的微光。
　　曾经只能在幻梦之中触碰的盛景，如今，终于落在了真实的人间。
　　窗外四季轮转，春樱落，秋叶飘。
　　十九路棋盘的纷争已经远去，少年时代的炽热、崩溃、挣扎与救赎，都沉淀在这间老屋的每一寸木纹之间。
　　人间棋局落幕，可思念从未退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