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灵谱，岁岁逢君》丸子它不圆

9、第9章 月下心许，

　　山海寒涧，月华万顷。
　　涧水潺潺，方才追逐月影的千年的月鳞鱼，已然沉入幽深涧底，归于安宁。
　　温景珩掌心的灵光缓缓散尽，悬空的明月柔光却未褪去，静静悬在山海夜色里，温柔笼罩着整片山谷。漫天山月倾泻而下，落在青石涧边，染白了两人交握的指尖，也揉软了彼此的心。
　　十指紧扣的温度，滚烫又真切。
　　祁杳垂眸，望着相扣的双手，浅色的眼瞳里落满细碎月色，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缱绻心绪。
　　千万年来，他独守山海，看月升月落、涧水东流，见无数灵物困于执念、虚妄，始终从旁观望，无悲无喜。他以为自己生来便是孤寂的代名词，心如寒涧死水，再无波澜。
　　可自温景珩踏破两界壁垒而来，一切既定的常态，尽数被温柔打破。
　　月鳞鱼困于水中假月，执着千年、徒劳千年。而他困于万古孤寂，荒芜千年、空等千年。
　　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 “我也想见一见真正的月亮”，从不是随口而出。
　　他的虚妄是无边无尽、无人相伴的山海岁月，而他真正的月亮，从不是天上清辉，是眼前这个温柔悲悯、愿意奔赴他的人间来客。
　　“看什么？”
　　温景珩低沉温柔的嗓音，轻轻吹散山间夜风的微凉。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少年沉静的眉眼上。月色将祁杳清冷的轮廓晕染得柔和动人，往日覆在他周身的疏离寒凉已然褪去，眼底盛满的温柔与依赖，澄澈又赤诚。
　　祁杳缓缓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双眼睛，藏着人间风月，藏着万般温柔，比山间满月更动人，比山海清辉更温暖。
　　“看月。” 祁杳轻声作答，音色细软缱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也看你。”
　　夜风骤停，涧水无声。
　　满山月色温柔倾泻，周遭静谧得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温景珩心头轻轻一颤，握着少年指尖的手掌，悄然收紧几分。
　　一路走来，他早已看清祁杳的心意。
　　少年纯粹干净，不懂世俗情爱，却把最真的偏爱、最纯的心动，尽数给了他。他的温柔直白坦荡，赤诚热烈，不掺半分虚假，将封存的真心，小心翼翼摊开在自己面前。
　　“那你看清了吗？” 温景珩俯身，微微低头，嗓音低哑温柔，“祁杳，我不是月。”
　　祁杳瞳孔微怔，心底骤然一空，指尖微微蜷缩。
　　下一瞬，温景珩的话语落于耳畔，填满他所有心绪：
　　“月会盈亏，会隐匿云层，会高悬天际，遥不可及。”
　　“但我不会。”
　　温景珩眸光认真滚烫，牢牢锁住他的眼眸，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我为你而来，为山海而来，为岁岁与你相逢而来。我永远为你明亮，永远为你奔赴，从不缺席，永不远离。”
　　一语落定，山海皆静，风月臣服。
　　祁杳沉寂万古的心湖，轰然彻底倾覆。
　　所有的懵懂、试探、贪恋、期许，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
　　他不再克制心底翻涌的情愫，微微倾身，眼底盛满温柔月色，轻轻应声：“我看清了。”
　　“温景珩，” 少年字字认真，句句赤诚，是跨越万古的告白，是此生唯一的偏爱，“我不要天上月，我只要你。”
　　千万年山海荒芜，不及你人间相逢。
　　万古岁岁空寂，不及你朝夕相伴。
　　温景珩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这笑漫过眉眼。他抬手，松开交握的指尖，转而轻轻揽住少年清瘦的肩头，将人温柔拥入怀中。
　　浅浅一个拥抱，克制又珍重，温柔又虔诚。
　　隔开了山海千年寒凉，隔绝了岁月万古孤寂。
　　“好。” 他轻轻应下，嗓音温柔，却充满笃定，“我归你，永远归你。”
　　风拂过涧边草木，簌簌作响，似为二人低语附和。
　　祁杳静静靠在温景珩怀中，听着他平稳温热的心跳，感受着独属于人间的温柔暖意。
　　从前他觉得，山海辽阔，岁月漫长，只剩无尽孤寂。
　　如今他方知，山海漫漫，风月无边，只要良人在侧，岁岁皆是圆满，年年皆有可期。
　　良久，温景珩缓缓松开怀抱，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眉眼温柔：“夜深了。”
　　祁杳抬眸望他，眼底月色温柔，盛满独属于他的欢喜：“接下来，还有山海万千风景，还有未尽灵谱执念。”
　　“往后岁岁年年。” 温景珩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目光温柔坚定，“我陪你一一走完，一一圆满。”
　　寒涧月色正好，人间风月皆甜。
　　懵懂情愫落地，双向心意互通。
　　山海万古孤寂终遇温柔归人，此后，山河共赴，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月鳞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