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灵谱，岁岁逢君》丸子它不圆

7、第 7 章 人间烟火，

　　祁杳说要跟温景珩去人间看看，温景珩没有犹豫，笑着应了。
　　穿过两界结界的瞬间，山海的风雪与清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正是暮色四合时分，山脚小镇亮起万家灯火，街巷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孩童的笑闹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热闹得让祁杳一时愣住。
　　他站在巷口，望着这满目鲜活的人间，浅色的眸子里映着摇曳的灯火，半晌才轻声开口：“原来人间，是这般模样。”
　　千万年守着山海，他见过无数灵物，却从未真正踏足过这片喧闹红尘。在他的记忆里，人间不过是隔着结界遥遥望见的模糊光影，是书卷里寥寥数笔的记载。
　　温景珩抬手，为他拨开肩头一缕微乱的发丝，温声道：“走，带你逛逛。”
　　祁杳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
　　人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新奇得紧。
　　街角的糖铺冒着甜腻的热气，他多看两眼，温景珩便停下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剥好递到他手边。桥头的花灯铺挂满彩灯，他驻足多望片刻，温景珩便挑了盏绘着山海纹的，轻轻挂在他腰间。
　　祁杳低头看着腰间那盏微光摇曳的花灯，又抬头看向温景珩。
　　这人分明是古籍修复馆里温润斯文的青年，此刻混在熙攘人群里，眉眼依旧干净清隽，笑意浅浅地落在眼底，仿佛带他看遍人间，是这世上再寻常不过的事。
　　祁杳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千万年来，他看尽山海风月，却从未有人这般待他——不问来历，不求回报，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把人间最好的一切，一样一样送到他眼前。
　　“温景珩。”祁杳忽然停下脚步，唤他。
　　温景珩回头：“怎么了？”
　　祁杳握着那盏花灯，望进他温润的眼底，认真道：“我从前以为，山海是我的全部。可今日才知，人间有你，也很好。”
　　这话说得直白，温景珩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更深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发顶。
　　祁杳耳尖微红，却没有躲开。
　　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守了万古的山海，等来了这样一个愿意把他领进人间的人。
　　月上柳梢，灯市渐散，人群慢慢稀疏。
　　温景珩带着祁杳沿河堤慢慢走着，晚风拂过水面，碎金般的灯火在河面轻轻晃动。祁杳走在他身侧，长袖被风牵起，无意间擦过温景珩的指尖。
　　温景珩垂眸，轻轻将他的指尖拢进掌心。
　　祁杳心口一跳，却没有抽手。
　　十指相扣的触感温热而安稳，像是千万年的孤寂，终于寻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归处。
　　“今夜满月。”温景珩忽而开口，嗓音温和，“山海里有一种月鳞鱼，只在满月时跃出寒涧，追逐水中的月影，岁岁年年，执念不休。”
　　祁杳脚步一顿，侧眸看他：“你想去？”
　　“灵谱第三页，还空着。”温景珩低头看他，眼底映着碎金灯火，温柔而笃定，“我想陪你去看看它们。”
　　祁杳望着他，心头某处柔软得厉害。
　　这人永远记得，他守着的山海，也永远愿意，陪他一起圆满那些固执的等候。
　　“好。”祁杳轻声应道，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回扣，“我们一起去。”
　　晚风拂过河堤，灯火连天。
　　人间初游，偏爱渐明。
　　山海万古的孤寂，从此有了人间烟火做底色，也有了下一场山海之约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