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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新澜初起12 守脉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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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老城的街巷被沉沉夜色吞没。
凌家祖宅高墙之内灯火明灭,护宅大阵流转出淡淡的银辉,将整座宅院牢牢笼罩。院墙之外,巷弄阴影交错,沈星与谢枕隐匿在一株老槐树的浓荫底下,两人敛尽周身气息,如同两块融入黑暗的顽石,神识一刻不曾松懈,牢牢锁定宅院深处的动静。
方才那一缕幽诡的传讯气息,转瞬便消散在土层深处,没有留下完整的溯源轨迹,只余下一缕极其淡薄的余韵,飘向老城最偏僻、地脉最紊乱的西北角。
那是老城旧坟地所在,荒宅连片,常年阴气郁结,寻常人极少踏足。
“讯息去往西北荒域。”沈星压低声音,心口沉甸甸的,“凌承渊已经发出求援,那位幕后布局者,收到信号了。”
谢枕的眸光沉凝,望向西北方向沉沉的黑暗。
“他不会立刻赶来凌家祖宅。”谢枕缓缓道,“此人行事极度谨慎,先前三年,始终躲在幕后,只借凌家之手行事,绝不轻易暴露真身。如今局势恶化,他也不会贸然踏入凌家这处已经暴露的据点。他只会在别处回应,或许会在暗中调动力量,加速阴痕的苏醒。”
“可我们现在依旧抓不到他的行踪。”沈星微微蹙眉,“传讯的气息太残缺,神识追过去,便被地底混杂的浊气、地脉乱流搅得粉碎,根本无法锁定确切位置。”
就在二人说话的间隙,祖宅地底,密室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震荡。
不是剧烈的爆发,是一种沉闷、持续的波动,顺着地基土层缓缓向外扩散。
“密室动了。”谢枕眼神一凛。
地底那道地脉裂口,正在被人为催动。
凌家高层,已经重新开启密室,开始加大对阴痕的引动。
石室内,玄铁封印之上的符文明暗交替,灰黑色的阴痕之气如同活物,顺着裂口不断向上翻涌,在密室之中盘旋缠绕。石壁上那些上古诡术符文,被阴痕气息浸染,泛出暗沉的幽光。
凌承渊立于密室石台之侧,身旁站着两名凌家核心长老。
三人面色凝重,指尖不断打出术法,一道道灵力注入地面的地脉裂口。
“阴痕复苏进度比预想要快,可劫气依旧没有成型。”一名长老望着翻滚的阴浊气息,声音带着焦灼,“劫气需要万民心神彻底倾覆,仅仅靠地脉破损还不够。现在全城只是浮躁倦怠,还没有到神魂崩塌的地步。”
凌承渊的目光沉沉落在裂口之上,眼底翻涌着偏执的野心。
“不能再等。”他声音低沉,“沈星与谢枕已经窥见密室全部秘密,砚秋那边也必然已经得到消息。再拖延下去,守脉一脉会逐步核查地脉,我们的破绽会越来越多。必须加快。”
“可强行催动阴痕,会造成地脉剧烈震荡。一旦波动外泄,很容易被砚秋的人察觉。”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有办法。”凌承渊抬手,指尖划过石壁上的古符文,“借西北荒域的阴气做缓冲。那位大人已经收到消息,会从那边送来一股域外阴浊之力,借那股力量掩护,我们可以进一步撕裂地脉支脉,加速催化劫气诞生。就算出现异动,也可以将全部动静,归罪于西北荒坟地的邪祟作乱。”
话音落下,密室之中,那股属于幕后之人的残息骤然暴涨一瞬。
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自地底深处遥遥传递过来,顺着地脉脉络,缓缓汇入密室裂口。
两股阴浊力量相互交融,地脉裂口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石壁上脱落。
密室之内的阴痕气息陡然暴涨,灰黑色雾气几乎填满整个石室,一股无形的威压,顺着地基,向着祖宅之外扩散开来。
高墙之外,槐树下的沈星浑身一震。
“力量变强了。”沈星脸色微变,周身的神魂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他们在强行催动阴痕,还引来了外部的阴力。”
谢枕的神识死死钉住密室的位置,眉头紧锁:“地脉在被强行撕扯。这样下去,十三处断裂的支脉会再度出现大范围崩坏。不仅仅是老城,周边城区的地气都会被污染。”
“我们现在要不要通知砚秋?”
“先不要。”谢枕按住沈星的手腕,“现在密室的异动还被他们用术法掩盖,若是立刻传讯,守脉的人手赶来,只会惊动对方。凌家现在一心想要加速,一旦察觉我们已经掌握动向,很可能会孤注一掷,直接引爆地脉裂口,鱼死网破。”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催动阴痕?”
“不是。”谢枕目光锐利,“他们在借西北荒域的阴气做掩护。那股外来阴力,就是突破口。幕后之人既然在调动力量,就不可能完全不露痕迹。我们兵分两路。”
谢枕快速低声部署:“我留在这处外围,继续监视凌家祖宅密室的动静,盯紧凌家的一举一动。你立刻动身,前往老城西北角荒域。那股外来阴浊之力的源头就在那里。你去探查,看能不能找到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哪怕找不到真身,也要捕捉到他留下的术法印记。”
沈星心头一紧:“那你独自留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凌家现在戒备森严,一旦他们察觉外面有人监视,会直接出手。”
“我有守脉传讯玉符。”谢枕抬手,将自己那枚玉符塞到沈星手中,“一旦我这边出现变故,立刻捏碎。你那边若是发现线索,也即刻传讯。记住,不要硬碰硬,你的任务是探查,不是厮杀。”
“好。”沈星没有过多犹豫,当下接过玉符。
夜色深沉,沈星身形一闪,借着巷弄的阴影,悄无声息离开老槐树底下,朝着老城西北角疾驰而去。
身后,凌家祖宅之内的阴浊气息还在持续升腾,地脉的震颤愈发明显。
沈星一路穿行,越过成片的老旧居民区,越往西北走,周遭的环境越发荒凉。
街道变得破败,路灯稀疏,不少房屋废弃坍塌,荒草疯长。远远便能看见一片连绵的土丘,那便是老城旧坟地,荒冢遍地,枯树歪扭,夜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本就是老城阴气最重的地方,如今又被那股外来的阴力加持,整片区域的地气扭曲得如同沸腾的黑水。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阴冷的气息,普通凡人踏入此地,片刻便会心神恍惚,浑身发冷。
沈星敛住灵力,神识全力铺开,小心翼翼踏入荒域。
地面随处可见塌陷的土坑,断裂的石碑散落满地,枯树的枝桠张牙舞爪,四下寂静得可怕,听不到半分人声。
那股诡异的外来阴力,正是从荒域深处的一座废弃古观之中源源不断流淌出来。
古观早已荒废多年,殿宇倾颓,山门坍塌,牌匾断裂,庭院长满半人高的野草。观内的砖瓦布满青苔,破败不堪,看起来只是一处被遗忘的旧建筑。
可沈星的神识探入,却能清晰感知,观内的空间,被人用术法做了层层遮蔽。
寻常修士的神识,一靠近便会被扭曲反弹,根本无法窥见内里。
“就是这里。”沈星停下脚步,藏在观外的断墙之后。
那股源源不断输送向凌家密室的阴浊之力,正是从这破败古观的内部溢出。
幕后之人,应当就在这座废弃古观之中。
沈星屏住呼吸,缓缓释放神识,一点点穿透层层遮蔽禁制。
禁制层层叠叠,如同厚重的帷幕,不断干扰着他的感知。他的识海微微发胀,神魂受到阴力的侵蚀,一阵阵刺痛。
他咬紧牙关,持续推进神识,终于穿透了最外层的遮掩。
古观大殿之内,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衣摆垂落在满地荒草之上,面容隐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看不清五官样貌,只能看见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团深邃幽暗的气息。那气息不同于世间任何已知的修行流派,带着一种古老、荒芜、逆天的味道,正是密室之中那缕残息的本源。
他便是这场屠城炼劫大局真正的幕后棋手。
此刻,他正站在大殿中央,双手结着繁复晦涩的印诀,一道道漆黑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汇入大殿地底的地脉通道,顺着土层,源源不断输送向凌家祖宅的密室。
他没有回头,仿佛早已察觉到墙外有人窥探。
“来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大殿之内缓缓传出,穿透重重禁制,清晰落入沈星的耳中。
沈星心头骤然一凛。
对方早就感知到他的到来。
“躲在墙外,看得很尽兴?”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沈星,守脉一脉的后辈。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追到此处。”
沈星不再隐藏,缓缓从断墙之后走出来,站在古观残破的山门之前。
夜风卷动他的衣摆,少年面色沉静,目光紧紧盯着大殿之内那道被黑雾笼罩的人影。
“你到底是谁。”沈星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毫不退让的锋芒,“三年时间,你借凌家之手,凿破十三处地脉支脉,以整座老城万民为祭品,想要炼化天地劫气。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殿之中,黑袍人缓缓转动身躯。
周身缭绕的黑雾微微散开少许,露出半张轮廓,依旧看不清完整面容,唯有一双眼眸,漆黑如深潭,不带半分人间情绪。
“目的?”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与疯狂,“世间修行,循天而行,汲天地灵气,守天道规则。可天道不公,大道有偏。循规蹈矩者,终会被大道束缚,永世不得超脱。”
“劫气,是天地崩坏而生的紊流。它不受天道束缚,是打破桎梏的钥匙。我要借这一城的倾覆,夺取劫气,挣脱世间大道的枷锁。”
“为了你一己私欲,就要牺牲一城万千百姓。”沈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无数普通人,无辜的性命,都要成为你超脱的垫脚石。这便是你的大道?”
“众生疾苦,于大道面前,本就微不足道。”黑袍人语气淡漠,仿佛人命不过尘埃,“古往今来,多少修行者,为求大道,不惜牺牲万千生灵。我不过是循着前人的道路前行。”
“凌家,不过是我挑选的棋子。凌承渊贪图权势,想要家族凌驾诸族之上,我便许他许诺。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你蛰伏三年,处处伪装,借凌家的守脉世家身份作掩护,将所有的罪迹掩藏。”沈星沉声追问,“你究竟出自哪一脉?为何会懂得这上古禁术。”
黑袍人闻言,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那股漆黑的阴力再度暴涨。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来历。”他淡淡道,“不过,你既然追到这里,就别想安然离开。”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数道漆黑的术法,裹挟着凛冽的阴浊之力,骤然冲破古观的禁制,朝着山门之外的沈星轰击而来。
黑色的术法如同毒蛇,划破夜空,带着毁灭般的威压。
沈星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运转灵力,周身亮起一层清莹的守脉灵光,抬手布下防御屏障。
“轰!”
术法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剧烈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四周的断墙碎石轰然崩碎。
沈星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踉跄数步,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对方的修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这不是普通修士的水准,这是浸淫上古禁术多年的强者。
“就凭你,还不足以阻拦我。”黑袍人的声音传来,“你和谢枕,两个后辈,已经破坏了我的计划。今日,便留你们在此。”
黑袍人双手再度结印,更多的阴浊力量从大殿涌出,整个废弃古观的地脉开始剧烈震荡,四周荒坟的阴气被尽数牵引过来,在半空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色云团。
沈星知道,自己绝不能硬拼。
对方实力远超自己,留在这里缠斗,只会落入险境。
他的任务是探查线索,不是死战。
沈星一边抬手抵挡袭来的术法,一边迅速伸手摸向怀中的传讯玉符。
指尖刚刚触碰到玉符,一道漆黑的阴劲骤然破空而来,直接打在他的手腕之上。
“咔嚓。”
玉符应声碎裂,碎片四散落地。
传讯的途径,被直接切断。
“想传讯求援?”黑袍人冷笑,“在我的地盘,你传不出去任何消息。”
沈星脸色大变。
玉符被毁,他无法向谢枕传递讯息,也无法联系砚秋。
此刻,凌家祖宅那边,谢枕还在原地监视,完全不知道,沈星已经陷入绝境。
黑袍人一步踏出,踏出大殿,立在古观庭院之中。
周身黑雾翻涌,强大的压迫感笼罩整片荒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夜空,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破空之声。
一道青色的灵光,如同流星划破沉沉黑夜,急速朝着废弃古观的方向疾驰而来。
谢枕的身影,瞬息而至。
原来,方才凌家祖宅密室的阴力爆发,地脉的异动骤然加剧,谢枕察觉到不对劲,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知道沈星那边定然出事,不再固守监视,立刻舍弃祖宅外围,全速赶往西北荒域。
谢枕落地,瞬间站到沈星身侧,周身清冽的灵力轰然散开,挡在沈星身前。
“谢枕。”黑袍人望着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来得很快。”
谢枕面色冷峻,目光死死盯住黑袍人:“你便是幕后布局者。三年来所有的阴谋,皆是出自你手。”
“不错。”黑袍人坦然承认,“可惜,你们发现得太晚。劫气已经开始孕育,地脉裂口已经被催动,就算今日将我拦下,劫气依旧会慢慢成型。”
“你错了。”谢枕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劫气诞生的根基,是地脉崩坏,万民倾覆。只要我们阻止你继续催动阴痕,斩断你输送力量的渠道,劫气便无法成型。”
“呵,天真。”黑袍人冷笑,“你们以为,仅凭你们两个少年,就能够阻拦我?”
话音落下,黑袍人抬手,整片荒域的阴气尽数沸腾。
无数黑色的术法,如同暴雨倾泻,朝着二人轰杀而来。
谢枕立刻运转全部灵力,周身灵光暴涨,护住身旁的沈星,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横亘在二人身前。
砰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术法接连轰击在屏障之上,屏障不断震颤,灵光忽明忽暗。
两人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黑袍人的力量深不可测,他本身修为极高,又借了整片荒域的阴浊地气加持,战力恐怖无比。
沈星咬紧牙关,抬手催动守脉术法,一道道清灵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不断轰击那些袭来的阴邪术法,配合谢枕一同防御。
可对方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断,没有半分停歇。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沈星低声道,“他在借用荒域地脉的力量,此地对他而言,相当于主场。”
谢枕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废弃古观的地底,便是他力量的源头,源源不断的阴力从地脉之中涌出,供给黑袍人。
“必须打断他的力量来源。”谢枕沉声说道,“他的力量,来自这片荒域的地脉通道。只要破坏这处通道,他的力量便会大打折扣。”
“可通道藏在古观大殿地底,被层层禁制包裹。”沈星皱眉。
黑袍人似乎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破坏地脉通道?你们连靠近大殿都做不到。”
黑袍人猛地一声低喝,周身黑雾暴涨,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长刃,长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阴浊之力,朝着二人狠狠劈斩而来。
这一击威力远超先前所有术法。
谢枕瞳孔骤缩,拼尽全部灵力,撑起防御。
“轰——!”
巨响震彻整片荒域。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四周的枯树轰然折断,乱石纷飞。
谢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力屏障轰然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沈星也被余波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荒草之中,浑身气血翻涌。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黑袍人缓步向前,黑色长刃悬在半空,居高临下望着倒地的二人。
“到此为止了。”他的声音冰冷,“今日,你们便葬身在这片荒土。等你们陨落,再也无人阻拦,劫气便会如期降临。”
就在黑袍人准备落下致命一击的刹那。
远处的夜空,数道流光飞速疾驰而来。
“砚秋前辈!”沈星心头一振。
砚秋带着数名守脉一脉的修士,循着地脉剧烈的异动,赶来了。
方才凌家祖宅密室的地脉震荡,还有西北荒域爆发的巨大灵力波动,早已瞒不过守脉的监测。砚秋察觉到两股方位同时爆发的异常,立刻调动人手,一部分人赶往凌家祖宅,自己则亲自带队奔赴西北荒域。
数道守脉灵光划破黑夜,落在古观庭院之中。
砚秋一身素衫,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黑袍人的身上。
“果然是你。”砚秋沉声开口,“蛰伏多年,竟敢以一城为炉,妄图炼化劫气。”
黑袍人见到砚秋到来,神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半分惧色。
“砚秋,守脉一脉的主事。”黑袍人淡淡开口,“来得倒是及时。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阴痕已经被催动,劫气初涌。就算今日将我制服,地脉的损伤已经铸成,老城的气运已经开始衰败。”
黑袍人抬手,指向地底。
整片荒域的地脉,开始剧烈震颤,远处凌家祖宅的方向,也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地脉轰鸣。
两处地脉裂口同时躁动。
地底深处,那沉睡千年的阴痕,正在缓缓苏醒,一股若有若无的劫气雏形,已经在土层之间悄然滋生。
天地之间,一股荒芜、破碎的紊流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劫气,真的开始诞生了。
砚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所有人,结守脉大阵!封锁此地地脉通道,阻断阴力输送!”
数名守脉修士立刻分列四方,灵力交织,一道巨大的青色阵法缓缓铺开,笼罩整座废弃古观。
黑袍人见状,不再犹豫。
他知道,守脉大阵成型之后,他的力量来源就会被彻底切断。
“既然无法从容炼化劫气,那便索性提前引爆!”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全部的阴浊力量尽数爆发,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向守脉大阵。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荒域上空炸开。
守脉大阵剧烈摇晃,阵法灵光摇摇欲坠。
整片老城,无论是西北荒域,还是凌家祖宅地底,两处地脉裂口同时爆发剧烈震颤。
无数阴痕浊气,顺着地脉脉络,疯狂向整座城市扩散。
城内千家万户,无数普通百姓,只觉得心口莫名发闷,心神一阵阵恍惚,一股莫名的恐慌,毫无来由地涌上心头。
市井街巷,灯火摇曳,人人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劫气的雏形,已经开始侵染整座城池。
沈星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身上伤口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依旧清亮。
他望向身旁同样负伤的谢枕,又望向前方的黑袍人,望向正在苦苦支撑的守脉大阵。
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幕后之人被逼到绝境,打算孤注一掷,强行催熟劫气。
凌家祖宅那边,凌承渊与一众长老,也感知到地底传来的剧烈动荡。
密室之中,地脉裂口疯狂喷涌阴痕,玄铁封印濒临破碎。
“大人已经动手!”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凌承渊面色惨白,望着不断翻涌的阴浊雾气,心中又惊又喜又惧。
“劫气要诞生了!”
可他心中也清楚,一旦劫气彻底成型,整座老城,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高墙之外,留守的守脉修士,已经开始冲击凌家祖宅的护阵。
内外双线同时开战。
一边是西北荒域,黑袍人与守脉一脉拼死对峙,劫气初涌;
一边是凌家祖宅,凌家高层困守密室,地脉裂口濒临崩坏。
千年阴痕躁动,天地劫气初生。
整座老城,已经站在了浩劫的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