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冀湄》星光下的月

3、第 3 章 浴室的

　　浴室的瓷砖冰凉刺骨，林远南刚把沈冀湄塞进浴缸，那人就像触电般剧烈挣扎起来。

　　“别……别碰我……”沈冀湄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在林远南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红痕。

　　林远南啧了一声，忍着手臂上的刺痛，单手按住沈冀湄乱动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打开花洒。

　　“祖宗，轻点，疼啊！”林远南没好气地抱怨道，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

　　冰冷的水珠顺着沈冀湄精致的五官滑落，滴入锁骨凹陷处。

　　剧烈的温差刺激让她浑身一颤，原本因药效而泛起的潮红似乎消退了几分，但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燥热并未完全平息。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谁？”沈冀湄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刚经历过剧烈挣扎后的虚软，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她试图从林远南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但身体残留的无力感让她只能徒劳地喘息。

　　闯入房间的陌生人，扎入的信息素增幅注射液，满浴室的信息素，不用细究，沈冀湄都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一个路过的热心小道士？”看着手臂上的红痕，林远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扯过旁边的浴巾裹住沈冀湄湿漉漉的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话音还未落下，药效再次反扑，比先前更为猛烈。

　　那股被冷水强行压制的燥热仿佛被激怒的野兽，瞬间卷土重来，甚至带着加倍的凶狠。

　　沈冀湄刚聚起的一丝清明顷刻间溃散，瞳孔剧烈收缩后又涣散开来，原本因寒冷而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诡异的绯红。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溢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抵在林远南湿透的肩膀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林远南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要被烫熟了。

　　“小说里不是说冲凉水管用吗？同行害人啊！”林远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发现沈冀湄的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她的腰。

　　沈冀湄的意识彻底沉沦，理智的弦崩断的瞬间，本能占据了上风。

　　她像是一尾缺水的鱼，贪婪地汲取着身边唯一的清凉源。滚烫的脸颊在林远南颈侧胡乱蹭着，湿润的发丝黏腻地贴在两人交叠的肌肤上，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喂！清醒一点！”林远南手忙脚乱地去掰她的手指，可那看似纤细柔弱的手指此刻却有着惊人的力道。

　　更糟糕的是，随着两人的肢体接触，沈冀周身的波动竟然变得愈发狂暴且粘稠，像是一团无形的漩涡，死死缠绕住林远南。

　　林远南无奈地看了眼黏人的沈冀湄，她是想救人，但救人的方式绝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算了，救人救到底！”下定决心，林远南不再试图掰开沈冀湄的手指，而是迅速调整呼吸，指尖凝聚起一抹微弱的灵力，朝着沈冀湄的眉心轻轻一点。

　　这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法术，只是最基础的清心咒，是林远南剩余不多的灵力能施展出的效果最好的咒。

　　随着灵力的注入，沈冀湄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粘稠波动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她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原本急促沉重的呼吸也逐渐平缓。

　　林远南注意到沈冀湄一直试图让她触碰后颈，她指尖微动，顺着沈冀湄的示意，轻轻拨开了那层被汗水黏在颈后的碎发。

　　她摸到细腻的肌肤上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在她捏着下巴思索这是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沈冀湄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慰。

　　看来从这里输送灵力比额头更有用。

　　不过这凸起明显不是寻常的生理构造，指尖触碰的瞬间，林远南感到一股奇异的吸力从那里传来，仿佛是一个干涸已久的漩涡，正贪婪地索取着自己的灵力。

　　沈冀湄原本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尽管意识依旧混沌，但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难耐地仰起头，将后颈更彻底地暴露在林远南手下，喉间溢出几声甜腻的呜咽，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乞求。

　　看起来人起码是正常了。

　　林远南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不多的灵力现在又耗了一大波。

　　“别睡过去。”林远南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再坚持一下，等这股劲过去了就好了。”

　　沈冀湄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往林远南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猫。

　　林远南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浑身僵硬，她看了眼怀里的沈冀湄，这人怎么这么爱占便宜啊！扣分！扣分！

　　她咬了咬牙，强压□□内因灵力过度消耗而产生的虚浮感，指尖却没有丝毫松懈，继续将微薄的灵力通过那个奇异的凸起缓缓注入。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小，只剩下花洒偶尔滴落的水珠敲击瓷面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冀湄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波动也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顺而内敛，只是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人意味。

　　林远南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她瞥了眼怀里已经陷入昏睡的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灵力枯竭的后果就是眼前阵阵发黑，林远南双腿一软，顺着浴缸边缘滑坐在地。冰冷的瓷砖再次贴上肌肤，却已无法让她保持清醒。

　　她抬手关掉还在滴水的花洒，浴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起伏。

　　“算了，好人做到底。”林远南将沈冀湄打横抱起，动作虽有些踉跄，却尽量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林远南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人安置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床单迅速浸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却顾不得这些，随手扯过薄被朝沈冀湄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林远南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床的另一片空间倒去，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这钱真难挣！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最后一点知觉吞没。林远南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了，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脸颊陷进蓬松的枕头里，呼吸迅速变得绵长而沉重。

　　周围的灵力顺着呼吸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一点点修复着干涸的经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体内因强行透支而留下的隐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又渐渐泛起鱼肚白。

　　等到意识慢慢恢复，林远南紧紧闭着的眼皮轻轻抖了一下，费力地掀开一道细缝。

　　她不满的咋舌，原本还以为能睡个安稳觉，哪想到在梦里还被两边的天道拉着开会！这简直太不人道了！

　　不过眼下自己也算过了明路，不至于成时空黑户。虽说灵力被此方天道有所压制，但也完全够用了。

　　毕竟她最怕的就是扰乱时空秩序。

　　林远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会议画面甩出去。她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仔细感受了一通体内的灵力，很好，恢复了一大半。

　　又感受了一番沉睡的系统和护身龟壳，很不好，一个修复进度还没过两位数，一个灵力还在重聚。

　　她又转头看向身侧。

　　沈冀湄还睡着。

　　经过一夜的休整，她脸上因药效而起的潮红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衬得那双眼睫下的阴影愈发浓重。

　　林远南盯着看了半晌，心里那点被占便宜的怨气莫名消散了不少。

　　真漂亮啊！林远南在心里感慨，长得这么好看根本讨厌不起来。

　　她正出神地打量着沈冀湄的睡颜，床上的那人似乎感应到了视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初醒时还带着几分迷茫的水汽，但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迷茫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审视。

　　沈冀湄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因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肌肉，眉头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别动。”林远南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平淡，“你这人身体太虚，多躺会。”

　　沈冀湄动作一顿，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冰冷的浴缸、失控的信息素、还有……这个陌生女人指尖传来的奇异凉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物，又抬眼看向一脸倦容的林远南，眼神复杂。

　　“昨晚……”沈冀湄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目光在林远南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对方手臂上那几道已经结痂的红痕上，“是你救了我？”

　　林远南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是吧，不过你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沈冀湄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冷静掩盖。她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这次动作放缓了许多。

　　“谢谢。”她简短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医药费我会补偿给你。另外，关于昨晚的事……”

　　“打住。”林远南抬手打断了她，她打了个哈欠，冲着沈冀湄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你就当没见到我。”

　　准备好的说辞被硬生生截断，沈冀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意外的回应。

　　“你要走？”沈冀湄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小姐，记得忘记看到我的事。”林远南冲沈冀湄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容，尔后像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闪闪发光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看你我有缘，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沈冀湄指尖微顿，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

　　这名片通体莹白，流转着极淡的微光。

　　正面印着道观图案还有溯宸观三个字，底下的小字写着业务范围——卜筮占断、界域向导、俗务解忧；背面则印着“林远南”三个字，还有联系方式，只是这联系方式并不是数字，而是一串文字——心念可达，有缘方接，系统接听中。

　　沈冀湄捏着那张名片，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真实得有些荒谬。

　　这卡片的内容疑点重重，眼前人也透着股难以捉摸的神秘。昨天她虽然意识模糊，但她能肯定一件事——这人是突然出现的。

　　不能放她走。

　　几乎在一瞬间，沈冀湄就在心里下了判断。

　　“林远南，现在接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