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幽州月

53、第五十三章 充电

　　“你怎么不问我。”周维凑过来非常自觉地去袋里拿薯片吃。
　　“你还用问，你敢不敢说上周我抽屉里的零食都是谁吃的。”卢欣欣抱臂看着周维。
　　“我上周不是多加了几天班嘛，你也知道，那加着加着就加饿了，哎呀下午请你们喝奶茶。”周维大手一挥。
　　运营方雅拿着外卖路过补刀，“我可看了咱这个月考勤，你上周就加了三天班，而且有两天都没到九点。”
　　“哎呦，小雅姐姐，你看你拿着外卖还不赶紧回去吃。”周维求饶。
　　“再说加班谁能加得过杨哥，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我就没见杨哥有一天准点儿下班过，有时候凯哥实在看不下去都是硬拉着杨哥走。”卢欣欣说。
　　方雅想起什么，“对，之前有次晚上十一点楼上漏水，物业联系我让我来看看有什么损失，我都躺下了，然后杨哥在群里说他在，告诉我他处理就行。”
　　“不过杨哥最近都没怎么加班了，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瞿小雨感叹。
　　“真的，现在的杨哥肉眼可见的温柔了。”卢欣欣说。
　　“我天，今儿早上我在茶水间摆弄我的栀子花，杨哥路过跟我笑了，我天！平时很少笑的帅哥对你笑，这谁能受了，要不是从进公司我就有男朋友，我高低要追杨哥。”方雅站在那越说越来劲儿。
　　周维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实力？”方雅瞪着他。
　　“不是。”周维指着她手里的外卖，“你点的是面条吧，你再不吃就坨了。”
　　“哎呀，不说了我走了。”方雅提着外卖飞奔回办公室。
　　周维看她走远才开口，“还真不是我看不起她，谁来了都不好使，上次跟凯哥喝酒，他说杨哥就是因为咱杨嫂，大学四年连只母蚊子都没给过正眼。”
　　卢欣欣立刻凑过来，“真的啊？我以为杨哥这样的人都是被人追的，居然也这么痴情。”
　　“你也不看看杨嫂多优秀，不光人好看，听说还是他们市状元，不然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让咱杨哥念念不忘。”
　　“周先生外卖！”门口传来声音。
　　“来了。”周维一个箭步冲出去。
　　瞿小雨坐在工位上若有所思。
　　晏杨和潘凯坐在一家中式快餐店里吃饭。
　　“晧子回来日期定了，下周五。”潘凯说。
　　“嗯，老许哪天来。”晏杨问。
　　“他说争取也周五来，他得提前报备，他们局里请假费劲。”
　　“小敏也一起来吧。”
　　“来，说是正好来采采风。”潘凯夹了一根干煸豆荚放嘴里，“记得也把弟妹带来。”
　　晏杨没理他，自顾自吃着饭。
　　潘凯踹了他一脚，“听见没，别装聋。”
　　晏杨低头看看自己裤子，“踹坏了，记得赔。”
　　潘凯一脸鄙夷，“电脑我都买了，我还差你一条裤子了。”
　　周五这天最后一节课，何初雨坐在教室里随意地翻着书，书页停留在一页，她拿起夹着的一张纸笑了笑，这是上周晏杨陪她上课时她给晏杨的那张纸，上面还有他们在课堂上写的对话。纸是对折的，她把纸展开，看到里面还有字，晏杨当时好像确实写了什么，只是她没在意，这下终于看清了，原来写得是一首诗。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晧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着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何初雨看着这诗微微出神，她知道这首诗，是余光中的《绝色》，只是没想到晏杨会写这个，诗的下面还画着一朵花，只是她看了半天没看出来究竟是什么花。
　　晚上寝室只有何初雨一个人，刘雪菲参加社团活动，杨嘉欢陪妈妈逛街，童童则和新认识的机车小伙伴去选车。
　　何初雨学习学到九点，活动下脖子，喝了口水，想起白天的那张纸，就从书里抽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拿起手机给晏杨发了个“敲门”的表情包。
　　晏杨回复得很快。
　　【晏杨：在干什么？】
　　【何初雨：在寝室学习，你呢？】
　　【晏杨：加了会儿班，刚到家，累了吗。】
　　【何初雨：有点。】
　　【晏杨：休息会儿。】
　　【何初雨：休息不够，需要男朋友给充电。】
　　何初雨发出去没几秒，晏杨的电话就打过来。
　　“喂。”女孩声音里都是带着笑的。
　　“怎么充电？”晏杨的声音里透着宠溺。
　　“嗯……”何初雨想了想，“想听你唱歌，唱什么都行。”
　　听筒里是一声轻笑，沉默了两秒后传来磁性的歌声。
　　“回到那片操场
　　旧食堂烧鸭饭依然香
　　你的马尾飘扬
　　就连背影都发亮
　　多么想能被你爱上
　　……”
　　每次听晏杨唱歌，何初雨心跳都会莫名加速，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听筒里传来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晏杨对她说的情话，尤其是那句“多么想能被你爱上”。
　　直到听筒安静下来，何初雨才轻声问，“这首歌叫什么？”
　　“《弹唱》。”晏杨说。
　　“好好听。”
　　“那电充得怎么样？”
　　“满格啦~”何初雨语气轻快，“那我学习了，你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别学太晚。”
　　“嗯，雪菲大概十点回来，等她回来我就去睡。”
　　“好。”
　　挂了电话后，何初雨打开音乐软件，把这首歌加入自己的歌单，然后继续学习。
　　周六晏杨带何初雨去了采摘园，最后两人带着一大盒自己摘的草莓回家。
　　何初雨坐在车里抱着盒子吃，“好甜。”她拿起一个递到开车的晏杨嘴边，晏杨张嘴吃掉，“你再吃下去，还没到家就吃完了。”
　　“那咱们就回去再摘点。”何初雨又塞嘴里一颗。
　　晏杨勾唇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去姥姥家菜园摘菜，摘柿子，各种各种的西红柿，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我最爱吃皮球柿子，下次我带你去吃。我还记得有一年姥姥也种了几株草莓，但是自己家种的又小又酸，我就只摘不吃，那时候楠楠特别小，她拿起来吃，结果把自己酸哭了。”
　　晏杨喜欢听何初雨说她以前的生活，因为她所说的一切，都让晏杨觉得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美好又充满期待的事，鲜活又热烈。
　　晚上吃过饭后，晏杨在厨房刷碗，何初雨觉得自己有点太养尊处优了，就找了块抹布打算做做家务，打扫一下。
　　她把客厅的鞋柜书柜阳台柜都擦了一遍，又转战卧室，擦衣柜电脑桌床头柜。擦完床头柜刚想起身，看到床的侧面有抽屉，她擦了擦抽屉面然后随意地拉开，里面是透明文件袋，一眼就能看到袋里放着的是晏杨的大学毕业证。
　　何初雨忍不住打开文件袋，翻开毕业证，一寸照上的晏杨跟现在比还略显青涩，样子跟高中差不多，就是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何初雨笑着摸了摸。文件袋里貌似都是晏杨大学时的东西，除了证件还有照片，何初雨像是打开了什么宝藏一样，大学时的晏杨是什么样的，她好奇得不行。
　　于是何初雨小心地取出照片，开始仔仔细细看起来。
　　最上面是四个男生在寝室里的合照，应该就是晏杨的室友了。晏杨站在右数第二个，样子像是刚上大学不久时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酷酷的；他左边是个个子稍矮的男生，样子很显小，邻家弟弟的感觉，笑得也很灿烂；晏杨右边站的是潘凯，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晏杨肩膀上，同样笑得很开心；潘凯右边的男生气质很不同，何初雨第一感觉就是儒雅，他是微笑着的。不过看了半天，还是觉得晏杨最帅。
　　下面的照片一眼就能看出都是毕业时拍的了，因为晏杨是穿着学士服的，有和同学一起的，有和老师一起的，也有他们寝室四人一起的，最后一张是大合照，尽管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何初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后一排靠右边的晏杨，不管多少人，晏杨总是最亮眼的那个。
　　本来以为没有了，但是毕业照下面还有一张小照片，是晏杨的单人照，背景是校园里，照片里是阳光下晏杨的侧脸，并没有看镜头，应该是抓拍的。像是预感到什么，她翻到背面，果然上面写着一行字：晏杨学长，毕业快乐。字体工整清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写的。
　　何初雨突然就觉得很失落，那四年的晏杨对她来说是空白的，是完完整整错过的，再也见不到了，就算看到照片，也弥补不了她记忆的缺失。
　　何初雨把东西都装好，恢复原状关上抽屉，怅然地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她本想关上的，但盒子上有个蓝色的蝴蝶结，她突然好奇起来，该不会是哪个女孩送的吧？送照片的那个？虽然知道这样有点侵犯隐私，不过她只想偷偷看看，就算是女孩送的，也没什么，更不会兴师问罪，因为盒子看起来有点旧，应该放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