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幽州月

52、第五十二章 心墙

　　晏杨笑着回完一条短信，枕在她腿上的何初雨动了动，以为她要醒了，结果何初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没醒。晏杨看她睡得这么香，实在没忍心叫醒她，由着她睡。
　　何初雨醒来的时候有点蒙，看到的是晏杨的衣服，然后才发觉自己居然头枕在晏杨腿上，她慌忙坐起来。
　　“醒了？”晏杨看她懵懵的样子可爱极了。
　　“嗯。”何初雨应了一声回头看投影里的电影，居然在播放片尾字幕，这可是两个小时的电影，她按亮手机，果然，十一点半，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起来缓缓，一会儿穿我外套走吧，外面有点凉，容易感冒。”晏杨揉揉她半边脸。
　　不知为什么，何初雨突然有点不想走了，今天就想一直跟他待在一起，而且晏杨送完她回来都是半夜了，她也不想折腾他。
　　“我……”何初雨有点说不出口，“我能不能……不走了，太晚了，我回去雪菲她们应该都睡着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晏杨。
　　晏杨拿外套的手停在半空中，短暂恍了下神，然后点点头，“好。”
　　气氛突然有点微妙，何初雨站起来想了想说：“你找件衣服给我穿吧，我当睡衣。”
　　晏杨转身去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晏杨走出来，把衣服递给她，“新牙刷和毛巾我放卫生间了，缺什么找我要。”
　　“好。”何初雨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晏杨把餐桌收拾干净，又把碗都刷完，回到客厅，到现在他还觉得不太真实，但卫生间传来的花洒声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何初雨要留下过夜。
　　虽然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但还从没一整晚待在一起过，他坐在沙发上随意划拉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何初雨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走出来，“我洗完了。”
　　晏杨站起来，“好。”他看了一眼何初雨，马上又移开了目光，径直进了卫生间。
　　何初雨没洗头发只是简单冲了个澡，头发是早上刚洗过的，她穿着晏杨的白色T恤进了卧室，其实晏杨是拿了裤子的，但是裤子太大了，而且腰太松，她实在穿不住，就放弃了，幸好衣服够大，穿上后下摆到她大腿。
　　她站在床前想了想，上次晏杨发烧时是睡在左边的，于是她绕到了右边躺下，这是她第一次躺在晏杨的床上，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晏杨的味道，很安心也很舒服。
　　打开微信，点进群，何初雨有点难以启齿，中午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要回去，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打脸了，但终归是要说的，她忍了忍，还是发了一条“我今晚不回了，请批准”，然后又跟了一个脸疼的表情包。
　　几个人估计是都在床上看手机呢，秒回。
　　【刘雪菲：准了。】
　　【杨嘉欢：准了。】
　　【童童：准了。】
　　最后是刘雪菲的一个“退下吧”表情。
　　何初雨笑笑，然后发了个跪坐“乖巧”的表情。
　　她习惯性地点进朋友圈，刚翻了一下就停住了，是自己的照片，何初雨确认了半天，甚至顺着头像点进去才相信这的确是晏杨发的。何初雨看了一会儿，对着潘凯的评论笑了半天，点了个赞才退出来，然后她也发了朋友圈，用的还是这张照片，文案只有一颗小心心，对着屏幕傻乐半天，别人看到的只是照片，而她看到的是对面给自己拍照的晏杨，她满意地点点头。
　　晏杨洗漱完走进卧室，“明天早上有课吧，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何初雨转过来对着晏杨，“不用，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你直接去上班吧。”
　　晏杨钻进被子里，“没关系，顺路。”
　　何初雨没再拒绝，明知道根本不顺路，但她知道晏杨说了送她就一定会送。
　　何初雨晚上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得很，趁机打开手机看论文，晏杨在一旁也拿着手机看着工作上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待到一点，晏杨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还在看论文的何初雨，轻揉了下她的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
　　看她关了手机，晏杨关了灯，屋子暗下来，眼睛慢慢适应了一片漆黑的环境，何初雨能看到从窗帘微微透进来的光，她一点睡意都没有，都怪自己晚上睡多了。
　　晏杨能感觉到何初雨睡不着，她在旁边已经来来回回翻了几次身了，其实晏杨也睡不着，只是他没表现出来。
　　终于，何初雨忍不住了，她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一点也不困，早知道就该找个刺激点的电影看。”
　　黑暗中传来晏杨一声轻笑，“我觉得应该不是电影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没有，白天太累了。”
　　安静了一会儿。
　　“晏杨。”何初雨开口。
　　“嗯？”
　　“你能唱首歌吗，我想听你唱歌。”
　　晏杨抬手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亮度调弱，然后转过来看着何初雨，何初雨也转过来面对他躺着。
　　“想听什么？”晏杨问。
　　“什么都行。”何初雨满脸期待。
　　晏杨想了想，慢慢开口唱。
　　熟悉的旋律和歌词，但何初雨没想起来这首歌的名字，不过她没时间想，就这么陷入到晏杨的歌声里。
　　“你的心有一道墙
　　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
　　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打开窗你会看到
　　悲伤融化”
　　在这样的夜晚，晏杨用他磁性的嗓音轻轻为她唱着歌，何初雨觉得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让她心动。
　　他们面对面躺在这方小天地里，时间仿佛凝滞不前，又好像过去很多年。这首歌不算长，但直到晏杨唱完，何初雨也没有意识到，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默不作声，凝视着对方眼里的那片星空。
　　后来晏杨把台灯关了，何初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刚准备闭上时，她就被拉入了一个怀抱，晏杨把她扣在怀里抱着。何初雨周身被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包围了，就好像置身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她在晏杨怀里蹭了蹭，把头埋进他颈窝里不动了。
　　头顶有嘴唇的触感，然后是一句轻柔的“晚安”。
　　何初雨很快没了记忆。
　　窗帘透进来一丝阳光从地面一路延伸到床上直达天花板，何初雨放在被子外的手被照得暖洋洋的，她睁开眼时居然有一种在她的家自己房间的的错觉，不过只持续了两秒，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哪。
　　她看了眼那道阳光，然后扭头，看到了空荡荡的枕头，咦，她一下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儿卧室，确认只有自己。何初雨揉了揉头发，慢腾腾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淡淡的香味和锅具的声音一齐冲撞她的感官。
　　厨房里挺立着男人的背影，何初雨看到锅里正煎着鸡蛋，直到鸡蛋煎完，关了火，晏杨才看到扒在厨房外偷偷看他的何初雨。
　　“醒了，洗个脸吃早饭。”晏杨对她说。
　　“好。”何初雨这才想起要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换好衣服，何初雨坐在餐桌前，惊奇地看着盘子里的早餐。
　　“三明治？”她问。
　　“嗯。”晏杨把一杯热奶递过来，“家里没什么做早餐的材料，只能做这个了，吃吧。”
　　何初雨小心翼翼把三明治捧起来，像是在拿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看了半天才舍得下嘴，一口下去，里面的层次全都显现出来，三片面包，中间夹着鸡蛋，午餐肉，生菜和西红柿片，貌似还有一点点沙拉酱，总之就是很奇妙的味道。
　　晏杨看着何初雨连着咬了好几大口，“慢点吃，喝口牛奶。”
　　“好~”何初雨含糊不清地应他。
　　何初雨只吃过便利店里的三明治，还是第一次吃自己做的，原来可以这么好吃啊。
　　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下肚，何初雨满足地坐在那看着晏杨笑。
　　“笑什么？”晏杨被她笑得有点发毛。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想等我能工作了，我就努力一点，早点成为厉害的医生，这样就能挣钱养你了，你不用上班，只要天天给我做饭吃就行。”何初雨说得自己都开始向往那种生活了。
　　晏杨愣愣看她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求之不得。”
　　晏杨把她送到校门口。
　　“我走啦。”
　　何初雨解了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时顿了一下，突然回头，凑到晏杨脸前在他唇角轻轻一点，再用最快速度完成开车门下车关车门的动作。
　　晏杨看着女孩朝校门口跑，像是知道他在看一样，进校门前还转头冲他这边笑着挥了挥手，晏杨勾起刚刚被亲过的嘴角，在何初雨身影消失后发动车子。
　　午休时间，瞿小雨几个人坐在工位上等着自己的外卖。
　　“我的骑手在马路上一动不动十分钟了，我怀疑他在看什么热闹。”周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
　　“你一会儿问问他。”卢欣欣撕开一袋薯片，“小雨，吃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