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幽州月

14、第十四章 躲闪

　　蒋浩然看着对面低头满脸写着丧的纪盼盼，问何初雨，“这是怎么了。”
　　何初雨放下筷子搂着纪盼盼，“盼盼呢，刚刚数学考得不是很理想，不过真的别太放在心上，这次难度是按高考来的，今天考的好多咱们还没复习到。”
　　“害，你看看我，请了将近三周的假，昨天才来学校，今天就考试，等成绩出来，你信不信老郁能把我骂得整个高三楼都能听见，拭目以待哈。”蒋浩然安慰道。“而且，这次作文这么简单，细节决定成败，我都差点没写完。”
　　“啥？难道不是挫折对人生的意义吗？”马子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互相看看然后都笑开了，连晏杨都笑了，作文题他也看了，貌似确实不是马子威理解的那样。
　　纪盼盼也终于笑了，考试的阴云瞬间散去了不少。
　　蒋浩然同情地看着马子威，“兄弟，不好意思了，没想到会误伤你。”说完从自己那盘麻辣香锅里夹了个牛肉丸给晏杨。
　　见晏杨刚要下筷子，何初雨开口：“你手有伤，别吃辣的。”
　　晏杨筷子一顿，抬头见何初雨正看着自己，夹起牛肉丸又扔回到蒋浩然碗里，“我不吃。”
　　蒋浩然震惊地转头看着他，一脸兄弟你居然背叛我，他想说昨天麻辣烫你不是吃的挺香，不过还是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愤恨的一口吃掉了被嫌弃的牛肉丸，“我没伤，我吃了仨儿星期素了，老子受不了了。”
　　何初雨噗嗤笑出了声，晏杨也偷偷勾了下唇角。
　　午饭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他们几个一起走回教学楼，在十班门口分开，何初雨她们往九班走。
　　下午的理综卷子刚一发下来，安静的考场就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老师抬头瞥了一眼，“都老实点，理综题多，小心答不完。”剩下的时间大家头也不抬地往试卷上码字，整个高三楼静得只剩下笔尖发出的唰唰声。
　　周末，何初雨下午上完英语班就直接来到“公主小屋”。
　　“小姨！”
　　“小雨来啦！”一个年轻女人一边往架子上摆面包一边回道。
　　何初雨接过另外几盘面包，“剩下的我来摆，小姨，你去坐着。”
　　小姨坐下笑着看何初雨摆面包，眼里尽是温柔。
　　何初雨一直待到店关门，她一手挎着妈妈，一手挎着小姨，三人有说有笑的走着。
　　“我刚刚问了老爸，菜和肉都准备好了，等咱们一到家就开涮！”何初雨开心地说。
　　“好，既然我们小雨想吃火锅，那我今天不减肥！”小姨说。
　　“小姨又瘦又好看，减什么肥，今天必须敞开了吃。”
　　“小雨说得对！”何初雨妈妈附和。
　　热闹的一顿火锅吃完，何初雨把小姨送到楼下，她看着小姨离去的背影，突然一阵难过。
　　从有记忆里，她和小姨的关系就特别好，小姨会陪她玩，陪她闹。五年前小姨结婚了，婚后一年，小姨就生了一个女孩，小名诺诺。只是诺诺从出生起就被诊断为青紫型先天性心脏病，只活了不到八个月就离开了，之后不久，小姨就离婚了。何初雨不知道小姨离婚的原因，但她从没问过，她觉得这应该是小姨的秘密。
　　三年前，妈妈和小姨合开了面包店，名字是小姨取的，何初雨觉得，小姨一定很想诺诺，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诺诺粉嫩嫩的小脸，还有摸起来软乎乎的小手。每次想到这，都是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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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晚上，晏杨打完球回家，路过一个饮料厂，他拐了进去。刚推开饮料厂大铁门，一只半大的黑狗就冲了过来，尾巴狂摇，晏杨蹲下按着躁动的狗狗摸它头。“小黑鬼，你居然长这么大了，看样子伙食不错嘛，我是不是该叫你大黑鬼了。”
　　看门的大爷说：“这狗太上食了，比你送来时至少长了三圈。”
　　晏杨给小黑鬼喂了两块饼，小黑鬼吃完眼巴巴看他，“没有啦，下次再来看你。”又冲远处的大爷喊：“大爷，我走啦。”大爷冲他挥了挥手。
　　晏杨刚拐进城东区，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赵强和王楚易。
　　这俩人再加上孙宇和晏杨是老相识了，几人第一次结怨还是晏杨爸爸出事时，作为城东这片儿哪有事儿哪到的逃学闹事三人组，看到晏杨时自然免不了冷嘲热讽，偏偏那时的晏杨因家庭变故性格异常孤僻暴躁，就这样，打架自然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虽然那时的晏杨负多胜少，但他从没低过头，直到近两年，随着晏杨长大，几个人也逐渐讨不到什么便宜，不怎么出现了，上次碰见他们还是在几个月前。
　　两个人明显没想到会碰到晏杨，但却又不肯轻易放过晏杨的样子。几个人走近时，赵强开口：“呸，杂种儿！”
　　晏杨不想理他们，连看都没看经过两人身边。
　　没想到他的冷漠反倒激怒了两人，王楚易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装什么逼，迟早把家里人都方死。”
　　晏杨骤然回头上去就是一拳。
　　打斗很快以晏杨的胜利为终结，“以后少惹我。”晏杨最后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回到家，晏杨坐在房间里，失落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手上的纱布被扯掉了，他看了看伤口已经不会裂开了，那就这样吧。
　　周一上学，晏杨尽量躲着班主任，幸好这次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不太引人注目，他不是怕班主任，只是觉得被找去办公室谈话实在很烦。
　　午休过后，晏杨从外面回来，当走进高三走廊时，离上课只剩一分钟，走廊已经没人了，他快步向班级走去，快到十班前门时，九班后门出来一个人，晏杨一下就定住了，那人也在他对面停下了了。此时此刻晏杨觉得，他还不如被班主任叫去谈心。
　　何初雨没想到会碰到晏杨，晏杨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低头偏向一边。何初雨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刮痕，还有微青的眼眶，她看着晏杨，眼睛里有些愠气。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没人动，也没人说话，直到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铃声完毕，何初雨移开目光，大步从晏杨身旁走过。
　　晏杨这是第一次在打架后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碰到何初雨，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在听到何初雨脚步声快消失时才敢回头，看一眼她消失在拐角处的发尾。
　　何初雨跑到操场上站在体育老师旁，“对不起，老师。”
　　体育老师看了她一眼，“入列。”
　　然后何初雨就站进了班级队伍，何初雨承认，她刚刚真的很生气，就是在知道晏杨应该是打架了之后突然生起的无名火。
　　截至周一下午，月考成绩已经都出来了，因为难度和高考相近，考的又是高中全部内容，高三整体分数都比平时低一些。何初雨看着自己的成绩，虽然整体名次并没有下滑，但每一科的实际分数较每次都要低，她第一次清晰认识到自己距离高考的真实差距。
　　放学后，何初雨吃过饭就回房间学习，从今天起，她规定自己每天再多学一小时。
　　月考过后，大家的学习态度明显积极了不少，下课后，班级学习好的同学身边围满了问问题的人。何初雨给纪盼盼耐心地讲了两道数学题，刚想歇口气，看到桌上多了一瓶纯牛奶，然后就见马子威笑嘻嘻的冲着她，“初雨，你平时都听什么练英语听力啊？”
　　何初雨伸手，“优盘拿来，晚上我给你拷一份。”
　　马子威交出优盘，“女侠仗义。”
　　十班语文课，班主任在前面说着话：“这次的成绩呢，是给你们提个醒儿，这就是高考的难度，不过你们也不用焦虑，咱们还有一轮复习和几轮综合训练，现在努力还不晚，榜单你们传着看看就行。”
　　晏杨百无聊赖的转着笔，桌上摆的还是上节数学课时讲的月考卷子，大大的45分写在上头。
　　忽然，邻桌把一张纸仍在他桌上，“传给你前面。”
　　晏杨看了一眼是榜单，他向来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刚想抬手递给前桌，眼睛瞟到了一个名字，手又撤了回来。
　　第四名，何初雨，往后看，是每一科的成绩，他看着上面的分数又想了想自己的成绩，只能说，他俩的成绩都很平均，何初雨是高的很平均，而他是低的很平均，这可能是学霸和学渣唯一的相似点了吧。
　　晏杨盯着榜单看了很久，才递给前桌，然后趴在了桌上。
　　周六，由于英语班休息，何初雨没出门，留在家里学习，除了中午吃饭时间，她没出过卧室门。何初雨有计划的复习着各科知识点，还掐着时间做卷子。又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她对过了答案，然后把错题抄在了本上。抬头看时间，四点半，何初雨觉得出门。
　　穿好衣服，何初雨走出房门对着书房喊：“爸，我去接楠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