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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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周一 早上七点半，林昭衍在家里的健身房做力量训练。
叮
“林总，今晚有时间吗？”
林昭衍看了眼运动手表。是宋归序。
她甩甩手腕，继续完成今天的训练计划。
早上九点，林昭衍准时到公司。直接去了秘书室叫陈羽来总裁办公室。
她边翻看昨天遗留的文件边听陈羽汇报今天的工作日程，等她说完后，问了一句。
“AI生态合作伙伴计划的现场评审结果，什么时候公告？”
陈羽翻了一下日程：“采购部那边定的是本周三。”
“通知采购部的人，改成明天。”
陈羽没问为什么，低头记下来。
“还有，”林昭衍翻着面前的文件，头也没抬，“如果在公布结果前，灵枢打电话来问入围名单什么时候出，就说下周二。”
陈屿手里没有停，又在备忘录上敲了一行字。
林昭衍继续看文件，没有再提这件事“你昨天发的资料我都看完了，改了几个数据，其它没什么问题。把文件放桌上你去忙吧，准备一下接下来的董事会的资料”
上午十一点，坤元董事会。
会议室里的气压是从财务负责人开口之后才开始变低的。
Q1财报的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DRAM价格已经连续12个月下滑，DDR4 8GB产品比去年同期低了45%，账面连续两个季度亏损。这还不是最让人不安的，最让人不安的是没有人知道底在哪里。连他们自己的库存数据都在说——Q2可能会比Q1更差，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清完库存，而竞争对手还在往下砸价。
传统DRAM业务是坤元的根基，根基在松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出来说话。而坐在主位的林昭衍，翻完文件，合上，放在桌上。那个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Q1的财报大家也看到了，现在主营的DRAM根本没法再适应时代和市场需求。关于HBM的扩产方案，大家也一起讨论过很多次了，不能再拖了”
坤元并非没有HBM业务。实际上，公司第一代HBM产品已经出货，只是在林昭衍的判断中，现有产能远远不足以支撑未来需求。
HBM扩产方案其实已经讨论了四个多月。战略委员会、财务委员会和董事会已经前后评审过五轮，只是因为投资规模太大，迟迟没有最终拍板。
她抬手示意，投屏上出现了数据。“我们可以在现有的临州L15厂房边扩建，共用基础设施、管理团队、供应链和物流体系，省去了大量前期准备工作。总计投入也会少很多，一共大概250亿，分批次投入，我们现在完全承担得起“
她顿了一下“海力士在2022年6月已经量产了HBM3。2023年Q1，HBM比特出货量同比增长187%。传统DRAM的盘子正在往下滑，但HBM正在往上走。我们坤元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存储，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结构性变化。如果今天我们不抓住它，三年后我们可能已经没有能力回应它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问了一句：“如果市场变化，产能无法消化呢？”
林昭衍的回答是：“关于市场变化，我需要澄清一点：这笔投资不是一个单一的赌注。坤元在做的是一系列决策的组合，而不是依赖于对某一特定市场走势的预测。”
她翻过一页：“HBM的下游应用不止AI训练和推理，还包括高性能计算、数据中心、边缘计算、军用和高可靠性场景。2026年市场规模预计约460亿美元，即使AI市场增速放缓，这部分需求也不会归零。新厂的产能只要能被消化30%-50%，这笔投资就已经能够支撑自身的运转成本。”
“而且，”她抬起头看着刚才提问的人，“我们在临州扩产，有两年的建设周期。在这两年里，我们的生态伙伴计划会持续运转，坤元自有的服务器公司会逐步推向市场，海外客户渠道会逐步建立。等到新厂投产的时候，这批产能已经有对应的客户群体在等着了，而不是先建好再去找客户。”
“所以这笔投资，不是对市场走向的预测，而是确保我们在市场形成之后仍有议价空间。过去六个月已经有足够的产业信号来支撑这个判断，而我不认为有必要在已经看到方向的时候继续等待。”
HBM的扩产计划，最终以6票赞成、4票反对、1票弃权的结果通过。
接下来讨论的是AI生态中，投入没有HBM扩产没那么大的项目，
这些项目在过去一个季度已经获得战略委员会预批准，董事会此次只需确认预算拨付。
服务器公司战略入股，3000万，后续根据业务进展分批追加。；
北美运营部，2000万，用于建立成本和前期运营成本，作为技术前沿观测和客户协同节点。；
软件自研和合作伙伴计划，继续投资1亿，5000万用于合作伙伴筛选与前期支持，按季度招募合作伙伴，变相投资软件生态。第一批筛选3-5家，POC测试后选1-2家深度绑定。剩下5000万，用于软件自研团队的组建和前期研发投入。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一位董事问：“HBM初期投入少说也要50亿，这么大的资金砸下去。但服务器、北美运营部和生态计划又追加3亿预算。这3亿从哪里出？”
“从2023年度资本支出里调拨，削减传统DRAM扩产的预算。”
“财务上扛得住吗？”
“扛得住。2023年经营现金流还能覆盖，加上2022年结余。3亿算是是重新分配。”
另一位董事说：“北美运营部、软件自研、生态伙伴计划，这些方向的回收周期都不确定。你准备怎么衡量成效？”
林昭衍停了一下，然后回答：“生态投入不看单个季度回报。如果等到市场成熟了再做生态，那时候生态已经不是靠钱能买到的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行业低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收缩，但下场是什么？坤元做了二十多年存储芯片，见证了无数轮周期。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半导体行业寒冬。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所有同行都在缩减规模。坤元创始人林铁梅女士，各位也都很熟悉，如果不是她力排众议，在低谷期扩产，坤元也不会有今天。”
她说完，背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座的人。她刚才的发言没有提高音量，但会议桌的两端都能清楚地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
最终以9票赞成、2票反对的结果通过。
至此，坤元的AI生态计划，从试探性投入正式转向系统性扩张。
而就在短短的十七天后，英伟达Q1财报发布，单季数据中心营收42.8亿美元，远超预期，盘后股价涨近30%，市值单日暴涨1840亿。市场共识在五天内形成，当初持反对意见的董事重新评估了那次决策的意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下午两点，午饭结束之后，她走回办公室，把门关上。
桌子上是陈羽刚刚放上的宋归序的个人资料，不厚，几页纸，打印整齐。
她坐下来翻了一遍，跳楼的父亲。重病的母亲。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一个没有退路的技术天才。
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起今晚上宋归序主动约的饭，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但她突然有了些兴致，起身出门，坐上电梯下楼，直接开车去了日料店。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特殊的，规律地吃饭，健身，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处理着这段时间的核心任务，AI生态计划，HBM扩产和北美客户的扩展。
周日晚上十点多，坤元大厦负二层准备作为样本数据提交给客户的测试区出了一个问题。一层层上报到了她这里。
一组容器在任务结束后在共享存储空间产生了临时缓存残留，安全扫描工具发现异常，怀疑存在潜在越权风险。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个测试环境里，A客户的数据本应该在使用后全部销毁，却残留了一些在共享空间。这在企业部署里很严重。因为客户最怕的就是我的数据被别人看到。
所以层层上报到了林昭衍这里。
林昭衍到场的时候，负责人正在跟工程师复盘，技术负责人初步判断是推理框架在资源回收阶段对底层设备调用策略不一致导致。她走到设备前面，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组调用记录，没有拿过来细看，只是确认了一下数据流向的位置。她站在那里听负责人说完了事发经过和处理进展，然后问了一句：“现在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数据被访问过？”
“没有。”
“那就不用走安全流程。按系统异常处理，明天早上出报告，再仔细讨论一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暂时不要用‘越权风险’这个词，用‘资源回收流程触发告警’。”
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明白”。
她也没有再追问技术细节，跟负责人确认好问题已经隔离、不会影响其他任务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她朝电梯方向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那间AI生态伙伴合作计划的三间测试间——其中一间灯还亮着。里面的人还没走，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果然就是那个熟悉的人。
她靠着门框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陈羽发了两条消息。
“给我准备两份合同，一份是灵枢的收购计划，就拿之前小组讨论出来的最高收购价，1500万去拟定”
“另一份，是灵枢的投资计划，投资额压在CEO权限额度上，细节我一会儿发你邮箱”
看到陈羽秒回了消息，她默默给这位敬业的打工人点了个爱心。
她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用手将额前的碎发随意向后抓了抓，推开门走了进去。
宋归序，你会选哪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