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万安》有绥

21、第二十一章，淮河水神。 第

　　第二十一章，淮河水神。

　　还是贪多之后的惬意时间，裴恒衣衫不整地半躺在床上，看着纪南像只觅食的老鼠一般，这边找找那边找找。

　　“我记得就在这里，早间我就摸到过。”纪南在找自己的发带。

　　刚刚在桌上，裴恒取走他簪发用的玉簪，满头青丝铺展，顺着桌子的边缘滑落，又随着主人动作晃荡，像是湖面涟漪，时浅时深，波浪缱绻，涟漪不断。

　　没有玉簪束发，纪南就想去找自己的发带，梳洗的时，荣华将发带放到床边台面上，纪南还专门摸过，记住了位置的。

　　裴恒嘴角带起一抹浅淡笑意，指尖把玩玉簪，手腕上系着一条素色发带。

　　裴恒记得纪南少年时最爱素色，鹅黄，天青，麻白还有青灰。

　　现在纪南不爱素色，红色团花织金，靛蓝描银，还有绛紫，唯有束发的发带还是用一些素色的。

　　其实裴恒往常并没有注意这些的，纪南眼睛不好，什么颜色都无所谓，但心里有了猜疑，有些事情就好像拨云见月一般瞬间明朗起来。

　　“过来。”裴恒终于看够了，出声引纪南到他身边。

　　“不来。”纪南摇头。

　　“不做了，我们休息。”裴恒无奈一笑。

　　纪南只得放弃寻找自己的发带，回到床榻边，裴恒将人揽过来放到里侧搂入怀中。

　　“淮河边的那尊神动了，你哥挡得住吗？”裴恒挑起纪南一缕发丝在指尖拨弄。

　　纪南也摸到了系在裴恒手腕上的发带，顾自皱眉冷对裴恒：“裴恒，你欺我眼盲！”

　　“欺的就是你眼盲。”裴恒才不管那么多，见到纪南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想再说了，直接躺下掀过被子将两人都罩住。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又被纪南咬了一口，只是没有破皮，在手腕处留下一圈青紫牙印。

　　“牙尖嘴利是你纪南。”裴恒其实也拿纪南没办法，说动手吧，也只是掐着下巴让人松口，半点作用都无，说呵骂一番，对着纪南他又说不出什么激烈言辞。

　　纪南不理他，翻身背对，随后在两人漫长的沉默中渐渐睡了过去。

　　再醒来，裴恒不在房间内，早就将行踪隐藏起来。

　　纪家一行人不是横渡淮河，若是只需横渡淮河，到达淮河在岸边码头租一些小船便可至对岸。

　　纪北看了地图，早早就和纪成商议，在淮河城租大船，沿着淮河水路，行一个月至对岸方洲城，可省去到南城一半路程。

　　一个月的水路，要路过淮河沿岸一座大城，好几座小城，知名的水寨五座。

　　这一次乘船，最担心的便是闻声前来截杀的水匪，还有沿途的江湖人士。

　　纪北很快便查清楚了这些，并且将情况一一向纪成汇报。

　　“按理说这条水路徐大当家的走了很多年，只要船上挂上他的旗帜，沿路水匪该是不会靠近的，恐怕有人在背后许诺什么，会让这些水匪冒险一行。”纪北简单分析。

　　“淮河水寨之间有规矩，水匪之间也是讲规矩的，不会公然挑衅，能出手的便只有一位。”纪成深吸一口气，这些事也不难猜，局势就摆在这里，想想就明白了。

　　“淮河水神？”纪北缓缓道出一个人名。

　　纪成点头，两人在房间中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淮河水神庙。

　　淮河水神站在神位下束手而立，此时属于他的神位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被黑色帷帽遮住的女人。

　　“水神手下只有一些水匪可用？”女子掀开帷帽一角，伸手将一截细长刻着繁复缠枝莲花纹的金制提灯把手露出来，手中提着的一盏微弱灯火也往前一点，照亮一角神座的香火贡案。

　　灯是标准的八角玲珑的宫灯，牛角所制，烛火置于中间，重重光影温和如同暖玉，提着灯的把手是紫檀木，雕刻成如意形状，又用黄金做柄，錾刻繁复的缠枝莲花纹饰，极尽奢华和精巧。

　　“好叫贵人知道，我只是水匪出身，只能做这些安排了。”水神恭敬回答。

　　“好，那我再亲自出手相助水神，届时事若不成，我便亲手为水神铸像漆就金身于此案前。”女子声音轻柔，语气平静。

　　水神低头：“是。”

　　女子见此不再逗留，起身颔首致意，便提着自己手里的宫灯缓缓走出神殿。

　　这是大内提灯人，皇帝陛下身边的大内高手。

　　送走提灯人，淮河水神缓缓坐到自己的神位上，然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都是单掌压服淮河岸各路水寨，被奉为淮河水神。

　　可是这秀云掌却没能为自己挣得一个好出身，江湖上再厉害的人物，在一个朝廷鹰犬的面前，依旧要俯首作低。

　　“秀云掌，简晋鹏，原本是淮河岸边的渔民，打渔为生，后来朝廷颁发新渔政，导致其渔船被收，无以立足，愤恨之下杀了当时在河岸边主持渔政的小吏，畏罪逃入紫岭，在紫岭山脉遇到隐世的武林高人，得传绝世武功秀云掌。”

　　“传说此掌可开山断海，有毁天灭地之威。后来此人学成归来，一掌断开淮河青云码头，平了两家水寨的争端，立下威名，后又渐渐收拢淮河沿岸的大小帮派，但他自己不成立帮派联盟什么的，反而建了一座水神庙，维持起了淮河水运的秩序。”

　　“当地渔民不懂，但受他辖制，地方再无帮派敢随意作乱欺压百姓，百姓们感念其恩德常常香火供奉于庙前，日子久了淮河岸便尊他为淮河水神。”

　　林书言坐在桌子前，静静地为裴恒读着卷宗上关于淮河水神的记载，这是当地官员收集的关于简晋鹏的基本信息。

　　裴恒一早便从纪南处离开，找到曾经在太学同窗林书言，来调查淮河水神。

　　林书言如今官至一州令，是淮河岸边青州的知州。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裴恒听完嗤笑一声。

　　“其实也不过是水匪之流，他是维持了帮派秩序，但是百姓每年都会给他供奉香火，少了香火的地方，就会有帮派无端生事，不是不让打鱼就是渡河沉船，香火够了，他才会出面去收拾这些帮派，所以有人才会觉得淮河水神很灵。”林书言又道。

　　碍着昔日同窗之谊，他为裴恒破例查询了卷宗，现在已经说完，林书言便起身离开。

　　他昔日与裴恒交情浅，也无旧话可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