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514、身世 前半夜。北

　　前半夜。北冥守在卧房外间。刀横在膝上，人靠着墙。屋里没动静。萧瑶歇下了。

　　门忽然开了条缝。萧瑶站在门后，披着件薄外袍，头发散着。她没睡。

　　“北冥。”

　　“属下在。”

　　“进来。”

　　北冥站起来，进去了。他站在榻前。萧瑶坐回榻边。

　　“你有没有觉得。南冥最近不对劲。”

　　北冥看着她。

　　“他话少了。”萧瑶说。“从前他话最多。这几天。他剥栗子都不怎么说话。做事倒比以前更细。细得不对。他从前大大咧咧的。现在走路都轻手轻脚。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也不对。”

　　她顿了一下。“你觉不觉得。”

　　北冥开口。“属下看出来了。”

　　萧瑶看他。“你去查。”

　　“查什么。”

　　“查他这些日子在做什么。见了谁。收了什么消息。他跟谁说话。他藏着什么。”萧瑶说。“本宫要弄清楚。”

　　北冥应了一声。“是。”

　　“本宫从前信他。现在也信。”萧瑶说。“可他这个样子。本宫不踏实。他像是瞒了什么事。大事。本宫怕他出事。”

　　她看北冥。“你明白本宫的意思。”

　　“明白。”

　　“去查。悄悄地。别让他知道。”

　　北冥应了，退出去。门合上。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月亮出来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后半夜。北冥巡到侧间门口。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没声。

　　他又敲了一下。

　　“南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南冥站在门口。他没点灯。廊下的光漏进来，照着他半边脸。他的眼睛红着。

　　“北冥哥。”

　　北冥看着他。“进去说。”

　　南冥让开一步。北冥进去。门合上了。

　　屋里黑。两个人站着。

　　北冥开口。“公主起疑了。”

　　南冥没接话。

　　“她让我查你。查你最近在做什么。你瞒了她什么。”北冥说。“我没查。我先问你。”

　　南冥站在暗处。他没动。

　　“你最近不对劲。话少了。做事太细。看人的时候躲。”北冥说。“她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你自己知道。”

　　南冥还是没说话。

　　“你有什么事。说。”

　　南冥站着。他开口。声音哑。“北冥哥。我问你一件事。”

　　“说。”

　　“如果有一件事。很严重。严重到能害了公主。而你知道了。你会不会杀了我。为了保公主。”

　　北冥僵住了。

　　他看南冥。暗处，他看不太清南冥的脸。可他听见南冥的声音在抖。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瞒了什么事。”

　　南冥没答。他退了一步。

　　“你告诉我。”北冥说。“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

　　“不会。”北冥说。“我不会杀你。”

　　南冥看着他。

　　“公主不会。我也不会。”北冥说。“我们三个。从燕国到京城，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南疆，从南疆回来。一路走到今天。我杀谁。都不会杀你。”

　　南冥站在暗处。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可我会害了她。”南冥说。声音很轻。“我留在她身边。迟早会害了她。”

　　北冥看着他。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他想起那张残页。想起屈昭。想起七岁。泪痣。他想起南冥那日跪在书房里，说“没看”。

　　他想起这些日子。南冥话少了。做事细了。看人的时候躲。他忽然明白了。南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南冥在怕。南冥怕自己暴露。怕连累公主。

　　南冥他站在暗处，他的手攥着。他怕北冥问下去，他怕北冥知道他是屈昭的儿子。

　　北冥看着他。他开口。“我不会杀你。公主也不会。你记住这个。”

　　南冥看着他。

　　“可你得记住另一件事。”北冥说。“你瞒的事。你自己扛不住。你得说出来。不是你一个人扛。”

　　南冥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买栗子。”南冥说。“公主醒了要吃。”

　　“天还没亮。”

　　“我去等着。”

　　南冥走到门边。他拉开门。廊下的光照进来。他回头看北冥。他的脸在光里，白着。他笑了一下。那笑还是软的，亮的。可他的眼眶是红的。

　　“北冥哥。你别跟公主说。”

　　“你去哪。”

　　“买栗子。”

　　他出去了。门合上了。

　　北冥站在暗处。他站在那儿没动。他想起南冥方才问他的话。“你会不会杀了我。”他问这个。南冥是怕了。他怕有人会杀他。他怕的不是死。他怕的是他活着会害了公主。

　　北冥更怕的，是南冥那个身世被人翻出来。怕有人拿这件事，来攻公主。可他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传到皇后那了。北冥只知道南冥在怕。他不知道，秘密已经在泄漏了。

　　北冥站在屋里。站了很久。他推门出去。廊下没人了。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月亮。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岗。他坐下来，刀横在膝上。

　　天亮了。南冥回来了。怀里揣着栗子，热的。他走到卧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里头没动静。他把栗子搁在门边的矮几上。他转身，回了侧间。他推门进去，坐在榻上。他听见外头北冥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他闭上眼。他没睡。他就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