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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腊月 腊月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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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了。天一天冷过一天。
院子里的水缸结了冰,早上要用热水浇开。北冥在廊下加了两道厚棉帘子,把风挡在外头。
萧瑶不在书房议事了。她心口那道疤,天一冷就闷闷地疼。薛半仙来看过两回,说心脉的亏怕冷,得养着,不能受冻。她便把东西都搬回了卧房。卧房里烧着地龙,暖。她歪在榻上,盖着毯子。案上堆着账册、密折、规矩册子。她翻一翻,歇一歇。
北冥在廊下煮茶。小炉子搁在避风处,炭是银霜炭,没烟。他滤了三遍水,茶汤清亮。端着进来,搁在萧瑶手边。一句话没说,搁下就走。回去蹲着,等下一壶。
南冥天天来。早上端了温水,先探额头,再探手腕。不烧,脉也稳,他才放心。把粥端过来,红枣粥、山药粥,变着花样。萧瑶吃半碗,他劝着再吃两口。吃完了,碗收了,蹲在榻边给她捏腿。
这天下午。萧瑶歪在榻上翻账册。南冥蹲在旁边剥栗子。北冥进来,站在榻前。
“公主。”
萧瑶看他。“说。”
“属下的人盯着几处要害。这几日发现,有几个生面孔在公主府外头转。北巷口一个卖糖葫芦的。西墙根一个修鞋的。南门那条街上多了个货郎。都是这几日才来的。”
萧瑶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南冥蹲在旁边,剥着栗子,头也没抬:“公主如今是护国长公主。名声大了。有人盯着,不稀奇。您想想,京里那些官,谁家没养几个眼线。您这风头,他们不盯您盯谁。”
萧瑶没接话。她把账册合上,搁在案角。
“最近别查了。”
南冥抬头看她。“不查了?”
“年关事杂。容易打草惊蛇。”萧瑶说。“本宫现在也不想动。天冷。本宫怕冷。”
南冥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行。那属下把外头的人收一收。留几个盯梢就行。”
“嗯。”
北冥站在榻前,没走。“那几个生面孔。属下要不要先摸了底。”
“不用。”萧瑶说。“先盯着。看他们还来不来。看他们跟谁接头。没有本宫的令,不许动。”
北冥应了一声,退出去。走到廊下,蹲回炉边,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炭。水开了,滤了一遍,倒了一杯,又端进来,搁在萧瑶手边。萧瑶端起来喝了一口。北冥退回去,继续蹲着。
南冥又开始剥栗子。他剥了一颗递过去。萧瑶接了,吃了。他一边剥一边说:“公主,属下前几日在甜水巷听了个事。有个官,姓什么来着,属下忘了。他年前收了人家一幅画。那画值三千两。他收了画,转头就把人家儿子弄进了国子监。结果那画是假的。人家骗他的。他知道后气得吐血,在家躺了三天。他夫人回娘家跟姐妹哭诉,传出来了。整个甜水巷都知道了。”
萧瑶翻了一页账册。“哪家的。”
“工部的。姓刘。就是那个包外室的。”
“知道了。”萧瑶说。“记下来。”
南冥应了,继续剥栗子。萧瑶又吃了两颗。她把账册翻完一本,合上,搁在案角。南冥还在说:“还有一家。礼部的。他夫人跟他闹了。因为他年前给外头那个买了对镯子。金的。他夫人知道了,回娘家住了半个月没回来。他去接了三回。没接回来。”
萧瑶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天天就听这些。”
“属下也不光听这些。还听别的。”
“还听什么。”
“听他们说您。”南冥说。“说您怎么把裴家弄倒的。怎么救驾的。怎么养了三百私兵。说您比男人还狠。”
萧瑶看他一眼。南冥笑了一下,递过去一颗栗子。萧瑶没接。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紧了些。
“南冥。”
“属下在。”
“你吵。”
南冥愣了一下。
“本宫要歇了。你出去。”
南冥看着她。他把栗子塞进自己嘴里,嚼了。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行。属下出去。您歇着。属下明儿再来看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公主。属下明儿给您带个暖手炉来。铜的。搁炭那种。比汤婆子好用。”
“随你。”
南冥出去了。门合上。屋里静了。萧瑶闭上眼。北冥在外头守着。他蹲在炉边,把炉火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了。
萧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心口那道疤,闷闷地疼。她按着。按了一会儿。外头,风从帘缝里钻进来。冷。可屋里是暖的。她听着炉子上水开的声响。很轻。细细的。像一根线。她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