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31、嫡子 第五日，萧

　　第五日，萧瑶坐起来了。

　　她仍瘦，脸色也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神采。

　　南冥端了热粥。她吃了几口，便问：“承恩伯府那边，什么动静。”

　　“公主，查到了。”

　　萧瑶没抬眼：“说。”

　　“承恩伯府递来的人选，是庶子。”北冥道，“今年十九。生母是伯府一位姨娘。伯府说，嫡子年长，又娶过亲，怕配不上公主。”

　　萧瑶笑了一声，很轻。

　　“他们倒会打算。”她说，“拿个庶子来攀本宫这门亲。将来公主府的东西，他们照样沾手。嫡支还不用折损。打得好算盘。”

　　南冥说：“那属下替公主回绝。就说非嫡不嫁。”

　　“急什么。”萧瑶把碗推开，慢慢道，“本宫还没问，那个嫡子是什么人。”

　　北冥说：“嫡长子，姓裴，名承绪。今年二十五。已经娶妻。娶妻周氏。周氏是工部一个小官家的女儿。两人成婚六年，膝下有一子，三岁。”

　　“有妻，有子。”萧瑶重复。她眼底浮起一点冷光，“本宫一个长公主，他们还敢拿个鳏夫都不如的庶子来打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嫡子品性如何。”萧瑶问。

　　北冥说：“外头都说他性子软。不担事。府里大小事务，多是他母亲和夫人拿主意。他父亲也嫌他无能。但他是嫡长，再无能，也占着名分。”

　　萧瑶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些。

　　“无能好。”她说，“无能，才容易拿捏。本宫不怕他软。就怕他太硬，骨头不好拆。”

　　南冥听得眉心直跳。他小声问：“公主，您真要他入府？”

　　“要。”萧瑶说，“不仅要他入府，还要他休妻。”

　　南冥和北冥都看向她。

　　“公主，这……怕是不好办。”南冥说。

　　“有什么不好办。”萧瑶道，“本宫一个嫡公主，难不成还要与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做平妻？本宫受不起。要尚主，就得把原配送回娘家。”

　　北冥道：“若按此例，孩子可记在公主名下抚养。”

　　“那便记下。”萧瑶说。她笑得更冷，“他那嫡子，本宫替他养。养大了，也只认本宫。不认承恩伯府。本宫要他们断子绝孙。嫡长一脉，从今日起，就掐在本宫手里。”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午后饮什么茶。

　　南冥后脊发凉。北冥却没有作声。他知道，这才是她的真意。不是要嫁人。是要把承恩伯府最要命的一根线，抽出来，绕到自己指尖。

　　这亲事若成，裴承绪入府，妻离子散。若不成，就是抗旨忤逆，以下犯上。横竖，都是死。

　　萧瑶睁开眼。那目光极亮，像冰面下烧着一把火，“本宫要他们亲手把这个儿子送进本宫府里。本宫要他日日来给本宫请安。日日跪在门外。本宫要全京城的人看见，不是本宫嫁进伯府，是伯府的继承人，来给本宫当牛做马。本宫要他们承恩伯府，从根上就断在本宫手里。”

　　她越说越轻，可每个字都像淬过毒。

　　北冥道：“若他们不答应呢。”

　　“那就更好。”萧瑶笑，“本宫就进宫。去太后跟前哭。说承恩伯府看不起本宫。连个嫡子都不肯给。还要本宫做平妻。太后不是最重规矩吗。那便让她亲手成全本宫这桩‘好亲事’。”

　　她说着，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把半开的窗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轻动。

　　“不过，休妻这事，本宫不自己说。”萧瑶道，“你们把话递出去。就说公主听闻嫡长子已有妻室，原本不想高攀。可太后金口玉言，要为承恩伯府与本宫亲上加亲。本宫便勉为其难，只看嫡子。他们若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本宫。若答应，就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家拆了。”

　　南冥道：“属下会让他们‘听懂’。”

　　“本宫要的从来不是这门亲。”她说，“是把他们祖孙三代的脸，都按在泥里。然后，再点一把火。让他们看着自己烧起来。求本宫救命。本宫再告诉他们，晚了。”

　　南冥和北冥对视一眼。他们没说话。可他们知道，萧瑶已经想好了。

　　这局，她早就想好了。只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现在，太后把刀递来了。她接了。刀尖，对准的是承恩伯府自己。

　　“去办。”萧瑶道。

　　北冥和南冥齐声应是。两人退出去。南冥合上门，才敢呼出一口气。

　　南冥低声道：“这哪是议亲。这是要他们断子绝孙孙。这是往府里引祸水。那裴承绪若真来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北冥说：“他若不来，伯府就是抗旨。”

　　“所以我说，这局狠。”南冥道，“她连亲事都算成了刀。那老妖婆还想拿婚事拿捏她。如今反被她将住。要么交人，要么翻脸。哪一个，都够他们脱层皮。”

　　北冥说：“她不是没给过路。是他们不该提婚事。”

　　“也是。”南冥道，“那老妖婆若知道，自己一句指婚，会反噬到承恩伯府头上，不知会不会夜里更睡不着。”

　　北冥没接话。他转身往外走。南冥跟上去。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这几日，京城会不太平。承恩伯府会慌。太后会恼。

　　而萧瑶，就坐在公主府里，等他们自己把裴承绪送过来。

　　这局，已经开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