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28、探病 年一过，萧

　　年一过，萧瑶又进了宫。

　　她先去看了皇帝。照例哭穷，说去年秋猎伤了身，又给西宫抄经熬坏了手。还要养人，还要防着外头。

　　皇帝被她磨了半日，又拨了一笔银子。临走时，皇帝低声说：“你别总跟西宫较劲。朕听说她病得厉害。”

　　“病了才好。”萧瑶整了整袖口，“她不病，这宫里才要生事。哥哥放心，我只是去尽孝。不吵，也不闹。”

　　皇帝叹气。萧瑶没再留。她带着北冥和南冥出了西暖阁，往西宫去。

　　临到门口，她让人捧上两根极普通的人参。

　　“拿去。就说昭华给太后补身的。”萧瑶轻声道。

　　南冥看了一眼，小声说：“这么细，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什么。”萧瑶说，“本宫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能送两根已经算孝心。她不是最会装吗。本宫今日就陪她装到底。”

　　西宫殿内极静。药味重。太后靠在凤座上，人瘦了整圈。脸凹下去，眼下乌青。见萧瑶进来，她没动。只掀了掀眼皮，像看一只不请自来的猫。

　　“给太后请安。”萧瑶屈膝。姿态极恭顺。

　　太后不说话。她手里还攥着佛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萧瑶让人把人参放下。自己走到殿中，看了看四周。

　　“西宫冷清不少。”她说，“太后气色也不如从前。听说是睡不好。不如让御医多开几服安神药。总这么熬着，对身子不好。”

　　“你是来看笑话的。”太后终于开口。声音哑，像从嗓子里磨出来的。

　　萧瑶转过身，笑了。那笑温和，像晚辈对长辈。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太后这话，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昭华今日来，只是探病。”她说，“不过，看太后夜不能寐，昭华倒想问一句。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夜里才不安稳。”

　　太后猛地抬头。她那双眼极利，像两把生了锈的刀。

　　“萧瑶。”她直呼其名。

　　“在。”萧瑶笑。

　　“哀家睡得不好，是天寒地冻，旧疾犯了。”太后一字一字道，“你不必得意。这宫里，风还大。你一个公主，成日跟着两个侍卫胡闹，像什么样子。”

　　南冥和北冥同时绷紧。

　　萧瑶却像没听见。她慢慢走到太后面前，低头看她。

　　“太后今日气色这么差，还操心我的事。可见精神尚可。”萧瑶说。

　　太后冷笑。她忽然靠回凤座，像在跟自己较劲。过了好一会儿，她道：“既如此，哀家也替你操一回心。你如今年纪不小。成婚，也轮不到你自己胡来。哀家是过来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萧瑶没说话。她看着太后。

　　太后继续：“承恩伯府，是你的母家。如今虽只是伯爵，却也是你外祖一脉。哀家看，不如就亲上加亲。给你定个伯府公子。也省得外头总是说你的闲话。”

　　萧瑶笑了一声。那笑极轻，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风。

　　“承恩伯府？”她重复。她转过身，看向南冥和北冥。南冥眼里已经发冷。北冥则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萧瑶又转回来，对着太后。

　　“一群蝼蚁。也配肖想本宫？”她说。

　　太后的手指一下攥紧了佛珠。

　　“你放肆。”太后厉声道。

　　“放不放肆，本宫清楚。”萧瑶向前一步，声音又冷又亮，“本宫父皇不在了。母妃也被你害死了。何来父母之命？你这条命，能替本宫做主吗。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手不干净的老妇人，也配给本宫指婚。本宫就算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嫁进你承恩伯府。听懂了？”

　　太后脸色铁青。她猛地站起，身子却晃了一下。几个宫女忙上前扶。太后甩开。

　　“来人！给哀家掌她的嘴！”太后喝道。

　　没人敢动。

　　萧瑶站着。她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宫人全都跪下了。南冥和北冥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她两侧。萧瑶没拦。她只笑。

　　“怎么，这西宫还有人敢动本宫？”她说。

　　她又看向太后，慢慢行了个礼：“太后病着，就别动气了。昭华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那两根人参，虽不贵重，也是心意。您可记得熬了喝。别浪费。”

　　她说完，转身便走。走到殿中央，她忽然停住。

　　“哦，对了。”她回头，“本宫今日来，确实不是看笑话。是来告诉您。您的娘家，最好别把手伸到本宫亲事上。否则本宫不介意把你们承恩伯府，再往下踩一层。踩到泥里。让你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萧瑶已经出了殿门。阳光落下来，很亮。她眯起眼，抬手挡住。

　　南冥低声说：“公主，回去吗。”

　　“回去。”萧瑶说，“去把那破车换了。再把路给我修了。今日这口气，本宫总要找地方出。”

　　南冥不敢接话。北冥也沉默。可他们都知道，方才那一殿，她没落下风。她不是去探病。是去撕脸。

　　她要让太后知道，这西宫，已经压不住她了。这京城，也快压不住她了。这，就是萧瑶。这，就是昭华。这，就是他们跟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