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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醉 回府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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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萧瑶已经彻底醉了。
南冥扶她上车时,她还逞强,说自己没多。结果一坐进去,人就像被抽了骨头,软软靠在车壁上。南冥放下帘子前,回头看了一眼。她闭着眼,脸红得厉害,连披风都歪了。
“她以前从不这样。”南冥低声说。
北冥“嗯”了一声。
“真的。我跟她十几年,没见她喝多过。更没见她在外头睡着。”南冥摇头,“这马奶酒,后劲真邪。”
北冥说:“她今晚不痛快。”
“我知道。”南冥叹了口气,“可再不痛快,也不该这么喝。那酒烈得很。我闻着都上头。”
两人不敢骑快,只让马车慢慢走。
南冥不放心,又掀开窗帘一角往里看。萧瑶整个人已经滑下去半截。头歪着,脸朝着车壁。发簪都斜了。南冥没见过她这样。他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你瞧她。”南冥压低声音,“像只偷酒喝晕过去的猫。”
北冥也看过去。萧瑶忽然动了一下,像在梦里嘟囔什么。
南冥“啧”了一声:“她醒过来若知道咱们这样看她,非剜了我们眼睛不可。”
北冥没说话。他放下帘子。风很冷。除夕夜里,长街无人。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又稳又沉。
可没走多远,马车猛地一颠。青石板翘起一角,车轮正好轧上去。车厢里“咚”一声闷响。
“停!”南冥低喝。
北冥已经跳下马,掀帘进去。萧瑶整个人歪在车板上,发簪掉了,头发散下来。她半撑着身子,还没完全醒。
“怎么了……”她含糊道。手往车板上一拍,“这床怎么这么硬。”
南冥也探进头来。他本还担心。听见这句,没忍住,偏过脸去笑。
北冥伸手扶她。萧瑶不配合,只往他怀里倒。她额头红了一小片。北冥低头去看。萧瑶又伸手推他:“别动……本宫要睡。”
“还没到府。车颠了一下。”北冥说。
“那让车别颠。”萧瑶嘟囔。她眼都没睁,头发黏在脸上。南冥看不过去,替她把乱发别到耳后。萧瑶“唔”了一声,像被顺了毛的猫。她终于不再闹。
北冥把她重新扶正,又垫好软枕。车重新走了。这次更慢。
南冥干脆下了马,走在车旁,盯着路。
“这祖宗,摔一跤还嫌床硬。”他小声说,“明早醒来,若看见这额头,非说我们没护好。你信不信。”
北冥说:“那就让她骂。”
“你倒想得开。”南冥道,“她骂你,你不疼。她若扣我月银,我明年连栗子都买不起。”
北冥没接话。他仍半探着身,怕她再摔。萧瑶这回睡熟了。她靠进北冥臂弯里。北冥没动。他像尊石像,任她靠着。直到马车停稳。
到府时,萧瑶是真走不动了。
南冥掀帘。北冥弯腰去抱。萧瑶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好热。”她说。
北冥僵了僵。南冥在旁边憋笑。北冥把人打横抱起。萧瑶头靠在他肩窝,手无意识地抓了下他的前襟。南冥忙去前头开路,又让丫鬟备热水。北冥抱她进内室,放在床上。萧瑶一沾床,就往里滚。
南冥要给她脱外袍。萧瑶忽然抓住自己的衣襟。
“别碰。”她说,“本宫今晚很累。不要男宠伺候。”
南冥手一停。他回头看北冥,用口型说:“男宠?她把我们当男宠了。”
北冥脸上也僵了。南冥忍着笑,又凑近:“公主,属下不是男宠。属下来服侍您更衣。这外袍不脱,明日起来要皱成咸菜。”
“不要。”萧瑶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都出去。本宫要睡了。”
南冥无奈,只能先把她脚上的鞋脱了。萧瑶已经没反应。北冥去把灯压暗。南冥又轻轻把她发间仅剩的一根簪子抽出来。萧瑶头发散了一枕。
她忽然翻了个身,眼睛仍闭着,手却伸出来,朝南冥的方向摸了一把。
“腹肌……”她嘟囔。
南冥吓得往后一躲。萧瑶没摸到人,又往北冥的方向探。北冥正站在床边。萧瑶的手抓到了他的腰,还往下按了按。北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你的……本宫还没摸过。”萧瑶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南冥的我摸过了。你也不能赖。得扯平。”
南冥捂着嘴。北冥僵在原地。萧瑶的手还停在他腰腹边。他没敢动。他怕一动,她就醒。可不动,这手就像烙铁,隔着衣料都烫得他发慌。
“公主……”北冥哑着嗓子,极轻地叫她。
萧瑶没应。她的手慢慢滑下去,像没了力气。南冥趁机把她手臂塞回被子里。萧瑶“嗯”了一声,彻底睡过去。
北冥退后一步。他耳根红得能滴血。南冥更惨,蹲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可又不敢出声。
“你还笑。”北冥低声道。
“我……忍不住。”南冥压着笑,声音发颤,“她刚才把你当成……咳。北冥哥,你被她摸了。明日醒来,她肯定不认。”
北冥没说话。他走到外间,站着。南冥跟出去,好不容易止住笑。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南冥搓了搓脸。
“这酒,以后不能让她碰。”南冥说。
北冥“嗯”了一声。
“尤其不能让她在宫宴上喝。”南冥又道,“喝完了,受罪的是我们。你看我这衣裳,被她抓得。还有你,腰上都被她按了。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
北冥扫他一眼:“你方才不是挺高兴。”
“我那是吓的。”南冥立刻道,“不过说真的,她闭着眼摸我时,我还以为她认错人了。结果她还记得。这算什么。醉里都不忘扯平。果然是她。”
北冥没接话。他抬头看天。除夕夜,无月。风很冷。他心口却烫得厉害。南冥也不再说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像两尊被她一句话、一伸手,就搅得整夜难安的石像。
而里头,萧瑶睡得正沉。什么都不知道。只偶尔翻个身,嘴里极轻地“唔”一声。像在梦里,还在追着谁摸腹肌。这,就够他们兵荒马乱了。这,就是这个除夕。这,就是她。这,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