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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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伍六七]囚鸟》
北鹤江烙/文
第一章
玄武国的雨还在下，天很黑。
雨水沿着屋檐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冲刷着白日里残留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远处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团，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窥探这个世界。
“嘭。”
一个身影倒在地上，再没有起来。
男生站在血泊中，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身上的血很多，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沾着的暗红色痕迹，皱了一下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啧”。深紫色的刺客服在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这片血色天地里唯一不肯被染透的颜色。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制服，跟他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冷峻轮廓，只是那双眼睛比前面那个人多了一点活气，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上还残留着锻造时的余温。
“哥，时间到了。”身后那个男生开口，声音很小，很慵懒，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仿佛刚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不值得在意的午后小憩。
柒转过身，收了手上的刀，刀锋入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走。”就短短一个字，没有多说一字。他身后的男生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快步跟上来，与他并肩走在雨中。
他叫莫芩，柒的亲弟弟，代号“拾”，是暗影刺客里年龄最小的一个。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跟首席柒的关系，直到某一次任务中他替柒挡了一刀，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个人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流出来的血都是一个颜色。
暗影殿很静，没有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点血腥味，地面很潮湿，像是刚刚被人拖过一遍，但那种味道怎么也拖不干净。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柒回了宿舍，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像是在数它有多少毫米长。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投出一小块惨白的光。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栏里弹出一行字：首领@所有人。
柒本来不想看，谁知紧接着又是一阵消息轰炸，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个不停，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点开。他“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打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扫过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聊消息，最后停在一条置顶的通知上。
首领：@所有人明天放假，所有人到暗影殿开会。
柒看了一眼时间，晚上23:00。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晚上十一点开会，首领什么意思。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条消息。首领大半夜把人叫起来开会，也不怕明天集体迟到。
他在床上躺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坐起来，揉了揉后颈，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出了宿舍。刚关上门，就看见隔壁的莫芩也正好推门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莫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哥，你也收到了？”
“嗯。”
“走吧，别让首领等急了。”莫芩说着，双手插进口袋里，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到暗影殿的时候，殿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了——曼珠沙华和黑鸟。曼珠沙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指尖绕着发丝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到柒和莫芩进来，笑了一声：“唉，今天两个首席竟然不是第一个到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柒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莫芩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黑鸟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朝柒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哐！”
一声巨响，暗影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门轴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赤牙戴着墨镜，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一脚踩着门槛，大声宣布：“本刺客驾到——”
在场的四个人一脸蒙逼地看着地上惨烈牺牲的门，又抬头看着赤牙那张中二气十足的脸。门板躺在地上，裂了一道大口子，门轴歪向一边，看起来已经彻底报废了。这是这个月里赤牙踢坏的第十扇门。
“赤牙，你赔门。”曼珠沙华头也不抬地说。
“赔什么赔，这叫气势！”赤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首领呢？还没来？”
“你说呢。”莫芩闭着眼睛回了一句。
首领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走进大殿的时候，目光在地上那扇惨死的门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跨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在主位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说是开会，实际上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最近的任务安排、各区域的巡逻调整、几个需要注意的目标名单。其他人除了柒和莫芩都在摸鱼，曼珠沙华在玩头发，赤牙在打哈欠，黑鸟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最后那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最近没什么任务，大家……”首领说了半句，突然看向边上的柒，“大家去小鸡岛玩，过几天还有新任务。”
殿里安静了一瞬。
“首领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曼珠沙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首领被夺舍了？”赤牙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首领。
“敢说是。”莫芩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首领的脸抽搐了一下：“我服了你们了。”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柒回到宿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首领说的那句话——小鸡岛。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模糊的、破碎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自己的记忆。那些画面里有海风、有阳光、有剪刀开合的声音，还有一张总是带着笑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晨两点，他还没睡，只是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的脸，消息栏里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m9”的号码。
m9：哥，睡了吗？
柒没有回，只是打了个哈欠，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边。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莫芩。
m9：哥？
“这么晚不睡，想问你哥什么？”他打字回复。
m9：其实没什么，就是明天要去小鸡岛了，哥你准备干什么？
柒愣了一秒。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小鸡岛。他要去小鸡岛了。那个地方有他不想面对的人，有他不想回忆的事，有他曾经丢下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最终只打了四个字。
“我……没想好。”
m9：知道了。
柒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也没有再说什么。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他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慢慢沉入了一个不太安稳的睡眠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