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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手脂赔礼 谢怀玉赠礼 ...

  •   “那韩伍元现在何处?”掩下愤怒,谢怀玉想起这证人来:“他多年追凶,想必对柳老汉有些了解,不如问问他,柳老汉同广郡王府到底有何关系。”

      “证人如今还在北镇抚司,由锦衣卫看护。”木头反应过来,这就要走:“小的这就去寻他问个清楚!”

      “且慢!”见他这样匆忙,苏琢出声将他拦下:“你奔波劳累,只管先去用饭休憩吧,我同郎君再做考虑。”

      她说这话时,谢怀玉还在思忖。

      此案多了广郡王府插手,必得先禀报长公主,由她派心腹跟进案情才好震慑住锦衣卫,莫叫他们与王府暗中产生什么纠葛。

      他眨眼间将思绪理清,便顺着苏琢的话打发他下去休息:“便听太太嘱咐,此事不必你操心了。我去找娘,叫她再派人手。”

      那厢长公主刚回府不久,她已在宫中与帝后一同用过了晚膳,甫一回府才听说儿媳妇献了菜,便又叫人剔下肉呈了上来。

      要说滋味多好,自是不及大厨,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还听说,这鹅是怀玉一早出去寻的?”将一小碟炖鹅用光,长公主擦净嘴角,又拿茶水漱过口后,忍不住笑道:“他们这半道结亲的夫妻,倒还有些情趣。”

      “他这般行事也是昨日得了娘子的提点,倒是儿媳将其炖了……”谢驸马忍俊不禁:“真是个不拘小节的飒爽娘子。”

      “也无甚不好,怀玉虚浮,儿媳却实干,待两人日子过得久了,总能将怀玉带回正途。”长公主说着,便慨叹一声:“不求上进,但求踏实。”

      正说着,底下有人传话,称公子求见。

      “他不陪他的娘子,这个时辰来这里做什么?”长公主眉头微蹙:“往日我要寻他一次,比登天都难,今个儿他倒主动来寻我了。”

      “他等在门口,想是有什么急事。”谢驸马冲那下人点头:“叫他进来吧。”

      那下人才刚出去禀报,没揭几息功夫,那门又被一掌推开,谢怀玉闯进来道:“娘!那坑害我娘子的老贼竟同广郡王府有牵涉,险些叫王府把人提走,这事非得您再插手了!”

      “广郡王?”长公主疑惑念了一声这个名字:“此人在京中向来低调行事,莫不是有人借他的名号做文章?”

      谢怀玉便将此案现状都说与长公主听,又道:“如今这案子越发古怪,柳老汉同广郡王府也关系未明,还望娘再帮帮我们,派个心腹盯着此案,免得再生事端。”

      长公主听完,一时头疼的厉害。

      市井骗婚的小案,先是扯出了陈年命案,又牵扯上了皇族宗室。虽不知广郡王府究竟有无插手,公然持令施压叫锦衣卫放了嫌犯,也已十分行为不妥。

      “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这些个宗室蛀虫就忘了陛下的脾性,想要故态萌发了!”长公主思绪转了几圈,忽的神情一顿:“他倒是也有个好儿子,还不足十岁。”

      谢驸马忙拦住她的话头:“娘子,广郡王为人谦和,对府中下人也一向以礼相待。若遭那柳老汉蒙蔽,真以为他无辜才发善心施救也未可知。”

      “既如此,是得趁早了结此案。”长公主揪着手帕道:“此事我会派人盯着,若广郡王的人真在背后出谋,我也会直接禀报陛下,你同阿琢就暂且放下心吧。”

      顿了顿,长公主又道:“今日陛下也没少过问你,对你娘子亦是十分好奇,日后难免召见。赶明儿起我叫教习嬷嬷去你院里,多教教你娘子规矩礼仪,你记得先知会她一声。”

      谢怀玉人虽恭敬站着,脸上已漾起不情不愿:“我一介白身,娘子也并非命妇,无事进宫里做什么?”

      “陛下是你亲舅舅,召你们进宫也是为表慈爱。况他向来待你如亲子,平日里有你游街串巷的功夫,递了折子进宫陪他解闷不是更好?”

      谢怀玉听见这话,沉下脸来:“娘亲慎言,陛下之子唯有颉棠公主一人。”

      他将身子一背,竟是要提步走人的架势:“况我娘子素日做工忙碌,怕是抽不出多少空子学那劳什子礼仪规矩。”

      “混账!若陛下有召,你还能抗旨不尊不成?”长公主气涨红了脸:“宫里规矩繁杂,真叫她殿前失仪你就满意了!”

      “且不论她出身如何,如今已是我长公主府的正房太太,就得拿起一府主母的派场!”长公主也别过脸不去看他:“她做什么营生,是你们夫妻的事,我可不管。但你们既住在我的公主府,就得按我的规矩行事!”

      母子二人就这么再次不欢而散。

      待谢怀玉回了院子里,苏琢已经遣人烧了水,正要梳洗了。

      她以为这事须得谈论许久,谁知半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谢怀玉就折返了回来。

      “娘不曾留你叙话么,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说话时,苏琢正坐在镜前摘耳坠。

      先前她并不常佩戴耳饰,如今戴起还觉得不习惯,一天下来耳垂都有些轻微的疼痛,苏琢用指腹轻轻揉捏着缓解不适。

      “也没什么好说的,翻来折去都是些老套话。”

      谢怀玉从衣袖里掏出个什么,紧捏在手里,在她身后来回踱步,有些犹豫。

      听出他语气有异,苏琢料想他又同长公主闹了矛盾。

      她一个新媳妇,也说不上话,便只当不知,对着镜子里的谢怀玉道:“郎君帮我瞧瞧,这耳朵可是红肿了?”

      有她这话,谢怀玉探身上前细细一看。

      小娘子一双耳垂粉粉嫩嫩,只中间一小孔洞,从薄薄的肌肤下透出血色来,瞧着分外可怜。

      他小心伸手碰了碰,入手绵软,有些热意,还真是有些发肿了:“我叫石头去拿个药膏来,往后就不戴耳饰了。”

      “那可不成,哪有已婚妇人双耳空空的。”苏琢轻声叹气:“我明儿问问钱来,叫她找出一对轻便的给我吧。”

      “怎的这么多虚礼。”谢怀玉一听,又感到憋闷,再一看她的耳垂,又将气消下去:“那便在家时不戴,出门见客再戴上,这总成吧?”

      苏琢眼珠一转,露出一脸受教模样,扭头对他说:“还是郎君聪明伶俐,我就这么做,等以后习惯些便不怕了。”

      倒是还算识时务。

      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白瓷瓶有些硌手,谢怀玉含笑的目光又落在她一双巧手上。

      那并不是什么柔美的手,粗糙带茧,遍布伤痕,却灵气动人。

      “我有东西要给你。”他泄出一口气,将白瓷瓶放在桌上,说:“这是保元堂上好的手脂,护手润肤有奇效。”

      “起初我也不知该送什么向你赔罪,便问了阿远。他想让你这一双手少受些苦,就一同定下买了这个,当是我们郎舅二人的心意吧。”

      白瓷瓶釉质均匀,比寻常人家里的瓷器还要细腻,只是看着就知品质上好。

      苏琢愣了一下,抬眼看他:“郎君这是?”

      “今晨,我在厅上同娘亲辩驳,并不是不想管阿远的意思。”谢怀玉拽过凳子往她身边一坐,整个人又歪歪扭扭地躺到了椅背上,不去看她。

      “只钟家确实不是什么好去处。钟开霁的爹年轻时混迹欢场,不止狎妓,还包养外室,背地里惹出个庶长子,还一直瞒着他娘。”

      “前些年东窗事发,他为了叫外室进门,生生逼死发妻,京中人人不耻。此等门风,实在不配为人师。”

      他依旧不曾回头,只说:“阿远是你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我会替他考虑好的。”

      苏琢没想到,他竟然真会为她一句嗔怪自省赔罪。

      她笑了笑,柔声道:“郎君这样说,我便也放心了。”

      恰好门外钱来喊水已备好,喊苏琢快去沐浴,她将那白瓷瓶放到妆奁匣子里:“待我梳洗过后,再来用它。”

      她一走,寝室里那股萦绕不散的馨香都似淡了似的。

      谢怀玉从椅子上爬起来,无所事事地到处游走。

      未几,他开门散热,却见院中亭子里又坐着一小厮,正是昨夜的宝来。

      “你怎的又在此处?”

      宝来小跑到他身前,只是憨笑:“公子,长公主殿下派小的来,就是为守夜的。”

      “清琚苑往常从不用守夜,日后你便跟着木头石头两个,白天伺候。”

      谢怀玉自认御□□贴,哪知宝来一脸为难:“公子……长公主是怕院子里多了女主子,夜里叫水。”

      这小子说着,已羞赧低下头去。

      谢怀玉却不爱听这话,他一叉腰,振振有词:“我娘子已经在梳洗,她又不是那等爱折腾的人,夜里还叫水做什么?”

      “你只管歇着,明日白天再上值,我娘若问起,只管说是我的吩咐。”

      宝来微张着嘴纳罕地瞥了他一眼,悻悻回道:“是……”

      今夜对某些人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下半夜里,京畿司衙门燃起烛火,在窗纸上映出几个巨大的人影。

      郎中手里拿着一张宣纸,这是锦衣卫抄录好后加急送来的物证,上面墨香都未曾散去,正是宣文坊那处凶宅的房契地契登记在册时留下的文书。

      若将别处略去不看,只看所属几任主人,倒是不曾多倒人手,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柳守敬。

      “一样姓柳,定是那柳老汉!即便不是他本人,也定是同他息息相关,这回证据确凿,看他怎么说!”

      员外郎人尚年轻,想到能将这毒心肠的老匹夫绳之以法,不禁感觉痛快。他大笑几声,却不见郎中附和,再一看,才察觉郎中神情凝重。

      就见郎中将那纸文书看过一遍又一遍,烛火摇曳着,一道阴影在他脸上来回闪烁,如他变了几番的脸色一般扑朔迷离。

      郎中迟迟不语,主事察觉出棘手来:“大人,可是还有什么古怪?”

      “尔等可知,这柳守敬是什么人?”郎中做京官已有多年,知晓不少陈年旧事,柳守敬这人虽不甚起眼,然其名号还算响亮。

      他叹息一声:“若我不曾记错,十多年前有个太子赞善,便名唤柳守敬。此人品阶不高,却是隐太子的启蒙夫子,同隐太子十分亲厚。”

      “当年紫垣城事变,当今圣上率兵重安社稷,清算旧皇党羽。这柳守敬当同隐太子一众于乱中被斩才是。”

      说着,郎中掂了掂手里薄薄的宣纸:“那今日这柳老汉,同那昔日之柳守敬,该是同一人吗?”

      一时间气氛凝滞下来,无一人再敢开口应答,明明是夏夜,竟叫人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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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读者朋友们支持,文章开篇倒序,第七章时接回第一章时间线,不会铺垫太久; 全文篇幅不长,为延长作品曝光期,基本更新频率为隔日更(为了生存找了新工作,日常特别忙碌,截止十月中旬没有多少读者宝宝关注的话会调整成周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