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木僵与安抚 I S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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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四十二木僵与安抚
“林妄！”
哮鸣音让黎奕的心提到嗓子样儿，来不及拿吸入器，赶紧先给他渡两口气，一手扶着他，一手去够药瓶。嘴还被他牢牢控制着，急得她失了分寸，咬破了他作怪的舌尖，总算是把那个摆在床头柜上的小药瓶捉在手里。
还没顾上喷呢，林妄把头扭过去了，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委屈。
“好了好了，怪我，我不该弄疼你，这不是太着急了嘛。”黎奕耐着性子哄他，偏偏他现在犯了轴，薄唇紧紧抿着，已经有点发紫。
人命关天，生不生气的，只能一会儿再哄了。黎奕把喷剂凑到他面前，强硬地掰开他没力气抿住的嘴唇，眼疾手快地把药剂喷进去。
清苦味儿散开，林妄自暴自弃似的倒到床上，雾蒙蒙的眼睁着，什么也映不出来，连她的身影都没有。
这人，黎奕去拉他的手，他却只是任由她拉着，也不回握。
“别生气了嘛，让你咬回来，好不好～”说着凑过去，作势让他报复，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索性直接贴上凉丝丝的薄嘴唇，小动物似的拱来拱去。
他还是没反应，连眼都不眨。要不是心跳和脉搏都正常，黎奕几乎以为他是昏过去了。
“老公，你怎么了嘛，这么冷漠。”她突然想到一件让她脊背发寒的事，立刻站起来去拿他的小药箱。
胃药、哮喘药的数量都对得上，但是。她把帕罗西汀掏出来仔细核对。
不对，他拿的顺序太规律了。
“林妄，你自己停药了？”她的语气不算平和，怒意和恐慌让她牙关打颤。
木头一样平躺着的人还是一言不发，连气儿都不怎么喘。
黎奕爬回床上，先把人捞进怀里侧躺，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导，我们回来了。”是吕丞。
她没有让她们进来，只是发消息让她们先去休息，有需要说的就发信息，不要语音。
诊室外的脚步声消失，连着窗外的鸟鸣风声，好像都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奕胳膊麻了，还没要换姿势，先安抚：“别怕，我只是胳膊麻了，没有要放开～”
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空洞的眼悬着，因为不眨眼，干得发红。
黎奕很轻地帮他合上，他也不反抗，只是麻木的顺从，也不挽留，不出声。
她不记得她的宝贝还有这样的时候，她残留的和新的记忆一直在告诉她，“林妄爱你爱到胜过他自己的命”，可是，他如果不想要后者了，前者，又能拉住他多久呢。
哭泣没有用，她不是没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过。身体上的病痛还有抓手，可现在——
黎奕开始回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领证那天，他承诺过不会再过量用药，但是，后来的连番折腾让她们没有时间去精神科复诊，重新规划药物使用。
傻子，身体病了要治，心病了，也要治的啊，药物的合理辅助和心理疏导缺一不可。
她捶捶头，给她陷入木僵状态的宝贝盖上被子，自己也躺在旁边，轻声哼唱自己编的催眠曲。
直到肚子咕咕叫，黎奕也没有离开，只是奔下床接过吕丞送来的午饭，安静地让她先出去，顺便给丁婆婆点钱补偿她们占用她诊室。
“林妄，你不舍得丢下我，对不对。”她扒完了饭，也没有尝试喂他吃点什么，只是重新把人圈回怀里，继续和他说话，给他唱歌，顺便亲亲他的额头。
“我知道你正在努力，别急，没关系的，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着。”她唱累了，自己喝了口水，又用手指蘸水给他润了润嘴唇，“从重逢那天开始，除了在ICU，好像你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天天跟着我到处跑，提心吊胆的，哪怕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造。”
“安心休息吧，我什么都不问了，只要你没有杀人放火，其他的，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她顿了一下，把脸贴在他脸上，“就算你真的是为了报恩才爱我，我也不在乎，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已经很好了。我不奢求更多，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活得乱七八糟的也行，没关系的，你是我的宝贝，无论如何，我都爱你。”黎奕摸摸他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你听见了，对吗？听不见也没事的，我会一直告诉你，我爱你，林妄，我不会丢下你。”
“这不是第一次，对吧？”她说着，另一组同样疲倦但温柔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你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我哪一次，都没有放开过你，对不对？”
“这次，我也不会放开的。就当是我被你绑住了，心甘情愿。都是我自己见色起意，又被你钓得晕头转向，舍不得逃走。”
林妄的呼吸起伏似乎明显了一点，黎奕没有催他，只是让他更舒服地躺着。
“很痛，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吃止痛药，我们林妄最守信了，一诺千金～”
“你说了会保护我，就都做到了，哪怕付出那么多代价，你也都做到了，真的很了不起。”
“要不然，我休个长假，或者直接辞职，咱们好好在家休息。”黎奕轻轻抚摸他瘦得可怜的脸，“再把你养胖一点，口感好——至少，要比我重才行。”
“反正咱们也不缺钱，就算你不画画了，也不能给我画娃娃了，也没关系的，卡里的钱拿来还给元元，两套房子，卖掉一套吃利息也够花了。”她把自己逗乐了，“就你吃那一口猫食儿，每个月几百块都够了。”
“衣服也不买新的，咱们不出门，也不需要什么贵衣服，买了布料回来，我踩缝纫机，你负责穿，反正你就算披麻袋也漂亮，我手艺怎么样都无所谓。”
想起林妄瘦而不柴的身材，她放软了语气，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了点什么，他的嘴角翘起不起眼的笑意，被她捕捉到，落下一个柔和的吻。
就这样不知疲惫的絮叨着，亲近着，安抚着，黎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圈着爱人睡着了，梦里，全是她规划的甜美未来。
梦外，沉在泥潭里的人也在试着爬出来，即使满身狼狈。他知道，她在等。
深蓝色的夜幕低垂，嵌着几颗星星，屋子里没那么闷热了。
睡足了的黎奕被缓慢但持续的摩挲从美梦里唤醒，进入更好的场景——她的宝贝醒了，正在找她。
“我在，不困也不累，别担心，没事的。”她捧住他侧过来的脸，温声细语，怕惊到他似的。
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的敲击表达。黎奕慢慢分析，两短、三短、长、短、长长，是摩斯密码？I S Y？
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
“好，我知道了，‘I See You’，小甜甜，就你花样多。”她的尾音很稳，听不出哽咽。
黎奕握住那只还要艰敲击的手指，给它按摩放松，不让它再用力气。
“你能听得见，我当然知道，两口子之间这点默契还能没有么。”
“说起来，我说想休长假或者辞职也不是单纯安慰你或者迁就你，我也觉得有点累了。”那根不安分的修长食指滑过她的虎口，带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好像从车祸醒来以后，我就一直忙着拍片子和找你，都好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食指停住，又微微摆动。
“你说那顿麻辣烫吗？哦对，不是，你那摄像头终端是直接植入脑子了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小变态。”
“我又没怪你，躲什么，回来。”她嗤笑着把那根正要逃走的食指拉住，低头轻吻，又在他不自觉撅起的干燥嘴唇上也亲了一口，才继续吐苦水，“感觉好累啊，感觉片子永远没有拍完的时候——不过今年给齐骥和齐愿拍的那支仿生人的片子，我准备送去参赛，如果真的那拿了‘黄铅笔’奖，我只会更忙。”
“事业是我的个人追求，但你比那些重要。”
林妄的呼吸变得急促，看不见东西的眼珠茫然又努力地转动，却还是对不上焦。
“急什么，傻乎乎的，你还是我的事业粉呢，我知道～”她把手搓热，覆在他眼上，不让他费力气，“只是，我也不是铁打的，也有想休息的时候嘛。等咱回家，就好好歇一段时间，反正欠元元的也够多了，债多了不愁嘛。”
“顺便蹭个照顾病号的好名声，大姨和姐姐她们还得夸我会过日子呢。”
泪水打湿了黎奕的手掌心，她俯身舐干，忍不住笑出声来：“诶？感动哭了？哦，是心疼我了呀。”
“搞这么感性，我明白的。爱你，照顾你，为你心动，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从来没有绑架过我，哦，偶尔越界，也是我纵容的，你也门儿清。”
“林妄，我爱你，这件事，你很清楚，我也很清楚。我再重复一次，也许以后还会再重复许多次。我的底线已经降到你活着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只爱你。”
“别躲，给我好好听着。我知道你还有事瞒着我，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再慢慢告诉我，包括那个沈先生。我能猜到他都对你，对你们做了什么畜生事儿。”她停下来，把脸贴在他额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说。你实在说不了，也没关系的，许岸姐那也会在你同意的情况下告诉我。”
“我们之间，可以有隐瞒和秘密，只要不是出于恶意。”
林妄的嘴唇颤抖，似乎想说话。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确信，你在任何时候，都绝对不会出于主观伤害我，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无数次了。”
“接下来，就是我展示诚意的阶段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木僵与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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